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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 21 “你摸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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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同瑜心里的委屈几乎一下子便决堤了。
明明不久前还能盛气凌人地和傅璟吵架,一步都不肯退让,现在却明目张胆的放出所有的脆弱和酸辛,吞声饮泣地埋在温暖安全的被子里叫屈:
“你现在才承认!本来就是他的错,全部都是!”
说着还不忿地捶了傅璟几下。
却因为是盲捶的,所以胡乱一通不知道砸了哪里,惹得对方闷哼一声,似是被打疼了。
晏同瑜听到这动静,急急忙忙地直起上半身,看傅璟没什么大事,想道歉又扯不下面子,于是别开眼说:“受着吧你,我当时遭的罪比这还多。”
记得曾经,钱靖宇会假借搭肩膀的动作,冷不防地从背后用力推他一下。
那是在三人关系非常友好的时期,男生之间有时动手动脚没个轻重,赶紧拉回来也就罢了。
起初晏同瑜还以为是钱靖宇爱开玩笑,可是在某次差点被推下三阶楼梯之后,饶是他再迟钝也感受到了其中隐藏的恶意。
肩胛骨上猛然向前推的力度绝不在日常打闹范畴之中。
如果跌下去角度不对,脚踝或者手肘一定会受伤,那回他真真切切动了气,厉声质问钱靖宇。
然而那个卑鄙小人一脸愕然,反过来拉着傅璟说:“我只是想抓他去打球,小瑜经常这样小题大做吗?”
“偶尔吧。”
傅璟也许是刚走过来,没看见方才的一幕,淡然扫过二人,随口应声。
他。
晏同瑜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极其厌恶这个第三人称。
混乱,迷茫,不齿,反胃,多种情绪攻击着晏同瑜为人处世的观念,他那一刻很想问一问谁和傅璟是“我们”,谁和傅璟是“他”。
谁是后来者,谁是被排除在外的第三人?!
晏同瑜的思维被撕扯成两份。
一份飘在空中冷眼瞧着,告诉他这其实和傅璟没有关系,是钱靖宇将自己放入了抢夺傅璟关注和赞同的比赛中,把他们的友谊从健康正常变得扭曲阴暗。
另一份缩在墙角边,喃喃地责怪他们两个人,尤其是傅璟,为什么没有替自己说话。
钱靖宇就像一条毒蛇。
他不停地在暗处刺激晏同瑜,又让身边的人都去关注他被激起的愤怒,从而指摘非议。
卧室中,仿佛被充到将要爆炸的气球被戳了个洞,晏同瑜将埋藏多年的郁气一股脑释放出来:“傅璟,你不是想知道中考前我爸总是抄着衣架打我的原因吗?我告诉你答案。”
自己的成绩一向是不需要操心的,作业按时完成,新内容一点就通,这让晏父晏母尤其骄傲。
不过晏父这个人性格有点爱炫耀,酒局上逢人就吹嘘自己有个好儿子。
这原本无伤大雅。
直到有一天,他被一通电话喊到学校。
英语老师告诉他,晏同瑜最近对班上同学恶语相向,上课也变得不认真起来,总是走神开小差,就连作业都经常少做漏做。
晏父大怒,回家没有听他的任何辩驳,拿起棍棒就揍。
晏同瑜被撵得满屋子跑,哭喊着是钱靖宇刻意隐瞒了几次作业,他不知情所以没有完成,在课上被老师批评,还有平时一些细碎的小事,搅得他心神不宁。
还没说完,晏父以为他是在胡乱污蔑,火更大了。
他骂道:“人家英语老师说了,这个课代表做人做事认真负责,每次考试都在进步,你呢!作业记不清楚不知道问吗!我今天就要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晏同瑜怎么也解释不清楚,越说他爸越生气。
跑去和他妈妈寻求理解,他妈妈叹了口气道:“儿子,我对你很失望。”
在钱靖宇的有意塑造中,原本品学兼优的小太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暴躁蛮横,狂妄自大的晏同瑜。
直到毕业。
“我那时和我爸说,他周一到周五从不让我碰手机,大家都有QQ可以互相问作业抄答案,我没有,我怎么问?”
