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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官赐福阅读体」仙京神官们的睡前故事 ...

  •   接上文

      「“恭喜你,太子殿下。”

      闻言,谢怜抬头,未语先笑,道:“谢谢。不过,能不能问一下恭喜我什么呢?” 灵文真君负手而立,道:“恭喜你摘得了本甲子‘最盼望将其贬下凡间的神官’榜的第一名。”

      谢怜道:“不管怎么说,总归是个第一名。但我想既然你恭喜我,那应该的确是有可喜之处的?”

      灵文道:“有。本榜第一,可以得到一百功德。”

      谢怜立刻道:“下次如果还有这样的榜,请一定再捎上我。” 」

      有一女神官半开玩笑地说:“太子殿下很实在嘛”

      谢怜报以微笑:“哪里哪里。”

      转头,就见师青玄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显然是很不能理解这种区区的一百功德点有什么可以惦记的地方。唉!可怜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谢怜忽感不妙,觉得师青玄就要大手一挥,撒出十万功德点送给他,果不其然,师青玄一脸凝重地拍他的肩:“太子殿下,作为好朋友,我决定……”

      “用不着。”花城打断,“我有钱。”

      真是嚣张,极其嚣张!但是……这貌似是实话啊!其实这“貌似”一词不要也罢。

      “……也是哦”师青玄“啪!”地合上扇子,轻轻一敲头,花城不说他都快忘了,面前这个可是四大鬼王之一兼鬼市之主,但是的但是,师青玄很想问:鬼界用的不是冥币么?

      「灵文道:“你知道第二名是谁吗?”

      谢怜想了想,道:“太难猜了。毕竟若论实力,我一人应当是可以包揽前三甲的。”

      灵文道:“差不多了。没有第二名。你一骑绝尘,望尘莫及。”

      谢怜道:“这可真是不敢当。那上一甲子的第一名是谁?”

      灵文道:“也没有。因为这个榜是从今年,准确地来说,是从今天才开始设的。”

      “咦,”谢怜一怔,道,“这么说,这不会是专门为我设的一个榜吧。”

      灵文道:“你也可以认为只是因为你恰好赶上了,就恰好夺魁了。”

      谢怜笑眯眯地道:“好吧,这么想的话,我会更高兴一点。” 」

      “太子殿下对自己定位清晰啊”

      “嗯,一看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充分自信”两个小神官窃窃私语。

      “包揽前三甲,太子殿下,没想到你这么幽默。”

      这可不是幽不幽默的问题,按理说,这是相当有可能的,毕竟就算他真的独占鳌头前三,估计也没人想跟他争。

      「灵文继续道:“你知道为什么你会夺魁吗?” 谢怜道:“众望所归。” 灵文道:“让我告诉你原因。请看那个钟。” 她抬手指去,谢怜回头望去,所见极美,望到一片白玉宫观,亭台楼阁,仙云缭绕,流泉飞鸟。 但他看了半天,问:“你是不是指错方向了?哪里有钟?” 灵文道:“没指错。就是那里,看到了吗?” 谢怜又认真看了,如实道:“没看到。” 灵文道:“没看到就对了。本来那里是有个钟的,但是你飞升的时候把它震掉了。” “……” 」

      “……”有人在压制不住的隐隐偷笑。

      提起这个,谢怜还是感觉有点抱歉:“对不起啊诸位,是我没注意。给诸位添麻烦了。”说着,冲灵文殿的一众神官一颔首。

      “不用自责太子殿下,您的八百八十八万功德点已经还清了。”灵文整日都被淹没在公文的海洋里,导致现在不捧着些卷宗就有些无所适从,干脆向予川要来了一些灵文殿没处理好的公文,正低头认真地批着,感受到谢怜的目光,抬起头,回应道。

      谢怜感激地点点头。

      「 “那钟比你的年纪还大,却是个好热闹的活泼性子,但凡有人飞升,它都会鸣几下来捧场。你飞升那天震得它疯了一样狂响,根本停不下来,最后自己从钟楼上掉下来了,这才消停。掉下来还砸着了一位路过的神官。”

      谢怜道:“这……那现在好了没?”

