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失踪的沈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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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很生气，令他生气的人竟然是花满楼。
这一年，陆小凤已有了四条眉毛，在江湖上管闲事管得是春风得意，如鱼得水。
“花满楼，你简直不是我朋友！”
他将小楼的木梯踩得噔噔作响。
脱离少年期的花满楼已完全褪去了脸上的天真与稚气，可他的习惯并没有改变。他喜欢静静地坐在窗前，倾听与呼吸这个世间所有美好可爱的事物。以及，他真心地喜欢着每个朋友，包括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我以为你生气的时候会直接从天窗跳进来。”他对陆小凤笑道。
“你惹我生气，我就会走楼梯上来，让你享受一下楼梯发出的美妙声音。”陆小凤看上去不是在开玩笑。
花满楼问：“要喝茶么？”
陆小凤没有说不要。
“请问我什么时候惹你生气了？你甚至说我不是你朋友。”
陆小凤轻哼了一声：“听说你要娶亲了？”
“现在整个江南都在传，你居然从不告诉我，真是太不够朋友了。”
花满楼先是有些讶色，随即便笑道：“他们是如何说的？”
“听说你要娶的是洛阳的牡丹小姐。而这位牡丹小姐是人如其名，毫不愧于花中之王的美誉。”
“这样听起来，这位姑娘的确是很美。”
“你没见过她？”
花满楼摇摇头：“我并不认识她。”
“我只知洛阳头号花商林家是有位叫牡丹的小姐。可是这位小姐要嫁的不是我，而是我父亲。”他说着，叹了口气。
陆小凤瞬间后悔起来。他实在无意去揭花老爷子的私隐。
“我记得你的四娘去年冬天才生了你弟弟。”
“的确，我爹还给他取名叫花满天。不过这并不防碍我爹娶牡丹姑娘。”
陆小凤有一种想把之前的话都吃回去的感觉。
“哈哈，谣言真是可恶。”他只好大笑起来。
花满楼莞尔道：“有些谣言却实在不能去揭穿。”他早已听到了这件事，可他不想去辟谣告诉其他人，要娶亲的是不他而是他爹。
“不过，我倒是要动身去趟洛阳。”茶事毕，花满楼又对陆小凤说。
“你要去迎亲？”
花满楼不禁笑了起来。
“我是要去找一个小孩子。”他露出了颇为神秘的表情。
“说来听听。”陆小凤的好奇心一向经不起撩拨。
“数日前，我爹收到了一封信。信的内容是我爹的一位故人让我爹替他照顾他的儿子。而寄信的人是‘九州王’沈天君。”
陆小凤惊道：“我记得沈天君过逝快四年了。”
“不错，这封信的日期写的是四年前的五月初五，似乎是沈天君过逝的前两个月。”
“这封信寄了四年才送到你爹手上……”
“诶，算起来，沈天君的儿子今年也应有七八岁了。只是沈天君死后，沈府凋弊，他的儿子也失踪了。”
陆小凤挑了挑眉毛说：“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有人在洛阳见过这个小孩子？”
“根据花家探子的线报，有人在一个月前见过沈浪出现在洛阳。”花满楼点点头。
“哈，沈天君的儿子居然叫沈浪。”陆小凤却笑了。
“我以为‘九州王’的儿子不会取一个像浪子取的名字。”他自己就是个浪子。
花满楼说：“也许沈天君并没有希望自己的儿子继承自己的名声与事业，继续做‘九州王’。”
“陆小凤，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洛阳？”他突然问道。
陆小凤的回答，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洛阳是否真有一个艳冠群芳的牡丹小姐，没有人知道。而洛阳城里真正称得上艳冠群芳的自然是巨富柴玉关的夫人，娇若春露艳如绮霞的云梦仙子王云梦。这位柴夫人近来做了件了不得的事，让少林寺欠了她一个大大的人情。
