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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碧落 ...

  •   倏地,一个大胆的想法跃入脑中。

      北羌千辰睿或是西楚四子呢?

      “二小姐,该你落子了。”

      楚洛疏懒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路。

      猛地抬头望过去,恰如其缝的撞进此人望过来的深邃眼眸中。

      心下一猛地一抖,当即否了这个想法。

      此人神情慵懒,语意闲适,虽有些病态,却难掩沙场豪气。但千辰睿却不同,他身子孱弱,言语多是提防试探,蛮横霸道还颇为自恋。

      除过一双颇为神似的眼神外,再无半点相同之处。

      此人怎会是千辰睿呢?

      必定是她许久未见,近日来又一门心思想摸清楚连轩与千辰睿的关系,这才总想到他。

      对,一定是这样。遂敛了心思,认真下棋。

      日光尚好,有风徐来,清荷淡香,一切都适宜的恰到好处,下着下着,她脑子便有些不清醒,晕乎起来。

      “二小姐怎么了,不舒服吗?”楚洛落定一子,突然偏头来问。

      “哈,没有,就是有些犯困。”谭怡一愣,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然而也就清醒一小会,再看棋盘时又迷糊起来。

      楚洛见状,竟为她开脱道:“今日阳光确实很好,温度也适宜,犯困倒也正常。”

      听到声音,谭怡又清醒了一瞬间,赶紧认真分析棋局,竟发现已落了下风,心里一紧张,反倒清醒了几分。

      她一边落子,一边随口道:“可不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只是师父教我下棋的时候老是打盹,一盘棋下一天也未必下的完,我闲来无事,冥思苦想之余,很多时候也跟着睡了玩儿,如此一晃好些年,后来棋艺未精,师父他老人家这破习惯倒是被我继承了个七七八八,每弈必困。”

      闻言,楚洛微微眯眼,紧紧盯着垂头思索的谭怡,许久才道:“二小姐的这各习惯,倒让我想起一位故人来。”

      谭怡头也不抬的问:“喔,怎么说?”

      楚洛在她好不容易杀出的路口堵上了一白子,继而意味深长的道:“他与人对弈时,也喜欢打盹。”

      “哈哈,师父说的海内存知己果然没错,有机会,我可一定要认识认识这位同道中人。”谭怡说罢,又落下一子,后抬头,颇有几分得意的道:“不好意思,王爷,你要输了。”

      楚洛执棋在手,并没有落下,而是被她方才的话勾起了情绪。他深邃的眸子更加幽深,似乎藏了难以压制的悲伤。

      谭怡皱眉,提醒道:“王爷?”

      楚洛回神,看了棋盘一眼,拿起棋奁,将手中捻起的白子扔了回去,又开始捡棋盘上的子:“……二小姐果然棋艺高超,一边打盹一边落子,也能赢了我,楚某甘拜下风。”

      “哪里哪里,雕虫小技罢了。”谭怡不客气的接受赞许,双手举过头顶伸懒腰。

      “啪嗒……”棋子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谭怡一惊看去,恰撞进楚洛惊异的目光中。

      只见对方脸色惨白,深邃的眼中全是震惊。

      谭怡忽然想起太师府婚宴那日,她曾与千辰睿在日月亭下对弈的场景,脑子嗡地一响。

      难道他真是……

      “敢问二小姐,单名可是一个怡字?”楚洛盯着她,突然问道。

      心尖猛地一颤,一种前所未有的惊讶和莫名的激动在胸口剧烈撞击。

      如果说此刻认不出此人是谁,那她当真可以用蠢字来形容了。

      虽从未与他说过名姓,这人却能从殊清的称呼中分析出来,还送了她两个字。

      她曾以为,除了阿域,这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唤她那两个字。可没想到,烟月阁中,千辰睿叫了出来。

      倘若这世上还有谁会如此在意她的名,兴许也只有北羌的那个人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楚洛和千辰睿会是一个人,但于她而言,似乎没有坏处,正想再确认,连续忽然道:“流云兄你不厚道啊,你不是知道二妹姓谭名怡吗?你这问的岂不是多此一举?”

      心下倏地一紧。

      这家伙,竟然在试探她!

      不过倒也不难理解,这人性格多疑,她先前是男装,如今又变了容貌,仅凭一场对弈确实无法确定她就是赤墨。

      遂暗暗吐出一口气,面不改色道:“三哥说的没错,正是心台怡。”

      果然,楚洛眉睫一颤,身子微不可察的一晃,眸中闪过强烈的震惊,便听他有些急切道:“敢问二小姐,归家之前,定居何处?”