      灵文:“没好,还在修。”

      谢怜:“我说的是被砸到的那位神官。”

      灵文道:“砸的是一位武神,当场反手就把它劈成了两半。再来。请看那边那座金殿。看到了吗?”

      她又指,谢怜又望,望到一片渺渺云雾中璀璨的琉璃金顶,道:“啊,这次看到了。”

      灵文道:“看到了才不对。那里本来什么都没有。”

      “……”

      “你飞升的时候,把好些位神官的金殿都给震得金柱倾倒、琉璃瓦碎,有的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了,便只好临时搭几座新的凑合了。”

      “责任在我?”

      “责任在你。” 」

      看到这几段对话,又提到“钟”。

      不少前排的神官都看向后方想看看作为这件事的其中两个主角的反应。很可惜,他们失望了。

      慕情的表情虽然很微妙,但神色依旧寡淡,很有距离感,嘴唇半勾不勾,似笑非笑,一副看我干什么,看出什么来了吗的样子。

      一旁的风信听到“金殿”,也没什么反应。他抱着手,眉头微微蹙着,其实并没有多烦躁。

      好吧,众神官带着一副没看成好戏的遗憾扭了回去。本来他们想,这次这个仙乐太子重登仙京,那必然要与昔日的两个下属对上,还期望看上曾经的主仆三人勾心斗角,大闹一场的好戏。没成想,三个人碰面后,话不过十句,太没意思。

      「 “唔……”谢怜确认了一下,“我是不是刚上来就把很多神官都得罪了?” 灵文道:“如果你能挽回的话,也许不会。” “那我要怎么样才能挽回呢?” “好说。八百八十八万功德。” 谢怜又笑了。 灵文道:“当然,我知道,十分之一你都是拿不出来的。” 谢怜坦诚地道:“怎么说呢,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你就是要万分之一,我也是拿不出来的。” 」

      谢怜担心,师青玄会不会再次启动“扶贫政策”,却听师青玄对他道:“放心吧太子殿下,我不会再随便撒钱了。不过,下次如果我们有机会去皇城最好的酒楼喝酒,就都由我请好了”

      “谢谢风师大人好意。不过,吃东西可以,喝酒就算了。”谢怜挠挠头,“我喝多了会发疯。”

      “好的,那就约好了!”师青玄长发被扇子扇的飞起,他扭头对正在擦嘴的明仪说:“明兄,你也来啊!”

      明仪不说话,师青玄权当他默许,揽着谢怜的肩嚷嚷着要吃什么①鸡髓笋、胭脂鹅……

      「凡间信徒的信仰化为神官的法力,而他们的每一份香火与供奉,则被称为“功德”。

      笑完了,谢怜严肃地问:“你愿不愿意现在把我一脚从这里踢下去,再给我八百八十八万功德。”

      灵文道:“我是个文神。你要人踢也该找个武神。踢得重一些,给得多一些。”

      长叹一声,谢怜道:“容我再想一想怎么办罢。”

      灵文拍了拍他肩膀,道:“莫慌,车到山前必有路。”

      谢怜道:“我是,船到桥头自然沉。” 」

      (国师:……我们教给你的诗句俗语是这么用吗太子殿下?!)

      「若是在八百年前仙乐宫最鼎盛的时期,八百八十八万功德又有何难,太子殿下挥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但今时不同昔日,他在凡间的宫观早就烧得一间都不剩。没有信徒,没有香火,没有供奉。

      不消说了。反正就是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蹲在仙京大街边头痛了半天,他才忽然想起来,他飞升快三天了,还没进上天庭的通灵阵,方才忘了问口令是什么了。

      上天庭的神官们联合设了一套阵法,可以令神识在阵法内即时通灵传音,飞升之后必须要进阵。但需要知道口令,神识才能搜到特定的通灵阵。谢怜上次入阵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了,压根不记得口令是什么了,他神识放出去搜了一通,看着一个阵有点像,胡乱进去了。甫一入阵便被四面八方涌来的狂呼冲得东倒西歪:

      “开盘下注买定离手,来赌这次我们太子殿下到底能坚持多久才会再下去!!”

