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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新生 厉司航 ...

  •   晚饭后,厉司璨和谢徐阳进到书房去上课,他们四个人围坐在饭桌上吃着甜品、聊天。

      谢徐阳尽可能保持大脑运转的理智,然而情绪还是在翻页时漏不下心漏了出来。在给厉司璨用草稿纸讲解题目时,正面的空白近乎被形形色色给填充完了,他翻动到反面想要继续给她画受力分析图来着。
      一方面是谢徐阳动作的幅度稍微大了那么几分,另一方面是厉司璨为了更好的看清楚受力分析图,头低得太低。
      刹那间,纸张就这么不凑巧地划拉到了厉司璨的眼睛,她“啊”得大叫了一声。那一瞬间的疼痛沿着眼睛向周围扩散,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看什么都感觉外面糊了层东西。谢徐阳表情僵硬地愣在那,不知所措。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厉司航率先一步地踏进了书房,厉司璨的喊声似乎让本该性格冷静的紧张了,耿业秀、麦一笑和仲晴相继走了进去。

      厉司璨的眼睛轻微浮肿,眼球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谢徐阳跟他们解释并演示了一遍,主动担责:“我带她去医院看一下吧。”

      “厉司璨,把你的手给放下了。”网上说不能用手摸眼睛,厉司航简单得做了查询,呵斥了她。

      厉司璨疼痛难耐,总控制不住用手在眼睛前来回试探,一手举在那,想触碰又不敢碰的,“哥,我不会瞎了吧。”

      “瞎了,也就是给你换个眼角膜的事。”

      不说倒好,一说这种风凉话厉司璨更加紧张了。

      厉司航拉着她的胳膊把她带到了卫生间,用清水给她冲洗眼睛,“睁眼。”

      厉司璨怕疼得死活不睁,碍于厉司航的威严,她稍微睁开了点又缩了回去,来来回回几次,厉司航的耐心告捷:“要么我扒你眼皮子,要么你自己睁,自己选。”

      话音刚落,卫生间里传出杀猪般的叫声。

      凉水直接进眼睛,厉司璨产生的不适感是无法避免的,适应了两三分钟后,很快就没有那么疼了。厉司璨眼里的疼痛有轻微的缓解,疼痛一阵一阵地涌来,她总感觉有针在一下又一下地扎着她的眼睛。

      麦一笑关切地问:“怎么样?”

      “比刚才好点。”厉司璨蔫巴地说。

      谢徐阳丝毫不敢松一口气,有些担心地看着她:“还是现在去吧,毕竟是我的失误,我负责,我陪她一起去。”

      他不知道厉司璨的妈妈是因为在生她的时候羊水栓塞去世的,所以对医院一直都很排斥。不到万不得已,危及生命的情况,她绝对不会去医院,厉司航转移了话题,“你让她先趴一会儿吧,要是还是难受,我再带她去医院。”

      “还是我去吧,”谢徐阳下意识地回道。

      仲晴站在旁边观望,表情没有一丝的波澜。谁上学的时候,没经历过或是见过被书戳到眼睛。人眼的自愈能力又是极强的,一般稍微过一会就会自动好,看厉司璨疼成这个样子在,仲晴是不信的,“有那么疼吗?”对厉司璨有先入为主的偏见在,她以为厉司璨又在故意折腾谢徐阳,不由得眨巴着眼睛借着开玩笑的口气点她,“璨璨,你不会是不想上课吧,故意的吧。”

      兴许觉得仲晴说得这话有趣,耿业秀也笑着重复了一遍。

      “不想上课就直说啊,璨璨。”

      厉司璨喊冤叫屈:“仲晴姐,我真疼。”

      说实话,要是伤的不是眼睛,厉司航也不会那么紧张,他既想照顾着厉司璨的心情,又想去医院求个安心。偏偏仲晴不懂厉司航的忧虑,全然不当一回事地说:“不会有什么事的。现在疼是正常的,过两天也就好了。”

      负面情绪涌了上来,厉司航忽然一脸严肃地说:“你说的轻松,这不是你妹妹,你当然不着急,真要有事就来不及了。”

      “你说的对,厉司璨确实不是我妹妹,我为什么要担心呢?”

