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过气女演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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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白市。
这是一年里白市最舒服的时光，阳光正好，却不炽热。空气里都飘着花香。
咖啡厅“Mellow”位于街角，风光正好。附近的老房子多，层层叠叠形态、颜色各异的屋顶上就是瓦蓝的天。
大下午的，盛薇就这么坐在窗边，捧着脸望着外面出神。
“美女，一个人啊？”
说话的腔调有种刻意的调侃与油腻，但盛薇听到这话却笑了。理由无他，来的正是她的好闺蜜，傅皎。
“傅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盛薇眼睛发亮，绽放出的笑容灿烂明艳得晃眼。
“刚下飞机。”傅皎一身灰扑扑的休闲装，头发还有点油，就这么笑嘻嘻地坐在了盛薇的对面，“怎么在这儿发呆？”
盛薇没搭茬，还是那张漂亮的脸蛋，用一种含情脉脉的目光看着傅皎：“刚下飞机就过来啊？这么爱我？”
傅皎白了她一眼：“周凯打你电话找不到人，我一下飞机他就对我夺命连环call，你说我来不来？”
周凯，傅皎的前男友，十八线女演员盛薇的经纪人。
听到这个理由，盛薇的表情挂不住了，颇有点无奈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薄荷水，虚张声势地试图扯开话题：“他怎么这样啊！居然骚扰你！”
然而这一招对傅皎无效：“说说吧，这次的试镜又出什么事儿了？”
“……”
“周凯说他花了很大的力气去谈的。这就是个小网剧，以你的知名度，去试镜真的就是走个形式。”
“……”盛薇又憋了一会儿，肩膀往下一塌，“出在角色上。”
傅皎愣了愣，试探着问了声：“傻白甜？”
“嗯。还是民国抗战时期的傻白甜，说好听是负责纯善卖萌，说难听点就是什么用都没有专门用来拖后腿的花瓶。”都已经到这一步了，盛薇也不再藏着掖着了，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的槽都吐了一遍，“都什么年代了还拍这种老土人设？！周凯还信誓旦旦说这次的剧组靠谱呢……靠谱在哪儿啊！气死我了！”
“说完了？”傅皎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气也生完了？”
盛薇塌着肩膀，没精打采地“嗯”了一声，手指还在拨弄着杯子里的那根吸管，看着薄荷叶在水里浮浮沉沉。
傅皎又点了点头：“这就是你在试镜的时候怼制片人的理由？”
“你都知道了啊……”盛薇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嘴，“看来你和周凯也没那么老死不相往来？”
“你少打岔。”傅皎敲了敲桌面，拿出自己在片场的气势来，“还有，收起你的笑，你的美貌我早就免疫了。”
“不然呢？我还能怎么办？我在试镜的时候提了，说这个角色的行为逻辑有问题。结果你猜制片怎么说？”她模仿着一个油腻中年男人的腔调，捏着嗓子说：“‘小盛啊，你还是太年轻，不懂市场。观众就喜欢看这个，漂亮姑娘负责哭就行了，动脑子的事儿有男主角呢。’好家伙，这不找骂呢嘛！”
“我看你就是不够穷。”傅皎干笑了一声，“你都多久没拍戏了？”
“……”
“上一部戏还是两年前吧？”
“……”
“而且后来还播。”
“啊啊啊！师父你别念了！”盛薇整个人都不好了。
傅皎叹了口气。看着对面抓狂的盛薇，又有些恍惚。
即便是在这种完全没有表情管理的时候，盛薇依然好看得过分。明眸善睐，巧笑倩兮，是低眉垂眼时像小白花，抬眼望人时又有点攻击性，很上镜又很有可塑性的一张脸。也是因为这张脸，盛薇17岁时被相中去拍了一支MV，自此踏上演艺道路。
19岁胶原蛋白最为鲜嫩丰满的时候，盛薇在一部电视剧里演配角，虽然是个没什么内涵的傻白甜角色，但凭着讨喜的容貌和颇有灵气的演技，盛薇非但让这个有点讨人嫌的角色在观众眼里的好感度直线上升，还小小的出了圈。
那时谁能想到，盛薇出道即巅峰，之后又演了两年的傻白甜。盛薇自己都受不了了，寻求转型，开始尝试接触正剧。但偶像剧演员想转正剧何其艰难，更何况她又如此年轻，在圈子里毫无资历，于是硬生生蹉跎至今。