      “我赌一年!”

      “一年太长了,上次才一炷香,这次三天吧。押三天三天!”

      “别啊蠢货!三天都快过去了你行不行啊?!”

      ……谢怜默默退了出来。

      错了。肯定不是这个。

      上天庭内都是坐镇一方的大神官,个个家喻户晓日理万机,而且,因为都是正经八百飞升登天的天官,自持身份,通常都较为矜持,言语行事往往都端着一派架子。也就只有他第一次飞升时由于太过激动,把通灵阵里每一位神官都抓来打了招呼,无比认真又无比详尽地将自己从头到脚地介绍了一遍。 」

      所有人十分默契地避开了前面一段。

      师青玄奇道:“上天庭还有这样的通灵阵?”

      灵文扶额:“好长时间没管制过了,回去会清理一下。”

      可以理解,毕竟灵文殿要事极多,处理的基本都是信息,祈愿,历史记载之内的。大到上天庭的各种会议时商讨出来的重大结果,小到民间小妖小怪的个人,啊不,是个鬼(魔,恶,怪)信息。

      如果你没有那个概念,可以想象一下灵文殿里满殿公文卷宗,祈愿成山,一摞一摞堆到屋顶的可怕景象。

      「他退出之后又是一通乱搜,又胡乱进了一个。这次进去,谢怜心下一松,心道:“这么安静,多半就这个了。”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轻轻地道:“太子殿下这是又回来了?”

      这声音乍听十分舒服,语音轻柔,语气斯文。可细听便会觉,嗓子冷淡得很,情绪也冷淡得很,倒让那轻柔变得有些像不怀好意了。 」

      慕情看见自己出场,也不说话,倒是淡定的很。

      风信却不太愉悦了:“你说话语气这么阴阳怪气干什么,谁惹你了。”

      慕情挑起一边眉:“我还想问呢,南阳将军,我说这话有何处让您不满了么。”

      这个“您”字乍一听毕恭毕敬,处处彰显着同事间的友爱之情,但细细品味,却满含讽刺。

      风信眉头一抽。他总有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被慕情惹火,就算是非常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也会因为对方一个挑衅的眼神而瞬间暴怒。

      予川一个小姑娘坐在大堂最角落观望着这一切,她在那一刻是崩溃的,因为她坚定的认为,这对素来不和的死对头一定会打起来的,两个坐镇一方还功力强盛的武神打起来……画面简直太美,恕她不敢想象。她还正值青春年华,就要面临被拆的命运了吗?!不!

      谢怜见局势不对,生生咽下即将蹦出口的:你们两个冷静一下我们来做个成语接龙吧,温声道:“还是先看故事吧,故事更重要一点,你们说呢。”说完,安抚地看向予川。

      花城一脸不屑:“哥哥别理他们两个”