      她正想回答,连轩却突然又插话道,语气似有抱怨,更多的却是警告:“哎,你可答应过我,不会动歪心思,可别食言了。”

      楚洛嘴角抽了抽,没理连轩,只盯着她略带乞求道:“还望二小姐告知。”

      她想了想,道:“南湘赋左。”

      楚洛眼底霎时掠过一抹失望,追问道:“前些日可有去往他处?”

      心下暗笑,却仍旧不形于色的摇头:“因家师年事已高,身子不好,我随护其侧,不曾远离。”

      “那姑娘可认得赤墨?”

      她话方罢,只见楚洛眸底一抹痛色跃动,却还不甘心的问,似一定要追根究底刨出些东西来。

      谭怡有些诧异。

      自己与此人相交不过一月有余,并未有多深的交情。

      若说有上一两分,那也是借他之名,治好了贵妃旧疾,后又于烟月阁共同御敌欠下的情分。

      但前事为各取所需,不能以情分论之。

      烟月阁一事,她虽有愧于他,却也将解药奉上。

      算起来,她并不欠他什么。

      不至于他这般念叨惦记吧?!

      于是否认道:“不曾。不过我倒是听说过此人,似乎他好像在一个月前死在了北羌回魂崖,不知是真是假?”

      话毕,只见楚洛一怔,眸底那抹疼色霎时扩大,连带着眼眶都有些微红。

      他缓缓垂下头,拇指与食指紧紧交叠在一起用力戳捏,霎时,修长的指尖尽数变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见状,谭怡心底忽然有些闷。

      想安慰他,却又不知如何开口,遂看向连轩。

      连轩已然开口道:“哎,你干嘛呢,下棋下棋,一局赢了可不叫赢,连赢三局这才长脸,来来来,捡子捡子。”说罢,径直蹲地上捡起了棋子。

      见楚洛不动弹,连轩又扯了下他袖子,催促道:“听到没,赶紧了,可是你说的要与二妹切磋,这才一局就把你丫的打趴下了,不扳回一城也太没面子了吧。”

      说罢,又回头看着她道:“妹子,今儿三哥的面子可全压你身上了,要是夺不回来,往后你可就别想清闲。”

      谭怡一愣,末了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又瞅了眼楚洛。

      对方似乎正在用力控制情绪,半响后再抬头,深邃黑眸中已是一片清明,除过脸比初见时略白些。

      连轩将棋奁塞进她手中,督促着他们快些开始。谭怡不好推脱,于是又与楚洛下了几局。

      因为有了前面的教训,她不敢再打盹,先前用过的招数也都尽数避开,走招速度也加快,并未给对方留出太多猜疑的时间。

      如此大获全胜,连轩连连拍手叫好,十分长脸。

      细看楚洛,并不见他因输了棋局而恼火难堪,反倒一脸赞赏。

      是故,之后的数个时辰,她都心情颇好,直到梅从暗桩回来。

      “你的意思是,张冕在上京,试图用假赤玄令引我们的人露头并意图加害?”

      “不仅如此,他连冬楼也没准备放过。若不是碧落无意听了墙根,怕现在已经没了命。”夜幕之中,梅站在她床边,低声禀报。

      张冕心狠,她老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他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冬楼现在还剩多少人?”

      “除了碧落,没剩下谁了。”

      “如此看来,即便我‘命丧’回魂崖,由他亲手收敛入葬,这个少主之位他也坐的不踏实。冬楼好歹为他效力叛我,却还是得了个杀人灭口的结局。”
      谭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的火气,不想再听什么消息,遂命梅退下。

      梅却站在原地支支吾吾不走。

      谭怡遂问:“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碧落他受了重伤……我……”梅说了一半,颤着嗓子不敢继续说下去,双手紧紧拽住衣摆,似在挣扎。

      谭怡皱眉,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遂道:“你想去上京照顾他?”

      梅双目一震,倏地跪下请罪:“梅儿僭越妄想,有愧老庄主交代,还请少主责罚。”

      见她神色害怕,浑身抖动,她无奈一叹,抬手扶她起来:“你念及旧日恩情,想着回报,我为何要责罚你?”

      “少主?”梅一脸惊讶,一双小眼珠子中布满疑惑。

      她遂点头道:“去吧,左右待在这里也无事。”

      梅当即红了双眼,哽咽道:“小时候如果没有他一次又一次的护住属下,属下怕早就死在寒园了。我知道他虽然不屑于我回报他,可是属下不想做忘恩负义的人,如今他伤重,我想我想去照顾他几日……多谢少主成全。”

      说着,梅又噗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重重扣首。

      梅连夜离开了谭府,就在她前脚踏出谭府后门时,一抹黑影就从后门一侧的拐角处现身。

      他望了望已经被紧闭的门扉,轻轻嗤笑了一声,随即朝着梅消失的方向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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