傅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息里混杂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和对眼前这个不省心朋友的无奈：“现在这个世道，别说搞艺术了，做内容都很难。”
“懂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盛薇苦笑起来，“皎皎，我29了。”
盛薇作为当事人，比傅皎更懂。这些年演艺事业上，她可以说是颗粒无收，全靠之前的积蓄，一些零活，以及早年有钱时攒下的这家咖啡馆过日子。但是房租、生活费、维持一个演员最基本体面的开销……每一项都是钱。
盛薇又看向窗外：“而且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你看看，这走过去的女孩子，一个比一个年轻漂亮。大家拿起手机就能拍片，和十年前可不是一个环境了。”
傅皎想说话，最终却没能开口。她反驳不了盛薇，也安慰不了她。事实上，作为一个青年导演，傅皎自己的日子也没比盛薇好过多少。女导演比女演员并不会好出头。
一时间，咖啡厅里愁云惨淡。
突然，盛薇的手机响起。盛薇看了一眼来电提醒，有些疑惑，求助似地望向傅皎。
来电人，程涯。早年也是有点名气的导演，也是盛薇去试镜的那部戏的导演。
傅皎顿时来劲了：“接啊，看我干嘛？！”
盛薇：“他不会也是打电话来骂我的吧？”
“不会！”傅皎比盛薇还急，“快接。”
盛薇战战兢兢点了接通。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嘈杂的背景音，程涯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温和：“喂，是小盛吗？”
“……程导，是我。”
“今天试镜的事，我知道了。”程涯叹了口气，那口气隔着电波传来，都带着一股子人到中年的身不由己，“唉，你别往心里去。现在这个市场……就是这么个情况，有时候我们做导演的也没办法。投资方有他们的想法，我们只能……尽力平衡。”
盛薇下意识地看了傅皎一眼，傅皎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听。
“今天的事，我知道你委屈。那个角色……确实写得单薄了点。所以，这部戏咱们合作不成，确实挺遗憾的。你的想法很好，真的，很有灵气。只是你有时候太坚持，不懂拐弯，在圈子里是要吃亏的。”
盛薇听了前半截还以为两者想法相同呢，没料到程涯突然爹味输出，沉默了一会儿，才礼貌性地回答了程涯一句：“谢谢程导，只是我这个人吧，不在镜头里的时候是不大会演戏的。”
这句话惹来了程涯的一阵低笑。
傅皎一拍脑门，恨不得掐住盛薇的脖子让她装一装，演一演，不演员吗，虚与委蛇这点场面活总是要做的吧！
程涯笑完了，人似乎也松快了一点：“不过呢，我打电话来，主要是想跟你聊聊另一件事。我手头在筹备一个新本子，April平台的推理剧场，里面有个女二号，我觉得你很适合。角色很复杂，也很有发挥的余地。”
盛薇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傅皎也往前靠了靠，认真听了起来。
“程导，您是说真的？”
“当然。我骗你干嘛？”程涯笑了一声，“这样吧，光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晚上有空吗？我约了几个朋友吃饭，你也一起来，咱们边吃边聊？”
“有空有空！太有空了！”盛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两人又在电话里聊了一阵，加了微信发了地址。挂了电话，盛薇差点没尖叫出来：“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了！”
傅皎也为盛薇高兴。程涯年轻时是很有点才气的，也拍出过拿奖的片子，这两年市场环境不好，但听了盛薇和程涯的交谈，傅皎也觉得程涯也还是想做内容的。
“晚上在哪儿？”傅皎虽然高兴，但还是比盛薇冷静一点。
盛薇喜滋滋地看着手机：“御景轩。”
“嚯，不便宜啊。”
盛薇笑得眉眼弯弯：“说明我啊，时来运转！”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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