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还他粘人小年糕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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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陆的防线摇摇欲坠。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路逢的唇离自己只有一线之隔。
少年强势的侵略性带来了强烈的悸动，将他最后一点可怜的伪装也撕得粉碎。
羞耻、慌乱、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心动，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闭上了眼睛，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等待着那预料之中、却又不敢想象的触碰。
不行，绝对不行。
他是哥哥，路逢是他亲手养大的弟弟。
他们之间是亲情，是兄弟情……
这份依赖，到底在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令人窒息的渴望？
是路逢长大了，还是他自己早就越过了那条不该越过的界限？
这念头带来的罪恶感和悸动交织在一起，就像滚烫的岩浆在他血管里奔流，烧得他理智全无。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却并未发生。
就在周陆以为，自己会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彻底崩溃时。
那要将他点燃的气息却远离了。
周陆唰地一下睁开眼。
路逢已经拉开了距离，姿态疏朗。
他脸上那抹带着侵略性的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波无澜的平静和温柔。
在周陆眼中，甚至还显出明晃晃的脆弱感。
少年侧着头，好像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逼近从未发生过。
只有起伏的胸膛、以及蜷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但周陆的视线落空了，他只看到弟弟那张俊朗逼人的脸。
看起来像个大冰块一样。
“哥……”路逢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但仔细听会发现，清冷之下还带着被刻意掩饰的沙哑与疲惫，“保送结果定了。”
他拿起遥控器，心不在焉的换着台。
闪烁的屏幕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周陆还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失落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交织，像两股汹涌的暗流在他体内来回冲撞着，让他一时无法作出任何反应。
他只能怔怔地看着路逢的侧脸。
看着他流畅却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抿起的苍白的唇。
刚才那股要将他吞噬的侵略性荡然无存。
此刻安静地像个受了委屈、需要安抚的孩子。
就像小时候那样。
路逢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向他示弱了？
周陆的思绪飘回从前。
路逢小学的时候，还是个十分爱笑爱闹的小团子。
就像上幼儿园那时，路逢常常等着他接，有许多许多话要对他讲。
放学铃一响，那个小小的身影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书包带子在身后欢快地跳跃，像只归巢的雏鸟一样，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小朋友会叽叽喳喳地复述一整天的见闻：
他又被老师表扬啦～中午的鸡腿特别好吃～新学的古诗词好难背……
声音清脆还带着点奶气，说话时的热气呼在他颈侧，暖烘烘的。
那时的路逢，对他是本能的依赖和毫不掩饰的亲昵。
走路时要紧紧地牵着他的手；
遇到害怕的东西会毫不犹豫地躲在他身后，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
得了什么宝贝——比如一颗漂亮的玻璃珠、一张满分的试卷……必定第一时间捧到他面前，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小朋友最喜欢的，就是像个小尾巴一样缀在他身后。
一声声“哥哥”叫得又甜又软，是毫不设防的全然信任。
那时，独自长大的他，其实已经习惯了肩膀上突然多出来的小脑袋的重量，习惯了衣角被那只柔嫩的小手攥紧，习惯了耳边那永远充满活力、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的童音。
后来，一切都变了。
具体是哪一天，周陆的记忆其实也有些模糊了。
只记得那天阳光格外刺眼，蝉鸣聒噪得让人有些心烦。
路逢穿着崭新的毕业服，站在一群兴奋的孩子中间。
稚嫩的脸绷得紧紧的，没有一丝表情。
他以为孩子是有点紧张，就像往常一样走过去。
习惯性地想摸摸他的头时，路逢却侧身躲开了。
他的手就那样顿在半空。
他看着路逢抬起头。
那双曾经盛满星子、总是追随着他的眼睛，在那一刻就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
小朋友已经长到他的胸口。
不再扑上来，不再叽叽喳喳，连那声熟悉的“哥哥”都省略了。
小孩只是用一种他完全陌生的平静目光看着他，然后垂下眼睫淡淡地说：
“我已经长大了，哥……你不用总护着我了……”
声音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丝波澜，像初冬清晨凝结的霜。
原来他已经变声了吗？
周陆有些恍惚。
后来，那个爱笑爱闹，像块儿粘人小年糕似的路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气质清冷、与人疏离的少年。
小孩挺拔如新竹，礼貌周全，却从此与他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不再主动靠近他，不再分享心事，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变得稀少而克制。
