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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   太医来的很快。
      依旧是上次在皇后宫里为阮时卿诊治过的张升太医。

      路上小荷说过情况,张太医上次为阮时卿诊脉过,所以他清楚阮时卿的情况,因此一得知她是受了惊吓昏迷,一路都是跑着过来的,唯恐延误了病情。

      到了重阳宫后,张太医也没停息一下,凭借着医者本能静心诊脉。

      随后,察觉到情况紧急,他迅速拿出医箱里的工具,为阮时卿施针。

      她脉象悬浮,心跳很快,若不及时施针让她镇定下来,只怕要坏事。

      张太医行医几十年,施针也是快狠准。几个穴位下去,原本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小姑娘便痛苦地蹙起眉。

      秋兰看得揪心不已。
      她死死地握紧拳头,只恨她能力薄弱,不能照顾好小姐,既辜负了老爷和夫人的信任,也对不起侯爷和侯夫人的期望。
      秋兰自责不已。

      小荷同为丫鬟,都是把主子看做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人,所以她知道秋兰在自责什么。
      她上前拉了拉秋兰的手,用很小的声音道:“别担心,张太医是太医院里资历最深厚的太医,不会有事的。”

      秋兰泪眼纵横,她张了张嘴正想开口,也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动静,两人没有防备地回眸看去,她们都以为是和悦公主回来了。

      谁知,这一回头,却是吓得两个丫鬟瞬间跪了下去。

      她们下意识想请安。

      流渊无声地走到两人身前,分别拍了拍两个丫鬟的肩膀,两个丫鬟抬头看去,流渊比了个静声的动作。

      她们这才意识到张太医还在施针。

      想到这儿,秋兰的脸色比方才还白一些。

      祁予安并未出声。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太医施针,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小姑娘因为施针难受到蹙在一起的小脸。

      看见这一幕,祁予安的心忽然像针扎一般地刺痛几下。

      这个反应不是第一次了。

      他意外他自己的反应。
      但此刻,他却只想顺从自己的心意,似乎疼痛也能让他的心稍微稳定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张太医才施完针。

      阮时卿也安详地睡了过去。

      张太医松了口气,他擦了擦汗。
      而等他回眸时,才发现一直站在房门口的湛王。

      这一发现,也是把张太医吓得不轻,他连忙站起来请安:“臣太医院张升拜见王爷。”

      这也是为何祁予安一直保持安静的原因。

      祁予安面色冷淡,他又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儿后,才转身往外走去。

      张太医意识到什么,也跟着走了出去。

      直到走到外面,确定不会吓到屋子里的人后,男人才缓缓开口:“情况如何?”

      奇怪的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就是把张太医吓得一激灵。
      张太医惶恐不安,如实回道:“臣已经施针安抚住了,不会有性命危险,待会儿再喂一副药应该就无虞了,只是不知何时能醒来。”

      可能一天,也可能是两天,这个时间不确定。

      张太医说的全面,祁予安没有再问,只是道:“辛苦了。”

      被湛王慰问,张太医却只觉得冷汗淋漓,他擦了擦汗道:“是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去开药吧。”

      闻言,张太医松一口气,不敢有丝毫耽误,忙退下去拟方抓药。

      祁予安再次走了进去。
      和方才不同,这一次他屏退了屋子里的其他人。

      秋兰本跪在地上不肯出去,她不放心小姐,她要守在这里,哪怕她此时也很害怕,害怕到不停地颤抖。

      小荷拉了她几下,见她纹丝不动,在湛王面前小荷也不敢放肆,便不敢再耽误,规规矩矩地退了下去。

      祁予安本一直看着床榻上的人儿,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注意到秋兰,他眉心一皱。

      这一眼也让秋兰颤抖的更加厉害,她也以为她要受罚了。
      谁知却听见湛王道:“流渊。”

      流渊走了进来,看见这一幕,极有眼力劲儿地走到秋兰面前。

      秋兰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然后下一刻,流渊一抬手,简单利落地在她后颈敲了一下,下一刻,秋兰便昏了过去。