一颗泪从晏同瑜的眼眶里掉下来,砸到傅璟的手背上,“我妈妈跑去问你我在学校里的表现,你怎么回答的?你说我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性格变得很古怪,有点咄咄逼人。”
性格古怪,咄咄逼人。
晏母以为是他对钱靖宇有意见,所以往对方身上泼脏水。
初中年龄段的儿童时常将外界评价看得很重,更何况是最爱自己的爸爸妈妈。
所以听到妈妈说对自己很失望那一瞬间,晏同瑜感觉到内心的防线全都坍塌,深恶痛嫉的冤屈感将他淹没,巨大的诬陷令他无法逃脱。
他恨好友饱受蒙蔽,恨父母反信奸人。
蒙尘的痛苦被冲刷干净的霎那,晏同瑜声音嘶哑道:“我妈妈一直都说我是她的骄傲,都怪你都怪你!傅璟,我恨死你了!”
一想到老师的批评,身后突然伸出的双手,半空落下的棍棒,母亲失望的眼神,他就无法不在心中苛责傅璟。
那么多红肿的伤,那么多夜里流的泪,晏同瑜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原谅。
面前的傅璟露出心疼又懊悔的神色,晏同瑜恍然意识到他不是自己同一时空的傅璟,让对方平白多遭一顿怒骂,是自己太不讲理了一点。
可是这个傅璟伸出手,将他慢慢拢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抚着他后背说:“对不起鱼宝,让你受苦了……”
晏同瑜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声音颤抖得太厉害,终于吐露最后一句埋怨。
他声音很小地说:“傅璟,你是我哥,你得站在我这边儿。”
被点名的人手上动作一滞,胸口闷得生疼。
傅璟脑海里只剩下初三的晚自习,他替数学老师取试卷回来的路上,钱靖宇快步靠近和他并肩而行。
他突然闲聊般说起:“话说你有没有感觉晏同瑜个性太直了?遇事容易较真,有时候挺斤斤计较的。虽然我们都明白他出发点是好的吧,但这种行事风格在外面容易让人误会。唉,我也是担心他吃亏,你说呢?”
傅璟没有意识到到钱靖宇正在包装个人偏见,将晏同瑜无伤大雅的缺点指出放大。
他只是清楚小鱼胜负心强,做事喜欢做到最好,面临问题时不时会钻牛角尖。
还有为人率性活泼,不爱遮遮掩掩,有话直说。
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傅璟早就把他的性子摸清了。
但是突然被钱靖宇提醒,未成年人那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顿时占据上风,点头说是。
后来钱靖宇一遍遍开晏同瑜玩笑,暗暗挤兑晏同瑜,不断地拱火,刻意将晏同瑜的激怒,将他暴露在名为班级的聚光灯下,聚焦他的瑕疵,展开为集体共识。
学校举办过有关校园霸凌的主题学习,傅璟了解到的手段有训斥、殴打和讨要钱财。
大家普遍认为,这样的行为才叫霸凌。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钱靖宇这样的言语引导和孤立,同样也是霸凌。
晏叔叔被叫来学校的第二天,傅璟发现晏同瑜衣袖下隐约露出肿胀的痕迹,还没有确认是伤痕,就被他狠剜了一眼。
课间想凑上去关心两句,晏同瑜冷冰冰道:“这不就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想起那句话,傅璟心脏像是被攥出所有的血液,疼得他根本无法呼吸。
晏同瑜当时所承受的,不仅是同学老师们误解,还有来自他的,无形的一刀。
如果说钱靖宇是罪魁祸首,那自己是帮凶。
滔天的悔恨从记忆深处汹涌而出,傅璟手臂收紧,当时还以为晏同瑜因为友情中的占有欲针对钱靖宇,却不知自己不知情的默认,已经把他害得遍体鳞伤。
原来很多伤口,是由自己这个陪他长大的朋友亲手施加。
傅璟用力抱着怀里的人,一遍又遍地说对不起。
晏同瑜哭了会,一开始尚能倔强地仰着上半身不让傅璟贴上,但是不久后腰上的力道就箍得他快喘不上气了。
他眼冒金星,脑中盘旋着唯一一个念头:
也没人告诉我长大的傅璟会变异成大力水手啊我靠?