      说句不好听的,无利不起早才是仲晴的做事的风格,她的眼里从来都是先看到自己,之后再是尔尔。

      厉司航,你知道的,我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不要再抱有期待了。

      融合的氛围转瞬幻化成了很多个独立的小团块,人人都互看眼色的各守一方,只有仲晴的不合群。

      她一脸意外,看到了厉司航侧脸下暗含的指责,真是令人的心情很不舒畅。她没有给自己找气受的癖好,然后看都不看他们兄妹一眼的往后退。难以形容的,陌生人的眼神。

      “仲晴姐。”厉司璨全身绷紧。

      “哥。”她慌张地看着走远的嫂子,又看了看无动于衷的她哥,忍不住推了一把,“你没事凶人干嘛啦,还不去追。”

      厉司航看着仲晴转身离开,又一步步走出大门,只见她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这种时候,他发现他竟然还能保持一颗平常心去接受仲晴的去与留,迎面而来的冷风吹走了他的注意力,这才有了他们闹矛盾的真实感。

      这件事里面谁也没错,只是仲晴和厉司航考虑的角度不同。一个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太理智,一个血浓于水大于天的太感性。结了婚后的女人都未必把丈夫的妈妈当成亲妈,你让仲晴一个外人,怎么能与厉司航感同身受。不现实的。厉司航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本质——她不爱她。

      这个现实真是残酷啊,好像也不是那么的无法接受。

      看来,好运并不是一直能持续的。

      坏事了。厉司璨心想,她愁得不知道该怎么破她哥和仲晴姐的僵局。

      谢徐阳非常想离开这个局面,但事出在他,责任感的束缚又让他无法离开,他跟厉司航好好地说:“还是去一趟医院吧,我陪她去就行,你先处理你的事。”

      关键时候,谢徐阳还是能靠谱的。耿业秀看他也没有先前那么碍眼了。他和麦一笑默不作声得站在那,想到过去两人带厉司璨去医院被折腾的经历,他们如同空气似的将这活拱手让人了,看向谢徐阳的目光皆是同情。

      厉司航一直垂着头,犹豫着,顾虑着厉司璨,谁知道这妮子巴不得离开呢,和她哥的人生大事相比,厉司璨觉得这医院她都能去的和颜悦色,“哥,我跟谢老师去一趟医院,马上回来。”

      她如同脱兔般地拽着谢徐阳跑出去了,厉司航呆立在门口,惊讶至极。

      等到了医院,那些被厉司璨抛置脑后的烦恼才都显现,她也就面上看着老实了,谢徐阳好话说尽,软硬兼施,喉咙干得跟火烧了一样,还是无果,他拿她没得办法,厉司璨朝他露出无辜一笑,他气得血涌上头差点一口气都没上来,最后只能仗着男性力气大的特质死拖硬拽地把厉司璨拖进了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让她把头架在仪器上:“怎么伤的?”
      厉司璨可可怜怜地说:“写作业写的。”
      医生的眼睛睁大了,哈哈大笑了起来,“小姑娘,挺爱学习的啊!”
      厉司璨谦虚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因为不想学习才来的。”
      医生脑补出了被家长逼迫孩子写作业的场景,故意说给谢徐阳听,“新年了,也该让孩子休息休息。”
      谢徐阳明显察觉到了医生话里的不虞,听得心都没缝了,“…………是。”

      检查了十来分钟,医生说没什么大事——
      右眼外眼,结膜充血,角膜中央见一横行划伤,前房正常,瞳孔圆,对光反应正常,晶状透明。

      他嘱咐厉司璨平时也要注意用眼,少玩手机。

      谢徐阳遵照医嘱去取药窗口帮厉司璨取药,A4纸上的用药上写着:小牛血去蛋白提取物眼用凝胶,他看着感觉挺高大尚一个名字,结果药剂师递到手中的就是一瓶眼药水,他这下真信了仲晴说得“不会有什么事的,过两天也就自己好了”的含金量了。