      谢怜无奈:“不理是不行的,他们两个我最清楚,要是真打起来对予川姑娘也不好”闻言,予川感激涕泪的简直想给谢怜送锦旗。

      予川:太子殿下再生父母!太子殿下太帅了!太子殿下我爱……

      厄命:嗨朋友

      予川:……不嗨谢谢。

      「谢怜本来只想按规矩入阵,默默潜伏着就好,但既然人家已经找他说话了,总不能装聋作哑。而且,上天庭内居然还有神官愿意主动跟他这个瘟神说话,他还是非常高兴的。于是,他很快答道:“是啊!大家好,我又回来了。” 他哪里知道,这一问一答后,凡是此刻正在通灵阵内的神官们,统统竖起了耳朵。 那位神官慢条斯理地道:“太子殿下这次飞升,真是好大的阵仗啊。” 上天庭中,可谓是帝王将相遍地走,英雄豪杰如水流。 欲成仙神,必先成人杰。人间建功立业者或是有大才之人,本来就有更大的飞升机会。因此,毫不夸张地说,什么国主公主皇子将军,在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稀罕物。谁还不是天之骄子怎么地了?大家彼此之间客气客气,便陛下殿下、将军大人、帮主盟主的乱叫,怎么恭维怎么叫。可这位神官这两句下来,就不是那么对味儿了。 虽然他左一个太子殿下,右一个太子殿下,却教人感觉不到他有半分敬意,反倒像是在拿针戳人。通灵阵内还有其他几位神官也是货真价实的太子殿下,都被他这么几声喊得简直背后毛,浑身不快。谢怜已听出对方来意不善,但也不想争个高下,心想我跑,笑道:“还好。”那位神官却不给他机会跑,不冷不热地道:“太子殿下么,是还好。不过,我的运气就比较不好了。” 」

      众人皆是觉得莫名好笑,要说这太子殿下运气也是真的不好。纵然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是一上来就砸了慕情又拆了风信的金殿,真的很难让人不想到那方面去。不过,一时间竟不知该说哪个更好------说谢怜有报复心,哪个不zhangnao的活腻了吧。但是,如果说谢怜运气不好,好像也不是夸奖和安慰。

      于是,所有人又开始心照不宣的装死。

      谢怜没察觉到现在周围堪称诡异的气氛是因为他,他只是看着花城,忍不住想:菩荠观那晚,花城说,再见面,他会用本相示人。

      虽说现如今的“再见面”无疑十分仓促匆忙,但谢怜心中感觉,花城现在的样貌应当就是他本相,因为这会儿花城的长相,是与先前那个红衣的邻家少年有六七分相似的。皮肤依然白皙的可怕,剑眉,一双眼睛狭长,鼻梁高挺,那一张时常带笑的嘴极为精致好看。唯一的区别,那就是更加成熟,褪去了那份少年人的青涩,因此,他的五官也显得更加张狂,隐隐透着阴郁。还有就是……他右眼上罩着的那个眼罩。他之前听花城说,这只右眼是被花城自己亲手挖出来的,他为什么……

      谢怜看得出了神,连花城什么时候转过来的都不知道。

      直到花城轻唤了他几声才如梦初醒。

      整个人骤然一抖,缩了缩,偏过头,却再次和花城带着些戏谑的目光相撞。

      谢怜:……

      啊啊啊怎么办!有种偷偷干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花城看出他的窘迫,轻笑一声:“哥哥是想问我,我现在这张脸,是假皮还是本相对吧。”

      明明是个问句,句末却没有吊起,花城说的很笃定。

      谢怜被那声笑笑得面颊发红,胡乱应道:“啊,嗯。”

      花城脸上笑意更深了,凑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是本相哥哥,我就长这样。”

      谢怜好半晌终于平静下来,皱着眉问道:“青面獠牙,丑如夜叉?”

      “有什么问题吗”花城眯起眼,右手去捻一小绺黑辫上系着的那粒透亮的红珠,“我长得不好看的。”

      有问题,而且问题大极了好吧!这这这叫长得不好看?如果按照花城这个样貌评分标准,那这世上就起码会有两个国家的人的人因为样貌丑陋无比,无法直视自己而轻生死去了。虽然这个想法有点夸张就是了。

      角落的予川非常清晰地听着他们的对话,霎时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城主不好看,那她又在②《山海经》第几页?

