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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   下山一趟,陆宫梓购置了不少东西。

      温少辞十分无奈。

      为何这么喜欢逛街,哪有那么多东西要买。

      因为买的实在太多,赵临欢顺便买了四个大箱子来装,东稍间本就满满当当,如今自然放不下,索性全堆在温少辞屋里。

      她也不整理好,自顾自地回房休息。

      洗漱干净后,陆宫梓坐在床边,看着那根尾端泛白的旧丝绦发呆。

      想想也是,非年非节的,温少辞怎会平白无故送她东西。

      心口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缓缓流淌,陆宫梓全身发热,又烦又躁。

      翻出姜姝给的药瓶,取一粒丸药就茶吞下。

      随着半杯凉茶下肚,一颗心平静许多。

      见效如此之快,可见姜姝果真有几分本事。

      脑中一道灵光闪过,陆宫梓决定将姜姝的义举写信告诉宫里。

      还有温少辞。

      在金榜题名前,让父皇对他有个好印象。

      她说过要帮他的,说到做到。

      翌日一早,陆宫梓穿戴整齐,趾高气扬地走进思文堂。

      一众学生纷纷侧目。

      宋昭苏微微讶异:“宫梓,这是新买的?”

      为了更好地展示白玉腰带,陆宫梓臭美地转一个圈:“少辞送的,好不好看?”

      这条腰带由十六块玉块组成,白玉红沁,质地温润,每块镂雕大朵的花卉纹饰,线条流畅,无一相同。

      余光看一眼温少辞,宋昭苏含笑点头:“好看,好看。”

      张祺撩起衣摆,打了个哈欠:“瞧瞧?”

      脚下踩的是黑色锦靴,靴面用的是缂丝,上边有金线织就的祥云图案,光华灿烂,闪闪发亮。

      陆宫梓轻哼一声:“俗不可耐。”

      俗归俗,名贵也是真名贵。

      书院内不乏家世一般的普通学生,看得一脸羡慕。

      上课的钟声响起,众人纷纷涌向自己的座位。

      顾山长走进学堂。

      目光飞快扫过一圈,察看是否有人缺席,少顷,他忽然盯着陆宫梓不放:“陆同学,马喂了没有?”

      经过一天假期,陆宫梓已然将喂马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听了这话,她埋怨地看了一眼温少辞。

      温少辞只觉无辜。

      赵临欢多次违反书院规定,自己都不记得身上担了多少处罚,他如何知道。

      陆宫梓站起来:“老师,学生今早起晚了,没时间去后山。”

      她不去自有马夫喂,饿不死那群马。

      “下不为例。”顾山长板着张脸孔继续发问,“陆同学,学生的本分是什么?”

      陆宫梓不假思索:“学习。”

      顾山长更生气了:“你既知学生本分,何以明知顾犯!不以物喜,不困于心,学生以学业为重,而非沉溺华服美饰,贪图一时虚荣。”

      陆宫梓忽然明白为何最开始收到的是丝绦。

      她转头望向温少辞,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道:“学生知错。”

      温少辞低下头脸,扒着桌子偷笑。

      陆宫梓越想越气,仰着脖子大声告状:“张祺也是,他穿的鞋子是缂丝做的,而且是缂丝中最名贵的真丝,上面还有孔雀金线,都是宫中御品。”

      温少辞笑得更开心了。

      这两样东西,没点眼力见儿的人认不出来。

      赵临欢生在宫廷长在宫廷,见过的奇珍异宝不知凡几。

      张祺哑口无言。

      天地良心,他没有惹他们任何人,为什么遭殃的总是他?

      顾山长痛心疾首,耗费整整一个时辰让在座的所有学生重新学习了学生手册。

      为示惩戒,陆宫梓和张祺是站着听的。

      下课的钟声终于响起,顾山长临走前还不忘提醒陆宫梓去后山喂马。

      张祺横眉立目:“你一个人受罚不够,何苦拖我下水。”

      陆宫梓眼睛瞪得比他更大:“凭什么我一人受罚,是我叫你违反规定的?”

      张祺苦着一张脸:“可咱们是朋友啊。”

      “朋友”二字叫陆宫梓心里一暖,到底没有出声反驳。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吃我桃花酥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日。”说完,陆宫梓扭头瞪向温少辞,“你呀你呀,我白认得你了,再也不要理你。”

      温少辞抽出别在腰里的折扇,唰地一下打开。

      “二十四那日,我本打算请你上珍味楼,既如此,倒替我省银子了。”

      自腊月二十四到正月十五,书院停课放假。

      陆宫梓撅着嘴,想去又拉不下脸面承认。

      张祺脸皮厚,笑嘻嘻道:“见者有份,他不去我去。”

      “谁说我不去的!”陆宫梓矢口否认,“我也要去,我要点最贵的。”

      花光温少辞的银子!

      从思文堂出来往食堂的方向走,一路上都是同学,他们几人说说笑笑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隔壁班的林沐忿忿不平:“一群依靠家里的蛀虫,有什么好得意的。”

      与他私交不错的杨韵凑头过来:“我们班的陆宫梓,就是那个绑玉带的,他啊……”

      林沐听了,眸中满满都是鄙夷。

      ·

      食堂里饭菜飘香,定例是四菜一汤,自选三荤一素,汤也有两种备选。

      温少辞夹了个肉丸子给陆宫梓:“待会儿我陪你去喂马。”

      陆宫梓正在为没有选炸肉丸而发愁,立时眉开眼笑:“算你有眼色,本公子宽容大度,原谅你了。”

      适才选菜的时候,温少辞瞥见赵临欢脸上露出意动之色,故而投其所好。

      林沐一声冷笑:“温同学,讨好人之前也要看看这个人值不值得。”

      定睛看了他好一会儿,温少辞才认出来是隔壁班上的学生,道:“不劳阁下费心。”

      林沐被他冷淡的态度刺激,站起身走过来:“陆同学,敢问令尊在何处高就?”

