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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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文嬷嬷赶回松鹤院以后，甫一碰到侯老夫人，她便将在锦阁之内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侯老夫人。
听完文嬷嬷的话，端坐在高堂之上的侯老夫人眉头紧锁，问道：“姒丫头，当真这么说？”
“大姑娘还说奴婢只管将此事尽数告诉您，老夫人届时定会明白她的话意。”文嬷嬷恭敬地回道。
“阿玉，这事你究竟怎么看？”侯老夫人将手中茶盏放下，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凝重。
她不是没想过靠着姻亲关系，来替小儿子谋一谋出路。只是，这洛水城里最是讲究门第，老镇北侯不过是草莽出身，年轻时跟着先帝打江山，才落得这个侯爵之位。
大洐王朝建朝还不到百年，洛水城的世家却已有几百年的历史，可谓是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
朝堂的三公九卿即便不是出身名流世家，也和世家大族沾亲带故，镇北侯府虽承有侯爵之位，却是武将出身，洛水城内的世家权贵本就不买镇北侯府的账。
更逞论老侯爷的这侯爵位又承在了大房身上，而她不过是镇北侯的继母，并非世家大族出身，哪里有什么人脉。
若是小儿子走武将的路子，靠着镇北侯府的荫庇，尚且能走动一二。
偏生她这个小儿子最喜舞文弄墨，这么多年也不过还是个翰林院的小主簿，就这个九品芝麻官，还是她那个出身世家大族的大儿媳在世时走动来的。
“奴婢也看不懂大姑娘究竟是何意，不过有一点，大小姐倒是没有说错，眼看着表小姐和二小姐明年就要及笄了，府上的确没个人做主，也许大姑娘只是可怜府上两位姑娘没了生母，想带着两位姑娘求佛拜神呢！”文嬷嬷说道。
侯老夫人端起刚放在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茶后，才开口说道：“阿玉，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若是姒丫头真如你所说那般，并没有其他目的，只是可怜嫣然丫头二人，那她后边为何会突然提及老二，这话里话外都好似在暗示着什么。”
“老夫人说得很有道理，只是，奴婢实在是愚钝，委实看不出来大姑娘有何目的。”文嬷嬷开口故作蠢钝道。
文红玉的心中虽有猜测，却是万万不敢在老夫人跟前说的，毕竟这件事是老夫人着了相，以至于被表小姐利用了去，大小姐会有所反击，也是人之常情。
况且，这件事只是小辈们斗法，并不会伤及老夫人分毫，顶多是老夫人失望而归罢了。
她看这二老爷在翰林院做主簿，倒是挺自得其乐，并没有多少想要升迁的心思，也就老夫人和二夫人婆媳俩干着急。
闻言，侯老夫人并未指责文红玉，而是开口安抚道：“阿玉，你也莫要妄自菲薄，姒丫头从小便心思重，你看不出来她想要做什么，也实属正常，就连我也很难猜到她的想法。”
这也是她始终亲近不起来姜锦姒的原因之一，在侯老夫人看来她这个孙女的心思素来都是藏在心中，从不曾在脸上表露分毫。
永远保持着世家贵女身上的沉稳聪慧，一如当年那个堪称世家贵女典范的崔家掌上明珠——崔明姝。
犹记得，彼时老侯爷尚在人世，崔明姝刚嫁入镇北侯府，老侯爷便将让她将掌家之权交予崔明姝。
初时她还不服气，认定老侯爷铁定是老糊涂了，才会作出如此行径。
结果呢，不到月余的时间，崔明姝便将她几年都不曾理清楚的庶物，梳理得一目了然 ，更是肃清了府中风气，将全府上下都治理得井然有条，无人不称赞这位少夫人。
虽说她并不喜欢崔明姝这种骨子里高傲的世家贵女，但是不得不说崔明姝在世之时，也是她这辈子过得最顺遂的时候。
夫妻和睦，儿子孝顺，孙儿绕膝，就连最淘气的小儿子有崔明姝管着都听话了不少，最是捧高踩低的洛水城世家权贵也从未在她面前摆过什么世家的架子，不似如今。
只是，那样好的日子并不长久，十年前的那场战役不仅让她失去了这辈子倚靠，崔家明姝也为此殒了命，大儿子更是失了心中意气，自请镇守北疆，多年来都不曾回府，偌大的侯府自此门可罗雀。
见侯老夫人又出了神，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中，文红玉挥了挥手，示意屋内的丫鬟们全都退下，独留她还留在屋里。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侯老夫人的神思才被拉回了现实，余光所及之处仅剩文红玉一人，她叹了一口气，道：“既然摸不清那丫头的真实意图，咱们也没有必要徒增烦恼了，她既然想带上嫣然和那个谁一起去还愿，那就让她都带上得了。”