      祁予安面无表情地道:“把人带出去。”

      流渊了然,他扛起秋兰便往外走,同时,关了房门。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
      一个站着,一个昏迷着。

      祁予安一直站在床边看着她。

      他有时候入梦时,会正巧赶上她睡觉时,这个时候,他通常也会站在床边看着她。

      但那时,他是在思考,他为何会梦见她。

      可现在,祁予安却是在压抑着他心口的疼痛,像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的,偶尔也有很厉害的一下,痛彻心扉。

      祁予安不喜欢一切超出他掌控的东西。
      无论是人还是什么。
      但此刻这种疼痛的感觉他却并不排斥,反而越来越想靠近她。

      祁予安一步一步往前走去,最后在她身前站定,像是受到指引一般,他伸出手,缓缓地在她苍白的小脸上触碰一下。

      然后下一刻,他眼前的景象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又是和之前触碰到她时一模一样的情况,他看见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但这一次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
      他只看见了一个瞬间。

      那是一个街道,不远处的屋顶上,一支刺破云霄的箭朝着他的后背射来,一切发生的很快,甚至就连他都没有察觉,然后下一刻,祁予安的眼前便是一片猩红。
      因为那支箭射中的不是他。
      而是她。

      长箭横穿过她的心脏,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她甚至没有余留一丝说话的力气,就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

      鲜血淋漓。

      满天苍红。

      顿时,祁予安的心剧烈地疼痛起来,仿佛那支箭是刺穿了他的心脏,让他疼的撕心裂肺,而他的眼前也只剩下一片血红。

      整个画面都是她的血。

      忽然,他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眼前的画面消失,祁予安的眼神恢复清明。

      但真的恢复清明了吗?

      只见男人的手并没有因为画面的消失而平静下来,反而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控制不住似的,内力一股一股地朝着手心汇集,他才终于有一丝力气握紧拳,但却痛苦地捂住胸口。

      为什么他会如此痛苦?

      突然,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他脸颊滑落。

      祁予安一怔。

      但他来不及诧异这滴泪,因为下一刻,一道微不可查的细弱嗓音便从床榻上传来,唤回了男人失控的情绪。

      是阮时卿痛苦的呻吟。

      他抬眸看去。
      只见连张太医都确诊要一日或者两日才醒来的人,此时竟缓缓地睁开了眼。

      阮时卿一醒来便看见了站在床榻边的男人。

      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慌,而是熟悉。
      似乎她就该一睁眼就看见他。

      直到阮时卿的意识逐渐恢复清明,她才想起来一些。
      她不是进宫参加太后的中秋宴吗?
      怎么会在这儿?
      这里是哪儿?

      阮时卿环顾四周。

      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祁嘉宁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小荷守在外面。

      “你怎么在这儿?”祁嘉宁很是不解。

      小荷低声道:“公主,湛王来了。”

      听到这个回答,祁嘉宁丝毫不意外,因为就是她告诉二哥卿卿受伤的。

      她也没有多想,径直走上前去推开门。

      祁嘉宁一推开门,就看见已经醒过来的阮时卿,她惊喜道:“嫂子你醒啦?”

      这个称呼让阮时卿一怔。

      早在听见祁嘉宁声音时,男人便很好地将情绪掩埋,所以此时,听见祁嘉宁的话,他又恢复成往日冷漠孤傲的模样,而祁嘉宁的称呼也让男人回眸看了她一眼。

      祁嘉宁本还在懊恼她怎么又说出心里话了,但当她发现她二哥眼中竟没有一丝不悦时,她便松了口气。
      不过她还是不敢再说这个称呼了,别把她未来的嫂子给吓跑了。

      祁嘉宁连忙道:“卿卿,你觉得怎么样?”她又换了个称呼。

      阮时卿一看见祁嘉宁她便想起来方才发生的事。
      所以她有些疑惑。
      她先回答了祁嘉宁的话。

      “没有什么不适。”阮时卿摇了摇头。

      “真的吗?那太好了!”祁嘉宁就怕阮时卿出什么问题,她以为祁文慧用猫伤阮时卿是因为她,毕竟她和祁文慧之间是积怨已深。

      “公主,我想问一下,方才给我医治的是哪位太医?”阮时卿还是问出了这句话,因为这对她来说很重要。她清楚她自己的身子,在受到方才那种惊吓后,一般都会要她半条命,不会这么容易醒来,所以阮时卿以为她好的这么快,是为她医治的太医的功劳。