半年前的少林寺可谓风光如意至极。据说是时当今天子亲临少林寺听经礼佛，闲暇之时又表示要欣赏妙僧无花那冠绝天下的琴艺。而无花身着一袭白袍，隔帘为天子弹奏三曲后便拂袖而去。天子不但不怒，反倒是称赞无花深具南朝高士遗风，超凡脱俗，清圣无比。
到了七月，北方旱灾。以往年惯例，少林寺都要开后山粮仓周济附近灾民。可今年少林寺竟拿不出余粮来，而灾民已至少室山下。此时，王云梦主动提出借粮给少林寺。新上任的无相主持是爱面子之人，当然接受了这个人情。
而欠下人情却并非一件好事。尤其是没有人知道云梦仙子想要怎样的回报。
“你这人弹琴是不错。”
绯衣小童单手支着下巴，歪着头对坐在他对面的白衣僧人笑道。
“过奖。”白衣僧人淡淡地笑道。他的谦逊丝毫不使人反感，而是让人更加对其心悦诚服。
“我实在想不出来你作为一个和尚，怎会有如此高超的琴艺。”绯衣小童生得灵秀非常，唇红齿白的模样全然像是水晶宫里的龙女。
白衣僧人笑道：“我若没有这样的琴艺，如何来换你母亲那千石的米粮？”
“我从前不相信妙僧无花的本事，如今我觉得用万石大米来换你都很值。”绯衣小童叹了口气道。
“呵呵，怜花少爷谬赞了。”
有如此风度神采的白衣僧人，当然非无花莫属。而坐于无花对面的，是王云梦年仅七岁的儿子王怜花。这王怜花可谓是难得一见的奇才，不单是生得同他母亲一样美貌，且小小年纪琴棋书画无所不精。
“你是个很漂亮的男人，为何要去做和尚？”王怜花的口吻并不像七岁的孩童。或许早慧的小孩都早熟。
“这似乎不是一个小孩子会想到的事。”无花道。
王怜花笑道：“当然不是，我对男人漂不漂亮不感兴趣。这是我母亲说的，她说她没想到你真的对她不动心。”
“柴夫人很有慧根。”无花却说了句看似不相干的话。此事起于无花到柴家的第二天夜晚。那夜王云梦竟不着丝缕地闯入无花的房间，声称自己心中有迷惘。可无花在这样一个女人面前却谈笑自若，他留王云梦在屋内讲经，一直讲到了天亮。王云梦赤裸着身体在无花房中不但没有受到预想中的待遇，反而又冷又累地听无花讲了一夜的经。
“可我不这样想。我想你可能根本就对女人不感兴趣。”王怜花稚气的声音和他说话的内容之间的反差极为有趣。
“女人男人，老人小孩，不过都是人而已。”无花笑言。他当然不会告诉王怜花，他看到王云梦就想起自己的母亲石观音。不过近年来，无花对女人的兴趣的确浅淡了很多，几乎是真的清心寡欲了。
“人说妙僧无花简直没有不通的事物。你真的什么都会么？”王怜花话锋一转。
“我对许多事只是略有涉猎。”无花答道。
王怜花闻言双眸发亮。
“我不止喜欢琴棋书画，其实我对天文星象也很感兴趣。”
“你关注的事物比常人多，那么乐趣也会多一些。”
王怜花笑着说：“你说的这句话很像我的另一位老师说的。他是教我种花的老师，是位风度极好的世家公子。而且最神奇的是，他是个瞎子，却比看得见的人更灵敏。比如他总能知道门在哪边，椅子在哪里。你听说过这个人么？”
无花暗自叹息自己怎会忘记这个人。
他和花满楼自移花宫一事后，已有四年未见。
“没听过。”可他这样答道。
“江南花家的花满楼，你知道么？”
无花还是摇头。
他突然就想念起花满楼来。他在想，他的小瞎子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那你一定也不知道，花满楼要娶这洛阳城里的一个女人了。”
王怜花的话轻飘飘的，却重重压在了无花心上。
“哦？”
“洛阳城里都传遍了。只可惜那位牡丹小姐我觉得很不怎么样，还比不上我母亲。”王怜花说得有些郁闷的样子，似乎他是很喜爱花满楼这位老师。
无花的眼中升起了一道深灰色的雾霭。他过去总以为自己这般高贵的人，是不会尝到妒忌的滋味的。
看来，他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失踪的沈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