      谢怜正想说这种自卑的想法是不好的,就听花城补充道:“比起哥哥来差远了。”

      花城这么说,他要不好意思了,这就是在变相夸他长得好看啊。

      于是,谢怜手动选择无视花城的赞美,义正辞严道:“不,三郎莫要妄自菲薄,这长相可是万里挑一的,放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谢怜怎么想就怎么说,“肯定有很多姑娘喜欢的。”

      他还要再说一些鸡汤安慰的话,没想到花城浑身都有些战栗,肩膀一抖一抖,一手握拳放在嘴前,似乎是想遮住那根本无法掩饰的笑意。

      谢怜瞬间意识到什么,敢情花城是在逗他啊,想到花城刚刚的样子,简直就像一个求夸的幼稚小孩。想到这,谢怜无奈扶额笑道:“三郎……你就别逗我了。”

      花城一脸委屈:“我说的是实话啊哥哥,但是如果哥哥不高兴的话,我可以道歉。”

      说着,一脸严肃地说:“对不起哥哥”说是严肃,其实嘴角还挂着笑。

      “三郎你好没诚意……”

      “我发誓,天上地下,你找不到一个比我更有诚意的。”闻言,花城立刻坐直了,举起一手,三指指天的发誓道。

      又是这句话。谢怜不禁愣怔了一下。

      「突然,谢怜听到了从灵文那边传来的一道密语。

      她只说了一个字:“钟。”

      谢怜瞬间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那位被钟砸了的武神!

      既然如此,那人家生气也不是没理由的。谢怜向来十分善于道歉,立刻道:“钟的事我听说了,真是万分抱歉,对不住了。”

      对方哼了一声,品不出来什么意思。

      天界里名头响亮的武神有许多位,其中不少都是在谢怜之后飞升的新贵。光听声音,谢怜说不准这是哪位,可道歉总不能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于是,他又追问了一句:“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此言一出,对面沉默了。

      不光对面沉默了,整个通灵阵都凝固了一般,一股死气扑面而来。

      那边灵文又给他传音:“殿下,虽然我觉得你应该不会说了这么半天都没认出来,但我还是想提醒一下你。那是玄真。”

      谢怜道:“玄真?”

      他卡了须臾,这才反应过来,略为震惊地传音回去:“这是慕情?”

      玄真将军,乃是坐镇西南方的武神,坐拥七千宫观,在人间可谓是声名显赫。

      而这位玄真将军,本名叫做慕情,在八百年前,曾是侍立在仙乐宫太子殿座下的一名副将。

      灵文也很震惊:“你不会真的没认出来吧。”

      谢怜道:“真的没认出来。他以前跟我说话又不是这个样子的。而且上次我跟他见面是什么时候我已经完全记不清了,不是五百年就是六百年,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不记得了,怎么可能还听得出他的声音。”

      通灵阵内依然沉默。慕情一声不吭。而其他神官们则是一边假装自己没在听,一边疯狂地等待着他们中的谁快点继续接话。

      要说这两位,也是比较尴尬。个中曲折传了这么多年,大家早都知道得七七八八了。当年谢怜贵为仙乐太子,修行于皇极观。这皇极观,乃是仙乐国的皇家道场,择徒标准严格。慕情贫民出身,父亲是一名被斩的罪人,这样的人是根本没资格进皇极观的,所以他只能当杂役,在观中是给太子殿下打扫道房、端茶送水的。谢怜看他刻苦努力,便请求国师破例收他为徒。太子殿下金口玉言,慕情这才得以入观修行,与太子一□□行。而飞升之后,谢怜也点了他的将,带着他一齐登了仙京。

      但是,在仙乐灭国,谢怜被贬下凡后,慕情并没有追随于他。不但没有追随,甚至连一句话都没为他说过。反正太子没了,他便自由了,找了个洞天福地奋苦修,不出几年,渡了天劫,自己飞升了。

      当初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如今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只不过,两人境地彻底掉了个个儿就是了。

      这头,灵文道:“他很生气。”

      谢怜道:“我猜也是。”

      灵文道:“我去说点别的吧,你快趁机走了。”

      谢怜道:“不用了吧,假装什么事都没生不就行了。”

      灵文道:“不用吗?我看着你们都尴尬。”

      谢怜道:“还好啊!”

