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夕》捕梦人

115、第 115 章

　　这似乎有些严肃。
　　徐笙宁抬头就问：“什么事？”
　　“我，我在去寒城之前还需要回一趟幻灭城。”他说得有些难，“有件事需要我回去处理下，很快，很快就好了。”

　　这……就这点事情至于要说得这么磕磕巴巴吗。
　　还有，这眼神是怎么回事，怎么像是在求原谅一样。

　　徐笙宁觉得现在的氛围怪怪的，她点了两下头：“好，现在直接回去？”
　　“嗯。”
　　“行，走。”
　　她转身就要动作，身后低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和我回去吗？”
　　既然要一路，难道还分开前往吗？
　　徐笙宁转头：“我就在城外的镇上等你，不打扰你。”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顾子今上前，走到了徐笙宁的身边，“你等我，就好了。”

　　他只是，怕自己被丢掉。

　　徐笙宁没再看他：“我去和师父打个招呼，等下我们就走。”
　　“好。”

　　等她离开这块地方后，景洺走到了顾子今的身边。
　　“我自行前往，临近寒城之地有一小镇，在那汇合。”
　　“嗯。”
　　“我还是要提醒你，你体内的这两股力量若不早日解决，迟早是要出大问题的。”
　　“我心里有数。”

　　顾子今都这么说了，景洺便也没什么好再多嘴的了。
　　在原地站着的他回头，看见了几步之前正站在一起的玄辰和徐笙宁。他缓缓前行，在路过之际与徐笙宁擦肩而过。

　　或许是因为不久前的对立，徐笙宁并没有看他。

　　很快，景洺走到了自己的师父面前。
　　他有些无颜再以曾经的称呼唤他，低着头，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们要一同去寒城？”
　　他抬头，又低下：“是。”
　　“那便去吧。”玄辰垂着眼，完全镇静，和平常一样，“你们都有必去的理由，我没什么想说的。”

　　景洺也不知道自己走到玄辰的面前想说什么，或许，他只是很简单地想要一个告别。

　　“那女子，你若放心便让我带回去。”
　　他立刻抬头看着。
　　“清心莲的作用和冰玉床相当，我会替你和主城主说的。”
　　那抬头的眼中有震惊，有羞愧，可更多的是感激。他缓缓张口：“谢谢，师父。”
　　“去吧。”玄辰转身走了，留下一个背影。

　　离开这个地方之后，来到此地的清欢城众人都在隐瞒一件事情。
　　城主之令，来此地人不得向外透露任何相关事情，必将守口如瓶。

　　也就是说，外界的人还不知道羽凌剑已经现世并认主。
　　若这消息传了出去，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外头的人现在怕是已经开始计划如何杀死这位手握世上最强神剑的人了。

　　出城的时候，徐笙宁和顾子今并肩而行，在旁人眼里，他们的关系已经是板上钉钉。

　　他们二人很快便到了幻灭城脚下的村庄，在那个有些老旧的桥上，徐笙宁对他说：“我在那家客栈等你，你好了就来找我。”
　　顾子今看着她走到了自己的对面，在她转身便要离开的时候出声留住了她。
　　“你会等我，对吗？”
　　徐笙宁迟了一秒后转身，低声说：“我就在那等你，哪也不去。”

　　“好。”顾子今看着她，“三个时辰，最长三个时辰，我很快就来找你。”
　　“嗯。”

　　这次，徐笙宁转身之后便离开，走下了阶梯，渐渐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没到三个时辰，顾子今真的回来了。

　　“现在走吗？”
　　他点头：“嗯，走吧。”
　　“御剑？”徐笙宁反应过来，“你的剑，现在还是不要露面了。”

　　对此把神剑，她是有些好奇的。
　　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所以，她抬头，轻声问了句：“我能看看那把剑吗？”
　　他抬手，顿时，剑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徐笙宁抬手，轻轻触碰了上去，碰上的瞬间，它的蓝光似乎更盛了些。
　　看到就可以了，她收回了手：“收回去吧，别让别人发现了。”
　　剑身化为泡影，眨眼之间便消失了。

　　“那你，和我一把剑？”
　　面对这样的邀请，顾子今面具下的脸红了些，他乖乖点头，隐瞒了自己可以随意化树枝为剑的本事。

　　虽然站在一把剑上，但他们之间仍然保持着距离。
　　“羽凌剑和血灵刃是相斥的，对吧？”
　　“嗯，是。”
　　她偏头：“那你打算如何？”
　　他也没想好，实话实话：“先这样，我还不知道怎么办。”

　　这两把法器皆有灵，既已认了主，那便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无可舍弃。
　　气息相斥，身体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他不得不要时不时地忍受痛苦。但是，他并没把这个情况放在眼里，只要不会死，其他的都不重要。
　　无论是为何原因，会得到何种结果，只要能助他变强，保护好身边的人，那就足够了。

　　寒城终年冰冷，日日飞雪，在这里生活的少有凡人，几乎都是有灵力的修行之人。此城是为目前的七大城中修炼之人最多的城，实力以人数堆积，血水尸骨堆积起如今城脚下的土地。
　　每每战争到来，光是那一望无际的人海便让侵犯者感到恐惧。有实力的不算多，但一具具肉躯还是可以起到阻拦一阵的作用的。