      陆宫梓安稳地坐在椅子上:“栖霞书院只问学业不问出身,家父身份不便告知于人。”

      温少辞在心里点头称是。

      倘若赵临欢坦白父亲是当今圣上,势必要把林沐给吓死。

      林沐:“你不肯说出令尊身份,可是因为说不出口?陆同学,大家都是同学,没有人会因为家世瞧不起你,但你不该仗着有郡王府撑腰,便四处招摇。”

      陆宫梓敏锐地听出不对劲来:“我的确说不出口,既然同学你这么清楚,不如帮我说。”

      林沐高昂头颅:“安阳郡王妃出身文信伯府,陆伯爷膝下只有一位嫡女,余者皆为庶出。”

      语罢,围观的学生果然开始窃窃私语。

      陆伯爷是郡王妃的父亲,林沐口中的嫡女指的正是郡王妃。

      而陆宫梓是郡王妃的娘家侄儿。

      也就是说,他父亲是庶出。

      林沐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又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庶子有三,次子、幺子尚未成家,唯有长子儿女双全,巧了,这位陆大爷也没有嫡子。”

      有人幽幽地说了一句:“陆同学岂不是庶出的庶出?”

      陆宫梓点头承认:“是,的确如此。”

      语气格外笃定。

      父皇以庶子继位,母妃尚是贵妃品阶。

      是以,赵临欢的身世被林沐误打误撞地给说中了。

      气氛突然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一时之间,学生们看向陆宫梓的目光颇有轻慢和嘲讽。

      陆宫梓拿起筷子,神情十分不耐烦:“说完了没有,说完了赶紧滚,别打扰我用饭。”

      林沐有点懵,转瞬又道:“从前我们被你哄骗,对你多有忍让,现在真相大白,陆同学难道不觉得愧疚?莫非你没有羞耻心?”

      此言一出,竟然真有不少学生附和。

      平日里陆宫梓从不拿正眼瞧人,就算有人主动上前打招呼,她的态度也极其敷衍。

      陆宫梓挑眉:“你要如何?”

      林沐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要你与大家赔礼道歉,否则——”

      啪——

      温少辞把筷子拍到桌上,眼神冰冷刺骨:“否则如何?”

      林沐被吓得一哆嗦。

      陆宫梓斜睨他一眼,轻笑出声:“我是庶出的庶出,那又怎样!是陆家不认我,还是郡王妃不认我?你是嫡出又如何,我照样比你强。”

      林沐被戳中痛脚,顿时恼羞成怒:“庶出的下流种子,焉能和我比!”

      温少辞从椅子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扬起拳头对着林沐的头脸就是两拳。

      起初林沐还会嘴硬,后来发现求饶也无用,干脆痛呼“救命”。

      但是,没有人敢上前阻止。

      温少辞血红了双眼。

      赵临欢是公主殿下。

      赵临欢是天地间最尊贵的女子。

      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她!

      绝不允许!

      ·

      日暮降临的时候,顾山长对着最后一缕夕阳沉沉地叹了口气。

      小小的茅草屋里坐满人。

      安阳郡王率先开口:“今日我们家宫梓受了委屈,只要将始作俑者赶出书院,本王便不予追究。”

      王疏雨立马抓住竿子往上爬:“王爷所言甚是,此事皆因林沐而起,请老师重重罚他。”

      顾山长了解事情始末,苦笑着摆摆手:“等林同学过来再做商议。”

      屋外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的嚎哭声:“我的儿啊,是谁把你伤成这副模样……”

      守在门外的侍卫厉声喝斥:“王爷在此,不许放肆!”

      哭声戛然而止。

      林父林母一边默默抹泪,一边搀扶着儿子走进茅草屋。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顾山长偏了偏头,不忍卒视。

      林沐脸上青青紫紫,肿得跟猪头一样,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走路一瘸一拐。

      王疏雨瞪大了眼睛,几分惊讶几分意外。

      这……下手太狠了!

      顾山长轻咳一声:“情况诸位已经有所了解,事情是林同学先挑起来的,打架是温同学先动手的,有没有问题?”

      林母不服气:“我们家孩子自小听话懂事,从不跟人打架。”

      王疏雨立刻反驳:“那是他技不如人打不过,再说了,他不找事,我们少辞也不会动手。”

      林母继续:“玩笑话罢了,几句口角哪里值当动手,而且我儿说的又不是他,他干嘛多管闲事。”

      安阳郡王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本王没空听你们掰扯,顾宴,先解决我们家宫梓的事,他一没挑事二没打架,正好好吃着饭呢,却被人言辞侮辱,辱人不及父母,无礼竖子没有资格留在栖霞书院。”

      家长不是学生,顾山长还没有迂腐到以为书院的那一套能够约束他们:“按照王爷的说法,骂人的要被赶出书院,打人的岂不是更加不能留?”

      安阳郡王正要一口拍板。

      陆宫梓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声道:“不能赶少辞走。”

      听了这话,安阳郡王一个头两个大,可他不敢不听,偏头过去小小声商量。

      “要么两个都走,要么两个都留,一个走一个留,不好办啊……”

      陆宫梓斜着桃花眼:“你想办法,林沐说爹爹坏话,不能饶他。”

      “爹爹”是谁,安阳郡王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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