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归去来兮（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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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切并没有朝妈妈所想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他依旧孱弱，难以理解笑的真正含义，甚至算不上什么出色的孩子。
记不得生前有没有对妈妈微笑，有没有对她说“我爱你”，只记得他把周围的人气到脸色泛红，而妈妈道歉后又温柔地摸摸他的头。
即使在妈妈死后他也毫无长进，一点点忘记妈妈的长相，连她的贡品都没守住，即使宝可梦拼命特训了，现在依旧和那个名为孟的男人打得不相上下。
冰六尾被他用“最强的宝可梦最后登场”的理由收到球里，即使特训多日，三员大将依旧拜倒在阿勃梭鲁的巨镰之下。战斗正是焦灼之时，全能状态的海豚侠挡在他的身前，对阵依旧游刃有余的阿勃梭鲁，已经是疲惫地喘着粗气。
“你这次进步了不少嘛，虽然不够我看的，但以普通人的水平来说，已经很厉害了。”
男人笑眯了双眼，艳丽的红色眼眸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蛊惑人心的明亮光彩，简直像放在丝绒软垫上的名贵宝石。
“打赢像我这样的垃圾有什么好骄傲的吗？”
罚相当困惑地歪了歪脑袋，状似不经意地露出一个笑。
“你也很厉害，头发长得很快嘛。”
不堪的回忆让孟嘴角的笑僵住，罚抓住男人短暂失神的这个瞬间，为海豚侠下达指令：
“近身战。”
高大的海豚侠迅猛出击，阿勃梭鲁在无人指挥的情况下以高超的对战技巧直直接下迎面扑来的海豚侠，双拳与巨镰对峙，两只宝可梦脚底湿润的土壤陷下深深的印记。
“我倒要感谢你的提醒。”
孟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少年与他相仿的雪色头发，笑着磨了磨后牙槽。
“不客气，这是你应该谢的。”
罚几乎是要笑出声来了，像上次那样，他走向了战场彼端的男人。
和上次相仿的回忆让孟有些怔愣，防备的动作早就做好。
考虑了多种进攻手段，至少他的头发这一次不会遭任何殃。
“你可真宝贵自己的头发呢，老不死白毛。”
罚并没有朝孟的脑袋下手，他嗤笑着抱住了男人的腰，拼尽全力和他一同跌下悬崖。
嗤，这样的人果然还是去死比较好。
悬崖很高，下坠的时候让罚想起振翅飞行的长翅鸥。
其实有所预料的，以男人上次揍他的力气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他带下了悬崖？更何况那只忠心耿耿的阿勃梭鲁也没有任何护主的举措。
他其实和他一样不是吗？带着探究的神色似笑非笑地观察周围的一切，再按照自己的心愿把所有的一切摧毁得一塌糊涂。
他果然发自内心地厌恶这个男人，即使外表光鲜亮丽，也无法动摇心中如此想法。
罚抓紧了孟的衣服，意图让眼前自傲的男人在水中多泡一会儿，却在意料之中地被满脸无所谓的孟用双脚狠狠蹬开。
在剧烈的疼痛中，罚看见孟甚至好心情地向他挥手道别，旋即转身，如同海中的鱼儿轻盈地离开了。
切，没有淹死这个老不死的啊。
算了，全都在他的预料中，也不差这么一会儿两会儿的，下一回遇见，那个名为孟的男人绝对会倒大霉。
罚眯着眼睛在水中读秒，才念到“一”，全能变身的海豚侠就直直坠落，威风凛凛地破开海浪，在狂舞的泡沫间极速下潜，几乎是眨眼间就握住了罚伸出的手。
只喝了几口海水的罚安然倒在海豚侠的怀里，感叹着这一回的急救来得实在太过及时。被水沾湿的头发贴在额间，黏答答的有些不舒服，于是他费力地掀开头发，对上天空，还有短暂维持全能状态的海豚侠。
指挥时一直站在她的背后，罚现在才注意到原来“凶暴至极”的海豚侠，也有一双看起来坚定又温柔的蓝色眼睛。
到处是忧郁的蓝色。
罚伏在平凡海豚侠背上，缓缓向着岸边移动，他百无聊赖四处张望，与水连接的天空，从水面飞跃而出的波普海豚——世间所有的蓝色全都涌入他的眼眸。
他爱妈妈，因为她婴儿蓝的眼眸。
他沉浸在母亲生时温柔的目光里，母亲死后，他依旧为此魂牵梦萦。
罚难得感到难过。
他过分愚笨，感悟迟到得太久太久，妈妈所期待的，想从他身上铭记的温柔一刹，他还是没在有效期内执行。
但是，他依旧在努力。
在很久很久之前，一个冷漠到极点的孩子想着早早死去。
在历经风雨的十来年之后，身体已经停止发育的今天，他依旧成长着，触碰到了更深层次的爱意，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妈妈的墓前说一次次的“我爱你”，也可以徒手赶走凶恶的，想要霸占妈妈的混蛋白毛。
一切只是时间问题，尚未摸透的情感，总有一天也会顿悟——他终究会回归一切的原点，成为妈妈期待成为的，幸福又善良的好孩子。
于是整个世界都是温柔快乐的蓝色。
从进化的火焰鸡的眼眸，天空与海洋交织的蓝色，再是冰六尾和海豚侠的注目。
世间万物所有美丽的蓝色都是梦妈妈温柔注视的眼眸，她一直在他的身边，从未被夺取，也不会被任何人夺取，只是轻轻地看着，看着让她骄傲的孩子走上旅程。
那就接着走吧，漫无目的地走，去往所谓同伴想去往的任何地方，实现隐匿在内心深处的每一个偏激又不可思议的愿望。
等他走向世界的终极，在旅途的终点收获一切他想要从漫长生命中获得的答案，他再回去，慢慢地回去。
就算满身风尘，苍老到连肉都嚼不动了，也要踩着晚霞回去。
那时候，他就可以倚靠在妈妈的墓前，骄傲地说“我已经成为一个伟大的好孩子”啦。
所以，等等他吧，等着他回去，那时候妈妈再和他说“欢迎回家”，不管多小声他都会听见的。
“wait for me come home.”
在喧闹到极致的千百浪潮中，海豚侠听见隐藏在长翅鸥高亢鸣叫下少年沙哑嗓音哼唱的歌谣，释放的超声波再也感受不到少年身上的悲戚。
因此她想，终于要开始了。
藏在未完童话后的悲伤论调被彻底改写：没有化作泡沫随风飘逝，没有和邪恶女巫交换珍贵的宝物，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坠海王子和小美人鱼的奇遇，只是神秘大洋中发生的一场最微不足道的，关于旅途和回家的故事。
去旅行吧，不管走得多远也没关系。
这个糟糕透顶的星球覆盖着足足71%的海水，季风神和海洋神维系大海的法则，洋流回转，在圆圆的地球上绕上一个又一个近似微笑的来回。
在深海垂泪的迷途鱼群，总有一天会顺着恣意温柔的蓝色波涛，再度回归属于他的家乡。
毕竟海豚侠聪明的老爹和阿妈说过，地球是圆的嘛！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归去来兮（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