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替身重生了》鱼心所善

67、第67章

　　皇宫内，长春殿。

　　陆宫梓已经脱下男儿衣衫，换上了一身盛装华服。

　　秋夕扶着她的手臂：“公主，当心脚下。”

　　迈过一道门槛，赵临欢昂首挺胸地走进正殿。

　　崔皇后坐在宝座上，见了女儿，柔和的眉眼更添三分慈爱：“不必行那些规矩，快坐到我身边来。”

　　赵临欢不听，三拜九叩，行了大礼又问安：“儿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崔皇后被她郑重其事的模样逗笑，招手叫人过来：“快拿两坛子樱桃酒赏她。”

　　赵临欢起身，乳鸟归巢似的扑到崔皇后怀里：“母后，我好想您。”

　　崔皇后眸光闪动，泪珠儿差一点就要掉下。

　　赵琰毫不留情地泼冷水：“哼，也不知道是谁，当初死活不肯回宫。”

　　赵临欢扬起小脸：“亏得没回来，不然怎么帮赵琰渡过难关。”

　　崔皇后心中一颤，仔细打量了女儿两眼：“你的身子可好全了？”

　　赵临欢点点头，随后搂着崔皇后的腰身撒娇：“母后，我这回吃了好多苦。”

　　崔皇后心领神会，笑道：“湘湘想要什么？”

　　赵临欢埋首在她怀里，不说话了。

　　赵琰又是一声冷哼。

　　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惦记起那个次子。

　　崔皇后揉了揉赵临欢的头发，道：“当真喜欢？”

　　别说赵临欢，便连赵琰也惊讶地望向上首。

　　崔皇后半含笑意，眼底一片清明：“你在江南待了两年，一共写回来六十九封信，每封都有提及英国公次子。”

　　女儿的心思，做母亲的再明白不过。

　　赵临欢坐直了身子，一字一顿地道：“我喜欢，很喜欢。”

　　崔皇后静静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几分骄傲几分不舍。

　　“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母后只能成全你，然这世上的男子，却皆是得存进尺，你的身份摆在那里，万不能活成你姑母那样。”

　　寿光长公主，京中出了名的贤妇，成婚十载，冯驸马纳了十八房妾室，若非父皇强压着不肯同意，姑母甚至想给那群庶子庶女请封。

　　赵临欢笃定地说：“少辞不会这样对我。”

　　崔皇后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傻孩子，他不敢对你不好，我担心的是你。”

　　纵然骄傲如烈日，爱一个人的时候，也可以卑微到尘埃。

　　赵临欢低下头：“儿臣明白。”

　　崔皇后微微颔首：“你既图他的心，这事就不能你一人承担，总归要让我看到他的诚意。”

　　赵临欢羞答答的：“少辞说了，春闱放榜之后，便向父皇求亲。”

　　赵琰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这样正好，你与他，总有一人能考上。”

　　赵临欢美眸圆瞪：“我还要考？”

　　她不是男子，高中了也不能当官，而且当初说好了，只要通过乡试即可。

　　殿外突然响起一阵大笑。

　　崇仁帝负手走了进来：“端阳帝姬才高八斗，犹不及湘湘青出于蓝。”

　　赵临欢行过礼，上前两步挽住崇仁帝的胳膊，眉眼带笑，神采飞扬：“虎父无犬女，好竹当然出不了歹笋。”

　　崇仁帝笑得更加开怀：“你这回立了大功，想朕赏你点什么？”

　　赵临欢眨眨眼儿：“儿臣替父皇分忧，不敢妄自居功，唯有一事相求，如今英国公府住着书院的几位同学，儿臣想跟他们一块儿读书。”

　　崇仁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

　　次日清晨，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宫城。

　　车帘子撩开，赵临欢从马车上跳下来。

　　秋夕皱眉：“公——少爷，注意仪态。”

　　赵临欢将手里的折扇一挥，彬彬有礼地说：“去敲门。”

　　秋夕走到英国公府大门前，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里边儿毫无回应。

　　秋夕深吸一口气。

　　咚咚咚咚咚咚——

　　足足敲了一刻钟，大门依旧紧闭。

　　秋夕愁眉苦脸：“少爷，这怎么办？”

　　赵临欢何曾吃过闭门羹，已是气得小脸通红：“再敲！”

　　秋夕无奈转身。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英国公躲在角门后头，眯着眼睛从小窗户往外偷看。

　　门房出言提醒：“老爷，再不走，上朝该迟了。”

　　英国公似乎没听清，小声嘀咕：“对啊，他怎么还不走？”

　　温少离站在一旁询问：“父亲何以肯定他就是陆小公子？”

　　英国公哼了声：“知子莫若父，他就喜欢这一款。”

　　温少离白眼翻上天，他赶着出门办事，没功夫陪父亲瞎耗：“把门打开，我去赶他走。”

　　门房看了英国公一眼，伸手拉开门闩。

　　温少离将将走出来，身后忽然啪的一声把角门关上，吓得他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英国公仍是躲在门后偷看，眼见长子去而复返，不禁暗骂他无用。