      谢怜这个人,什么都可以,就是死不可以;什么都不多,脸一定丢得多。比这尴尬多少倍的事他都干过,心里当真觉得还好。谁知万事不能先说好,他刚说了一句“还好”,便听一个声音咆哮道:“谁他妈拆了我的金殿?!滚出来!!!” 」

      就说谢怜运气差吧。

      一众神官都咋舌,虽然已经经历过了,还是为谢怜捏一把汗。

      八百年后的第一次见面,竟是这样的景象。不过,谢怜关注点并不在这上面。他虽然从飞升到现在都没和风情二人本尊说几句话,但还是很想出于善意的提醒: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少说脏话比较好,要是听到了很影响信徒的印象的。

      结果被人抢了先:“南阳将军就不怕这样信徒流失吗。”

      是慕情。

      谢怜心中暗叫不好。

      很意外的,风信没有直接跳起来,但也是强压怒火:“不劳操心。”

      慕情轻笑:“哼,关、心、同、寮。”

      风信抱手:“你倒是好心。”

      似乎是怕两人再打起来,予川连忙让影像继续播放,生怕他们吵着吵着,就从嘴上互呛,升级成了拳打脚踢。

      「这一声怒吼,听得阵内诸天仙神们头皮都要炸开了。

      虽然肚子里已是江湖翻滚,但还是个个屏息凝神,一声不吭地等着听谢怜要怎么回这一句喝骂。哪料到,没有最精彩,只有更精彩,谢怜还没开口,慕情先出声了。

      他就笑了两声:“呵呵。”

      来人冷冷地道:“你拆的?行,等着。”

      慕情淡淡地道:“我可没说是我,你别含血喷人。”

      对方道:“那你笑什么?你有病?” 」

      众仙神已对这共同理事南方的两位武神的日常拌嘴司空见惯,这甚至都不是麻木。怎么形容呢,大概总结就是:两个人不吵点什么,他们反倒还要不习惯,觉得这风和日丽的大好日子缺了什么。

      不过,像风信这样直接破口大骂,丝毫不顾忌自己形象崩塌和别人的看法的人,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也不知该形容其为耿直还是豪放了。

      若真论起来,风信算一个,权一真算一个,谢怜算一个。

      「慕情道:“无他,你说的话好笑罢了。拆你金殿的人现在就在通灵阵里,你自己问吧。”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谢怜无论如何都不好意思就这样跑了。

      他干咳一声,道:“是我。对不起。”

      他一出声,后来的这位也沉默了。

      耳边,灵文又传音来了:“殿下,那是南阳。”

      谢怜道:“这个我认出来了。但是他好像没认出我。”

      灵文道:“不。他只是在凡间游荡得比较多,回仙京比较少,不知道你又飞升了而已。”

      南阳真君,乃是坐镇东南方的武神,坐拥近八千宫观,极受民间百姓的爱戴。

      而他本名风信,在八百年前,乃是仙乐宫太子殿座下第一神将。

      风信其人,忠心耿耿,从谢怜十四岁时便是他的侍卫,随太子一齐长大,一齐登天,一齐被贬,一齐流放。可惜却没一齐熬过这八百年,最后终是,不欢而散,分道扬镳,再也不见。」

      “唉……这三人在之前也能称为一段美谈佳话了吧”

      “是啊,可惜人心难测啊……”

      这话意有所指。谢怜没多做评价,他对当年的事没什么怨气,他知道这两个人有原因,也不怪他们。

      风信在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目光微滞,背挺得更直了,手搭在膝盖上,似乎有些紧绷。这些细微的举动,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不过,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约莫③三弹指后就恢复正常。

      倒是慕情,从听到“人心难测”四个字开始,就低垂着头,敛着眸,身体微微前倾,手撑在大腿两侧,盯着脚下的布毯花纹出神,看不出在想什么。

      空气有些凝滞。兴许是因为这里是封闭的吧,不然怎么会烦闷的要命,慕情想。

      屏幕上的光逐渐暗了下去

      第二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官赐福阅读体」仙京神官们的睡前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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