路逢把自己包裹进一层坚硬的壳子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连带着对他，也只剩下疏离的客气和刻意的距离。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依赖他的小团子，会变成眼前这个眉眼精致却淡漠疏冷的少年。
于是后来他学会了一边保持距离，一边给弟弟关爱。
尽管，他已经不知道弟弟还需不需要。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他习惯了被依赖，又再次在时间的帮助下习惯被疏离。
反正对他来说，很早就是一个人了。
再次习惯也不是件很难的事……
时间回到现在。
周陆看着久违地展现出脆弱的路逢，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哦……哦，定了？”周陆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语不成调。
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自己的声音。
目光却无法从路逢身上移开，那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关切，“是……是清北吧？学什么？不是……学什么都好……我的意思是……”
他问得有些语无伦次。
这孩子怎么了？
刚才还像头小狼崽子似的，怎么转眼就蔫儿了？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周陆已经开始给弟弟找补了。
“嗯。”
路逢低低地应了一声，依旧没有看他，眸光放空地盯着电视里喧闹的画面。
这一切都被周陆看在眼里。
细微的动作里流露出寻求慰藉的意味。
“物理。”路逢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些，清晰地传入周陆耳中。
刻意放低的语调里是示弱的姿态。
“哥…… ”他侧过脸，眼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令人怜惜的阴影。
“我有点渴，能帮我倒杯水吗？”
周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路逢已经超级超级久没有这样要求或者依赖过他了。
这孩子自从小学毕业以后，就独立得过分。
骨子里就是清冷的倔强，能自己做的事情绝不假手于人。
尤其是在他面前，更是摆出一副“我长大了不需要你照顾”的疏离姿态。
像这样依赖意味的请求，简直是好久不见。
就像一道惊雷，劈在周陆混乱的思绪里，将他筑起的防备炸得粉碎。
他看着路逢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下掩盖的疲惫感是如此真切。
少年挺拔的肩颈似乎也卸下了一些力道，透出脆弱的易碎感。
刚才那个步步紧逼、如狼似虎的路逢仿佛只是一个过于真实的幻影，眼前这个安静、疲惫、浑身散发出浓浓易碎感的少年，才是他需要照顾的弟弟。
他肯定是累坏了！
能保送进最高学府，是他这种没念过书的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些天他一定耗尽了心力。
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样子，也许……也许只是孩子压力太大之下的一时失控？
或者，是在用那种别扭的方式来寻求他这个哥哥的注意和关心。
一定是这样的。
周陆脑子里飞速地为他找着理由。
他的弟弟那么乖，学习成绩又是数一数二，是他想多了……
对，是他想多了。
强烈的心疼和汹涌的保护欲在他心头涌现。
他费尽心机筑起的高墙、刻意维持的疏离、精心设计的躲避，在路逢一声低低的、依赖和撒娇意味十足的“哥”之后土崩瓦解，显得如此幼稚和可笑。
周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了起来，动作快得都有些笨拙和狼狈。
“啊？哦！好，好！你等下，马上就来！”
他连声应着，急切又温柔。
好像倒杯水就能弥补自己所有的退缩和躲避，就能安抚眼前这个格外脆弱的弟弟。
他同手同脚地冲向厨房，手忙脚乱地打开柜子。
拿出那个路逢之前常用的，但是已经很久没用过的小黄鸭杯子。
周陆盯着杯子上的小黄鸭图案发呆，脑子里全是路逢刚才低垂的眉眼和那声软软的“哥”。
他端着水杯走回客厅，步伐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疲惫的小兽。
走到沙发边，他犹豫了一下，才将温热的杯子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温度是他特意调试好的，就像路逢第一天到家里一样。
“给……水，温的。”他补充道，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路逢终于转过头，抬起眼看向他。
眼神里没有了炽热和侵略，也没有疏离。
深邃的眼眸像蒙了一层薄雾。
里面是恰到好处足够让他心疼的疲惫，又藏着他看不懂的、复杂难辨的情绪。
路逢伸手接过杯子，指尖很自然地擦过周陆微凉的手背。
这种触感还带着少年的体温，让他感觉像被细小的电流击中，耳根刚刚退去的热度又有卷土重来的势头。
还没来得及缩回手，路逢就已经离开了。
“谢谢哥哥。”路逢轻声说，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满足。
然后他低下头，小口地喝着水。
温水浸润了他略显干燥的唇瓣。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在客厅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性感的线条。
小黄鸭杯子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只留下一个安静而美好的轮廓。
以及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弧度。
哥哥，你最心软了。
他想，他找到追求哥哥的最佳方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还他粘人小年糕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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