　　隔着小窗户，温少离递进来一句话：“他有圣上的手谕。”

　　英国公大吃一惊，颤抖着手亲自打开门。

　　秋夕气势汹汹地冲过去：“你是不是英国公？”

　　英国公顿觉腿有点软，连声应是。

　　秋夕咬了咬牙，转瞬换上一张笑容可掬的脸：“这封信是圣上亲笔所书，国公爷看仔细了。”

　　英国公根本不必看。

　　外封上头清楚地写着“温卿亲启”，除了皇帝，还有谁敢称他“温卿”。

　　赵临欢朝英国公拱手施礼：“仙游见过伯父，冒昧前来叨扰府上，还请伯父见谅。”

　　英国公看着她，一时有些惊讶。

　　眼前的少年气质华贵，面容姣好，尤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竟有几分像当今天子！

　　“贤侄，我现在要去上朝，”英国公看了两眼四周，发现温少离早跑没影，“你先进府歇歇脚，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话毕，他溜之大吉。

　　赵临欢愣了下，举步走进角门。

　　·

　　国公府，碧落斋。

　　外头风大且冷，温少辞坐在书房里看书。

　　四角摆了火盆，银丝碳烧得又红又亮。

　　目光往窗前的小蓝花上一瞥，温少辞抿唇笑了。

　　勿忘我。

　　他自是怎么也忘不掉，只不知那个小没良心的公主此刻是不是也在想他……

　　砰——

　　赵临欢一脚踹开了门。

　　秋夕跟在后头，急吼吼地提醒：“少爷，仪态仪态！”

　　温少辞抬手揉了揉眼睛，该不会是在做梦吧，再睁眼时，欢喜爬上心头。

　　赵临欢笑吟吟走近，忽的轻轻踢了他两下：“竟是这般怠慢。”

　　温少辞笑得合不拢嘴，伸手要把她搂到怀里。

　　秋夕赶紧关门。

　　赵临欢坐在温少辞大腿上，手臂挂着他的脖子，语调似嗔似怨：“家中长辈可是不许你尚主？”

　　温少辞连连摇头：“等你见过我父亲就会知道，只要是个姑娘，他都答应。”

　　赵临欢立时板起小脸：“既如此，换个姑娘也是一样。”

　　温少辞握了她的小手，捏在掌心揉个不停：“我说错了，除了你，谁都不行。”

　　赵临欢抿着嘴笑，脸颊上的两颗梨涡若隐若现：“我方才见过伯父……”

　　温少辞听完，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不知你是女孩儿，这才误会我们……嗯……家里情况有些复杂，尘埃落定之前，我不想节外生枝。”

　　赵临欢依偎在他怀里：“我也差不多，人家六公主正在皇寺祈福，不可能出现在你的书房。”

　　桃花眼眨了眨，眼角处的风情好似最上乘的女儿红，叫人情不自禁心神摇曳。

　　温少辞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扶稳赵临欢的细腰，将她从自己腿上推了下去：“我带你去看屋子。”

　　赵临欢勾起嘴角，眼儿斜斜地看着他，目光之中多有玩味。

　　温少辞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心虚，去牵她的小手，却只抓到一阵袖风。

　　赵临欢转身自走了。

　　温少辞抬脚跟上，临出门时，顺手从架子上扯过一件白狐斗篷。

　　出了碧落斋，两人手牵着手，往玲珑阁的方向走去。

　　玲珑阁是专门为国公府嫡系而设的学堂，可惜嫡系人丁单薄，子孙仍旧在族里上学，到了英国公这一代，更是彻底荒废。

　　去年，温少辞考中乡试第二名，英国公十分高兴，便命人将此处修葺了一番。

　　赵临欢伸手拢了拢肩上的斗篷，心中不无暖意：“可曾请了先生？”

　　温少辞边走边说：“原本请好一位老学究，谁知元宵节多吃了两杯酒，竟是病了，现在还没好。”

　　英国公不得不重新请先生，可是春闱在即，稍稍有点名气的先生都被提前抢走。

　　赵临欢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俨然要包揽此事。

　　温少辞眉开眼笑。

　　玲珑阁建在英国公府东北角，青砖篱墙，幽静雅致。前厅给先生用来讲课，后舍则是住宅，正面三间上房，东西各三间厢房。

　　“表哥住在东厢，张祺和杨同学住在西厢，你便和我住正房。”

　　温少辞觉得自己的安排很好。

　　正房内，东稍间和西稍间都是卧室，当中的明间作了书房。

　　赵临欢站在书房里，瞧着两边皆用新制的碧纱橱隔断，不禁暗叹温少辞细心。

　　无论将来如何，至少现在，他对她心存敬畏。

　　过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英国公回到千祥堂。

　　管家上前禀报：“奴才瞧得真真儿的，二公子和陆小公子是手牵着手一路走过去的。”

　　英国公瞠目结舌：“手牵着手？”

　　管家非常肯定：“对，牵得可紧了！”

　　英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