本来就发着烧,缺氧再加上情绪骤然消退导致的疲惫,晏同瑜抵抗不住对方的动作,干脆把头往男人肩上一倒,卸力了。
傅璟感受到颈侧贴来的热度,微微一愣。
听到细微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他轻轻拍了两下晏同瑜的后背,顺着脊背抚弄他僵硬的肌肉。
他曾经自以为是的以为晏同瑜记仇,甚至诘问对方将这么多年的感情当成什么。
岂料自己才是那个识人不清的蠢材。
悔意之后,傅璟心中只剩下对自己的极端憎恶。
现在,了解事实全貌的他还有什么资格祈求原谅,他又该以何种方式进行弥补?
这时,床上的平板屏幕亮起。
显示着【看投影,亲额头,“还很烫,再睡一会。”】的页面消失不见,第二张写着指引的页面紧接着浮现出来。
上面写道:【影片的名字叫什么?】
面对自己未来留下的解题过程,傅璟眸色渐深。
《傲慢与偏见》讲述了伊丽莎白与达西由误解到理解,偏见到包容的故事。
而他少时对晏同瑜单方面的纠正行为,以及晏同瑜对他多年的芥蒂,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傲慢与偏见?
傅璟看向怀中人依旧气郁的神色。
即使被抱着,晏同瑜依旧将拳头握得很紧,呈现出一种倔强不服输的姿态。
傅璟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把柔软的被角塞到他掌心,心疼得要命。
“都怪我,是哥哥不好,对不起。”
晏同瑜从小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你跟他拗着来,他能比所有人更犟,但是如果对面比他更早低头,他的怒火就会瞬间烟消云散,回过头还会自我反思一段时间。
所以听到傅璟这句话,晏同瑜在刹那间感觉放下了点什么,噘着嘴道:“你别替他说对不起。”
虽然这个傅璟不是那个傅璟,但他听到后心里挺得劲的,直接给了对方一个好兄弟之间的拥抱。
晏同瑜脸靠在傅璟肩膀上,沉默片刻,开口道:“哥,他对我一点也不好,他没道歉,还想粉饰太平,最过分的是成天惹我生气,我讨厌他。”
很奇怪,明明是对傅璟本人怎么也说不出的话,到了这里,他却能完整的和盘托出。
晏同瑜眨眨眼,也许是因为感到安全吧。
他知道这里的傅璟完全向着自己,偏心自己。
所以,他才愿意倾诉。
“我一个人生了这么久的气,结果他以为是我在无理取闹。”
晏同瑜攥紧眼前人的衣服,声音有一点干涩,“我已经很大度了,对不对?”
“对,你是最大度的鱼宝,”傅璟伸手覆盖在他头顶,轻柔的摸了摸,“他太笨了,你要告诉他真正的原因,不然他一辈子也猜不出来。”
“我不愿意说。”
晏同瑜倔强的抿了抿唇,“凭什么我要给他台阶?”
虽然自己确实一直在跟傅璟打哑谜,两个人除了吵架就是吵架,没有一次正常沟通。
但直接告诉他答案,不就太便宜他了吗?
如此一来,自己初三到现在,心里面受的罪算什么?
想获得自己的原谅,没有那么简单,哼。
“那我们的感情,也许就要走到尽头了。你真的要因为一个烂人而跟哥哥决裂?一辈子?”
傅璟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我舍不得。”
晏同瑜闻言懵了几秒。
傅璟舍不得,难道他就舍得吗?