“老夫人，那个是二老爷家的庶女，唤作锦妤，与表小姐同岁，仅比大姑娘小上一岁。”文红玉主动介绍道。
“老二家的庶女？”侯老夫人皱紧了眉毛，丝毫没记起府内还有这号人。
“二姑娘从小便没了姨娘，性子又胆怯，极少在府内众人的面前露脸，仅在府中的姑娘郎君们拜年之时出现过几次，倒也是个可怜见的，吃穿用度尚不及表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文红玉主动开口解释道。
府中的正经小姐尚且不如表小姐身边的丫鬟，这种事情文红玉从未在旁的府内见过，不得不说他们家这个表小姐当真是手段了得。
听到文红玉的这话，侯老夫人原本紧蹙着的眉心，皱得更深了，忍不住说道：“老二家的怎么做这个母亲的，我们侯府即便再不济，终究是镇北侯府，府里姑娘怎容她这般糟蹋。”
“老夫人，您这就错怪二夫人了，二老爷本就俸禄不多，又爱行接济之事，若非府中的账房……”文红玉欲言又止道。
文红玉没有说的是，镇北侯府名下的铺面更是常年亏本，若非靠着大姑娘手中夫人的嫁妆铺子，加上大姑娘又是生财有道，这府中的体面早就维持不住了。
“就算如此，老二家的也不应该这般苛待府里的姑娘，平白失了侯府体面。”侯老夫人道。
过了片刻，侯老夫人不知是又想到了什么事情，摆了摆手道：“罢了，芸娘本就比不上崔氏，是我不该对她要求太高。
红玉，你且去账房支取些银子，给二姑娘添置些御寒的衣物，顺便将我嫁妆里的头面，也一并给她送去一套吧。”
“红玉，你也顺便派个人去瞧瞧姒丫头近期都与何人走的近，莫要让她被外人给骗了去。”话毕，侯老夫人摆了摆手，复而阖上了双目，文红玉也从屋内退了出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从锦阁跨越大半个镇北侯府，姜锦妤适才行至镇北侯府最偏僻的北苑，就连那原本的绵绵细雨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云销雨霁。
将姜锦妤送至北苑的门前，青杏才将撑着油纸伞收了起来，执了个礼后，说道：“二小姐，北苑到了，奴婢就送您到这里了。”
“此番多谢你送我回来，方才我听长姐唤你作青杏，我请青杏姑娘回去之后，替我给长姐道声谢，可以吗？”姜锦妤腼腆一笑。
“二姑娘，你折煞奴婢了，您是府中的二小姐，奴婢不过是府中的三等丫鬟，实在当不起您这声谢，更当不起您唤的这声姑娘。”青杏连忙摆手，脸上尽是惶恐之色。
见姜锦妤听到自己的话以后，脸上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下来，青杏立刻明白她的担忧，她几乎是立刻说道：“二姑娘，还请您放心，奴婢会将您的话，带给大小姐的。”
听到青杏的话后，姜锦妤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连忙从善如流道：“青杏，你可真是个好人。”
看着如此易于满足的姜锦妤，青杏脸上也露出清浅的笑容。
她望着自己手中的油纸伞，突然想起大小姐从始至终只让自己送二小姐到北苑，并未说过要将这伞拿回锦阁。
况且，锦阁里也并不差这把油纸伞，那她是不是可以做主将伞送给二小姐，这般想着的同时，青杏已经将伞递到了姜锦妤的面前。
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事后，青杏便已经有些后悔了。
即便大小姐并不缺这把伞，她却没有处理她的权利，更别提这把伞二小姐说的是借，从头到尾大小姐都不曾提及“送”字。
不过，见姜锦妤看着递到面前的油纸伞发呆，以及二小姐身后这破败的北苑，青杏咬了咬牙后，说道：“这把伞是大小姐让奴婢送予二姑娘的，还请二姑娘莫要辜负大小姐的心意。”
直到，油纸伞送到姜锦妤的手中，青杏的心才落下了地。
还没等姜锦妤开口说话，青杏便跑离了北苑，见身后没人追过来，她适才放慢了脚步。
殊不知，望着青杏跑开的背影，姜锦妤张了张嘴，最终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知道这伞并不是长姐让她送的，青杏依旧如记忆中那般善良。
这辈子她本不想与青杏相认，没成想却还是以这种形式产生了交集。
明知青杏跟着长姐，远比未来跟着她颠沛流离来得好，姜锦妤心中却依旧难受得厉害。
她这辈子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再也不要让任何人因自己的缘故死了，姜锦妤在心底暗暗发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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