      厉司璨老早地跑到了医院外,谢徐阳走了过去,“睁眼。”吸取了先前的经验,他不再跟她多解释一句,直接打了厉司璨措手不及。

      厉司璨都来不及反应,“啊”得大叫一声,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她的上眼皮和下眼睑就被谢徐阳用手撑开了。两滴眼药水进眼,她酸涩得赶紧往后躲了两下,溢出来的眼药水顺着眼角划落,睫毛湿润,像是刚哭过一样,很符合她正在下雨的心情。

      谢徐阳把病例都先发送给了厉司航,没有直白阐述医生说得那些吓人的话:「医生说没什么大事,配了药回来。眼药水一天滴三次,滴个两三天就好了」

      厉司航秒回:「谢谢」

      他做事周全,又把手机给厉司璨,“给你哥报个平安。”

      厉司璨刚接过,就看见了他哥给谢徐阳发了一笔转1000元的转账。她懂他哥的意思。厉司璨也不想欠谢徐阳的人情,便帮他收了她哥的钱,随后给她哥发了条语音条:“俺活得好好的,莫担心。两天没回去了,今晚我回爸那住,陪他吃顿饭。”

      她把手机还给谢徐阳,谢徐阳才看见这个红包,“这?”

      “我折腾你的精神损失费外加跑腿费。”厉司璨说,“别客气。”

      轻松堵住了他到嘴边的婉拒。

      看医生买药总共花了47元,来回打车的费用不过50,厉司航却眼睛都不眨地给他翻了十倍。谢徐阳不由得感慨。有钱人不需要生活常识,还真是视金钱如粪土。不过,事出在他,他又把钱转回去了,对面已没了声息,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夜深人静的,谢徐阳哪敢让她一个人回去,要是路上出了意外,这个责任他担不起的,他亲自送厉司璨回到家。
      再折返回来,已是一个半小时后,正好碰到麦一笑和耿业秀下楼,两人手里拎着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这不洗碗池里面堆满了他们吃的碗筷,厉司航心情不佳地不想收拾,只能他们两去扫尾,拖拖拉拉,一直收拾到现在才好。

      耿业秀不小心手滑地摔了厉司航两个碗,厉司航那时在给仲晴编辑消息,这动静打扰了他的思路,他暴躁地让耿业秀重新赔一套,“你纯讨我不吉利是吧。”

      “…………”耿业秀朝麦一笑唧唧歪歪了半天。

      谢徐阳跟他们打了照面,没有多说什么,倒是耿业秀多嘴问了问:“璨璨没不开心吧。”

      谢徐阳想了想,直言:“挺闹腾的。”

      “那就行了。”耿业秀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辛苦你了,兄弟。”

      谢徐阳闷不作声,让他们先下楼了,自己才上楼。
      他本以为仲晴和厉司航这场僵直没个三五天下不来,没想到隔天两个人的相处就恢复如初,好像自动过滤了这件事,根本不复存在过。要不是手机还存在着与厉司航的聊天记录,他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比别人多了一段记忆。

      成年人的相处之道就是不能事事都较真,只要把事说开,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仲晴和厉司航都有这个心胸。

      他们

      “你得给我时间去长大,我能知道你喜欢仲晴姐什么,我也喜欢她,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等我的阅历成长到和仲晴姐一样的的时候,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在医院里厉司璨问他:“哥,妈妈去世的那个晚上,你是不是也是这样?”

      “哥,你跟我说时候,你有没有怪过我?”
      “没有。”妈妈让我要照顾好你。

      不会恨你,也恨不起来,他有更恨的人。他只是心疼她妈妈。

      仲晴在家里吃完年夜饭就来医院了,厉司航从医院里跑出去了,厉司璨跟仲晴哭,把刚才跟厉司航说的话都说了一遍,司梦兰难产那个晚上,厉柏佑不在,只留下厉司航一个人听着医生跟他宣告母亲的死亡,一个人接过沾着血刚出生的厉司璨,他在饭桌上为了他的旧情人在铺路。

      “我爸出轨了,我哥也一直瞒着我,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了。”

      真他妈的飙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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