有无数次,他解出难题时;看球赛时;打游戏时;有新观点时,第一个想到的人,都是傅璟。
他们之间的羁绊太深了。
以至于晏同瑜待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在各个角落找到傅璟的痕迹。
公园里有他们一起辨认过的树种花苗,博物馆里有他们一起合照过的呆狮子,马路上有他们踏过无数遍的足迹,家里电梯旁有他们的身高标线。
就连睡觉用的枕头,都是他们小时候一起精挑细选出的同款。
与傅璟彻底分开,比心怀芥蒂的和他玩,还痛苦。
晏同瑜现在十八岁零四个月,百分之九十几的的人生都是在傅璟身边度过的。
什么概念呢?
这意味着自己要写一篇回忆录,如果把傅璟从中抹去,这本书就立刻只剩下寥寥几页了。
晏同瑜移开目光。
“我也舍不得。”
傅璟露出一抹浅笑,他开解道:“鱼宝,每个人所看到的视角,所感受到的情绪都是不同的,钱靖宇这个人,当初也骗了我很多。”
“你的意思是他很无辜喽?”
晏同瑜板起一张脸,半眯起眼睛说:“我警告你,少在这里借机替他说话,不然我连你一起讨厌。”
他好整以暇的盯着傅璟,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招。
谁料傅璟很是顺从的说:“嗯,全听你的,千万不要讨厌哥哥。”
晏同瑜:这个环节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应该先拌两句嘴,然后谁也不让谁,最后不欢而散吗?
这个傅璟现在性格这么好,还真是令人不习惯。
咋训出来的啊,能不能教教他?
等一下。
这好像是未来的我调教的,我靠!
哎呦我去,这对吗家人们?!
到这里,晏同瑜紧急制止自己的猜想。
住脑住脑,都说了是平行宇宙,不一定不一定,可能是其他的我。
oi,但是为什么自己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同时,心里还有点得意呢?
即使不一定是未来的他,可看到傅璟对他百依百顺,俯首称臣的样子,还真是爽到飞起来啊!
前提是别以情侣关系。。。
他们貌似抱了有二十分钟了吧?
晏同瑜抬起两只手覆盖在傅璟背上的手,拍拍拍,“行了,松——”
然而话音未落,傅璟就侧头循着他嘟起的嘴唇吻了上来。
“干什么!”
晏同瑜只来得及发出这声感叹,下一秒四片唇瓣相互嵌合在一起,紧密相接。
他被对方擒住了舌尖,勾着一点点打开齿关。
晏同瑜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红是发烧烧的,青是被傅璟亲的。
炽热的呼吸不断打在他的人中位置,明明生着病的人是自己,怎么感觉傅璟现在的体温比他还烫啊!
鼻尖轻碰,嘴里的动静已经让晏同瑜招架不及了,腰上傅璟的手掌还在步步紧逼。
他忍不住往后缩了缩,那双手就握住他的腰把他往前拉。
接着,傅璟就不撒开了,一直顺着他睡裤绑带的位置游走,直至按到腰窝的凹陷处才停下来。
酥麻的触感从腰窝传至全身,让他无力招架。
唇舌也在不断的被吮吸,晏同瑜在此刻无比希望他的神经元连接能够迟缓一点,因为现在刺激感纷来沓至,浑身都血液仿佛共同沸腾了起来,让他应接不暇。
噼里啪啦的火花在耳畔炸开,一路轰到他的天灵盖。
晏同瑜像是乘坐着云端列车一般,体内的三魂七魄争先恐后的往天上飘去。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他在内心嘶吼着唤回身体的理智和控制权。
不许爽!不许舒服!不许手脚发软!不许气血往上涌!
更不许气血往下涌!!
被捧着后脑勺,抬头和傅璟接吻的晏同瑜绝望的意识到一件事。
人类,实在太容易被欲望控制了。
他现在不敢低头直面自己的、以及傅璟的身体。
好可怕。
两个当了快二十年纯洁好哥们的人,现在坐床上拼刺刀,想想就令人崩溃。
晏同瑜一边在心里默念着“我不喜欢男人我不喜欢男人我不喜欢男人”,一边悄悄挪腿往后躲。
但接下来傅璟的动作,差点让他当场昏过去。
“你摸哪儿呢臭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