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隐》迷你龟龟

3、第 3 章

　　阴雨连绵的天最容易入睡。今天的风雨较昨日小了些，估计过几日就可放晴，但仍教人懒洋洋的。

　　没有闹铃，苏歧灿一觉睡到了九点，起床烧水喝，才发现楚岚因已经出去了。

　　冰箱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让他自己烤面包和热牛奶，不准喝咖啡，中午带他去吃大餐。

　　苏歧灿勾起一抹微笑，反复看了几遍便利贴上飞舞的字迹，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到房间上锁的盒子里。

　　吐司欢快地从面包机里弹出，苏歧灿正喝着热牛奶，上嘴唇边缘沾上一圈淡淡的白渍。

　　楚岚因不让他喝咖啡，他便不喝。

　　大一刚入学的时候，他忙着开创工作室。每天的课业压力大、实验多，既要忙着钻研学术，又要忙着业务的创业，一天恨不得掰成二十五个小时用，黑眼圈拉得老长，只能用咖啡续着。

　　一天三四杯当水一样喝，加上作息不规律，熬夜是家常便饭，他在工作室当着楚岚因的面倒了下去，吓得楚岚因赶紧拨打120。

　　后面检查是睡眠太少，咖啡摄入太多引起的心律不齐。楚岚因如临大敌，坚决不让苏歧灿把咖啡当顿喝。

　　想起这件事，苏歧灿欣喜又自责。他永远享受楚岚因的关心，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担心。

　　吃完早餐，苏歧灿收拾了房屋，又把脏衣篓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洗了晾上。

　　楚岚因的衬衫被单独挑了出来。那是他送他的三十岁生日礼物，绸缎材质，需要手洗。

　　手里拿着衬衫，一股淡淡的清隽茶香传来，给人一种烟雨迷蒙的感觉，又很清爽。

　　拿起来深深埋在鼻尖，苏歧灿感觉自己有些变态。

　　正小心地搓揉着，客厅里响起了他的手机铃声。洗干净手中的泡沫，是老爷子来的电话。

　　“今天在家吗？”老爷子一如既往的严肃。

　　“在家。”苏歧灿恭敬地回答。

　　“中午过来吃饭吧，我让司机来接你。”说完挂了电话。

　　苏歧灿皱起了眉。虽然快过去十年，可老爷子对他的态度始终暧昧不明。既不赞成，也不否定。逢年过节会让楚岚因把他带回老宅吃饭，可面对面时又板着一张脸，说话惜字如金。

　　他不是不敢拒绝，但他不能让楚岚因难堪。

　　坐在去老宅的车上，他给楚岚因发了讯息，说老爷子今天叫他过去。

　　楚岚因没有回。

　　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手机，苏歧灿最终在进门时息掉了屏幕，老爷子端正地坐在餐桌前等他。

　　“来了，擦手，吃饭。”老爷子动了筷子，夹起一筷青菜。

　　“吃鱼。”他转动转盘，把一盘蒸鱼转到了苏歧灿面前。

　　苏歧灿默默地夹起鱼放进嘴里。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老爷子终于切入正题。

　　苏歧灿放下筷子，“目前还没有打算。”

　　“我知道，你学业很好，工作室做得也不错。”老爷子还算满意，“未来你不用担心，家里会全力支持你。”

　　苏歧灿等着他后面的话。

　　“但是，岚因不能一直耽误着。他在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受挫，你们也算相互取暖。但你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孙子，不能看他一直抱着愧疚孤独终老。”

　　他不会孤独终老的。苏歧灿如是想着，但没有说出来。

　　“今后，我们还是一家人。但你和岚因，也应该有自己新的生活了。太纠结于过去，不是好事，你说对吗？”

　　老爷子眼神深邃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我吃好了，你慢用。”

　　苏歧灿毫无胃口，心里隐隐约约感到不对劲，只想马上找到楚岚因，和他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好。

　　果然，到了晚上楚岚因都没回来。说自己有应酬，明天再陪他。

　　老爷子晚上说楚岚因去相亲了，精气神好得不得了。苏歧灿却像抽干了魂魄，陪老爷子下了会儿棋，借口有事要回家。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去的，自然不知道老爷子鹰一样地一直盯着他。

　　“叔叔，你在哪里？”他急切地给楚岚因打电话。

　　“在外面和朋友聚会呢。”楚岚因侧过脸接电话，放低了声音。

　　“在哪里聚会呢？”苏歧灿继续追问。

　　“在轩和庄。”

　　“好的，我等你回来。”苏歧灿善解人意地挂了电话，还是那个关心体贴的小崽子。

　　他冷着脸放下手机，让司机掉头去轩和庄。

　　轩和庄是楚家的产业，苏歧灿自然轻门熟路地找到前台，问楚总在哪个包厢。

　　前台报了个包厢号。

　　“和谁一起的？”苏歧灿顺口问道。

　　“一个没见过的先生，好像刚从国外回来。”

　　是他。

　　他回来了。

　　苏歧灿突然有些发抖，脑中一片空白。连服务员的询问声也没听清。

　　“您要进去吗？”

　　“不了。”苏歧灿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