      “别公主公主的,我叫你卿卿,你唤我嘉宁就好。”祁嘉宁笑嘻嘻的,她接着回道:“是太医院的院判张升张太医。”

      此时,张太医也拟好了方子,他正想拿着方子去太医院抓药时,小荷便找了过来,说人已经醒了。

      张太医惊讶,但他也不敢耽误,连忙过去诊脉。

      这一次张太医诊脉,明显察觉到前后脉象的不同。

      因为阮时卿现在这脉象,明明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可是他方才只是施针让她安定下来,并没有能让她完全好起来的功效啊。
      而且,她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张太医自己都还在疑惑呢。
      便听见祁嘉宁问:“张太医,可是有什么不妥?”

      张太医忙收回手道:“已经没有大碍了。”

      闻言,阮时卿鼓足勇气问:“张太医可否告诉我,是用的什么方子医治的吗?”

      他还没用方子呢!
      张太医也很纳闷。
      就施了个能让她心率变慢的针,哪能有如此奇效。
      张太医虽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能硬邀功,便如实回答。

      闻言,阮时卿明显比张太医更惊讶。

      张太医宽慰道:“许是姑娘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了。”

      这话骗骗别人还行,但骗不了阮时卿,她自己的身体她最清楚。

      阮时卿努力回想着方才还发生了什么。
      最后答案只剩下一个人。
      那就是她睁开眼时看见的人。

      想到这儿,阮时卿下意识朝着男人的方向看了过去。

      但巧合的是,男人也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阮时卿眼中的疑惑非常明显。

      祁嘉宁并不知这些,她只高兴阮时卿醒过来了,便气愤道:“卿卿你放心,我方才已经找父皇告了状,父皇一定会狠狠惩治祁文慧还你一个公道的!”

      话音落下,阮时卿还未回答,谁也没有想到,湛王会突然开口。
      他不紧不慢地问:“派人告诉祖母了吗?”

      对啊!
      嫂子今儿是来出席祖母中秋宴的,无故迟到,可会惹祖母不喜。
      祁嘉宁不敢耽误,忙道:“我这就去御花园一趟,卿卿,你别担心,祖母那儿就交给我啦,你好好休息。”

      说完话,她便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还不等阮时卿反应过来。

      如此,屋子里又只剩下两人。

      张太医也退了下去。

      良久,祁予安先开口:“我派人通知永平侯。”

      张太医虽说她无碍,但还是要有人来接才行,更何况,祁文慧敢公然纵猫伤人,有了一次,就会有两次,光是一个嘉宁还不行,再加上一个永平侯,那意味就不同了。
      一个可能被冠上小姑娘之间打闹过了度而草草了事,而另一个则是公主公然欺压臣女,还是受邀出席太后中秋宴的客人,无论如何,皇帝都该给个说法。

      祁予安转身往外走。

      就在男人要走出门的那一刻,阮时卿突然开口:“王爷。”

      祁予安停下脚步,但他并未回头。

      阮时卿看着他的背影认真道:“谢谢你救了我。”

      她知道她自己的身子不会无故好的那么快,一定是他用了什么法子救她。
      阮时卿想起他上次说的神医。

      男人的背影一顿。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但事情不好解释,男人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停顿了一瞬,便又走了出去。

      守在门外的流渊连忙跟上。

      祁予安边走边道:“派人给永平侯府传个话。”

      流渊道:“是。”

      他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谁知,王爷接下来却是道:“从野外抓几只野猫回来,越难驯服的越好。”

      流渊诧异,低首道:“是。”他虽不知王爷此举是何意,但看王爷的脸色,他便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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