　　不过半日，徐笙宁在距离寒城地界不远处之前的镇上停下。

　　这是他们和景洺相约的地点，这镇上称不上热闹，但也还是有人气的。
　　“吃点东西吗？”她将剑收了回去，看向了身边的人。
　　顾子今点头。

　　这四周的很多人都在警惕地打量着这两个外来人，直到人群中一人惊呼，打破了原本的气氛。
　　男子死死盯着顾子今脸上的面具，手指颤抖地指着，话语断断续续，喊得很大声：“幻，幻灭人啊！他，他是幻灭人！”
　　旁人或许没见过幻灭人，但单单只是这三个字便让周围听到的人连连尖叫，随后快速跑开，一眼都不敢多看。

　　站在原地的顾子今已经习惯，并没什么反应。
　　徐笙宁抬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感叹这幻灭人名声在外，像个恶鬼一样，让人避之不及。
　　可她却不认为身边的人是这样的，他和他们不一样，担不起这幻灭人所有的恶名。

　　“走吧。”
　　她淡声说。
　　他没说话，只是紧紧跟随。

　　到了店中，安静坐到了角落后顾子今便没再多动，多看，怕自己这个标志吓到来这里吃饭的人。

　　徐笙宁坐在了他的对面：“等见到了景洺师兄后我们就去找寒城城主吗？”
　　“我认为不行。”顾子今的眼神躲避，低声说，“寒城城主不会帮我们的，如果他知道我们的身份和目的定然是不会帮我们解除她的封印的。”
　　“雪女，其实我之前并没听说过多少。她是慕城的公主吗，是慕城被占之后被他们抓起来，封印在此的吗？”

　　顾子今说：“慕城在大约千年之前被屠灭，被如今的寒城占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寒城当年和幻灭城联手，一同灭了慕城，而轮回殿里我们见到的那人便是曾经寒城的最强领主，也是当初寒城城主最信任之人。他和慕城公主的故事我没听过，只知道这二人的结局都是灵魂消亡，可现在，一人在轮回殿，而另一人却是被封印起来。”

　　徐笙宁看着他，有些直白地盯着，让他说完后看见的时候便匆忙躲开，红着耳朵问：“怎，怎么了？”
　　她好像笑了下，双手撑在桌上，歪着头道：“第一次听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我，我……”
　　被一句话打回原形的顾子今又语无伦次了。

　　“世间传闻说慕城是因为一女子而被屠灭，也有人说慕城出一叛徒，与寒城之人勾结，而寒城城主则是替天行道，为当地百姓谋得了一个可以生存下去的办法。”
　　徐笙宁当时听到这狗屁不通的话后就和那些议论之人吵了起来。

　　“你应该，是不信的吧？”
　　徐笙宁抬头，很果断地说：“千年过去了，真相如何谁又知道，把这所有罪名都安在一人身上，我当然不信。而若这首领之人真的是为百姓生存着想，那这战争便不会开始了。”

　　顾子今说：“我也不信。”他又开口，“我们还是先找到雪女雕像然后再慢慢商量对策吧。你，怎样想？”
　　“嗯，就这样吧。我对如今各城之事不太了解，直接去找寒城城主确实是不现实。”徐笙宁将筷子递给了他，“先吃饭吧，等见到了景洺师兄后再同他说一说。”

　　顾子今轻轻接过了筷子，声音低沉温柔：“谢谢。”
　　他问：“你怪他吗？”
　　“景洺师兄？”
　　他点头。
　　“不怪。”徐笙宁淡声说，“他为了他想保护的人，这样做也是无可奈何。我有什么好怪他的。”

　　顾子今默默听着，桌下的双手缓缓收紧。

　　“对了，那把剑出现并认主之事应该不会传出去，所以，你也注意点，若不到紧要关头，还是不要用那把剑为好。”
　　“好。”

　　吃饱了之后，两个人在路边走着，昏黄的日光之下，好像，周边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真的希望这条路永无尽头。
　　这样，就能永远走下去了吧。

　　顾子今的目光一直在看着地下，直到，抬头之后看到了路旁的一家店。
　　他停下了脚步。
　　已经走过他一步的徐笙宁也停了下来，转头问他：“怎么了。”
　　面具没遮盖的眼睛漆黑深邃，也像宝石一样透亮，他说：“去买件衣裳吧。”

　　徐笙宁转头，看见了对面那家卖女子衣裳的店铺。
　　她看了看自己此刻的衣衫，里面已经撕得不成样子，混着血水和泥沙，全靠他那黑色的长衣撑着。

　　“好。”

　　走进店铺，各式各样当下最流行的衣裳都出现了徐笙宁的眼前。她来回转了转，目光没有多做停留。最终，她在他的面前停下，抬头问道：“你觉得哪一件好看？”
　　“我，我？”
　　“嗯，你替我选一件。”

　　顾子今的目光移开，望向了门口，手指轻抬：“那件。”
　　顺着视线望去，是一件红白，红色居多的长衣，如此鲜艳的颜色确实不是徐笙宁平常会穿的。
　　但她还是走了过去，站到了衣裳前：“老板，就这件，我能试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