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我怎么会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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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沈微序还试图找无名打探朝堂中的事情。
但很遗憾，无名只负责照顾他，不清楚朝堂动向，且遵守裴知遥的命令，不会派人去打探。
沈微序只得暂时放弃，忧虑地在院子中等候。
然而次日早晨，来叫醒他的还是无名。
不过无名还带来了另一个消息，说昨日深夜裴知遥派人来报过平安，只是最近别的势力盯得紧，他不好常来。
沈微序不好确认裴知遥报的平安是真是假，但有点消息也是好事，暂时按捺自己的心绪，想等裴知遥过来时，必须得问出发生了什么。
但这一次，他没等到裴知遥，而是在又过去四日后，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最先来访。
“吱呀。”
门口的方向传来很轻的声响，没有敲门没有通报。
在屋中喝茶的沈微序立马警觉，握紧手中竹杖。
紧接着，他听到熟悉的，带着激动与欣喜，又克制着压低的声音。
“微序哥！太好了！你真的在这里！”
沈微序一怔：“小决？”
快步而来的脚步声停在他面前，顿住，声音带上不可置信：“等等……微序哥，你的眼睛……”
沈微序安抚：“无妨，并非真的失明，是药物作用下暂时性的效果。有解药就可以恢复。”
耳边又传来明显的松口气的声音：“那我问问213号能不能兑换解药！”
沈微序不急这个，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还能找到这里来，小……裴知遥呢？”
他的问题有点多，不太符合平时从容的人设。
但贾竹决没多想，一一回答：“差不多前两日回来的。从半月前发现联系不上你，我就紧赶慢赶把外派的支线早早做完，赶回来找你。
“我消耗积分让213号系统帮忙在京城中定位你的位置，到今日才终于找到这里来。”
“至于裴右相的事情……说来话长，我先给你解药！”
沈微序听到贾竹决快速地交代完情况，接着就感觉手心被塞入了一颗药丸。
同一时间，还有倒水的声音响起。
“你先把解药吃了，213号说检测到你这个药比较普通，商店的万能解毒丸可以马上见效！”
倒满水的茶杯也被塞到沈微序手心里。
沈微序迟疑了小会儿，还是将解药服下。
片刻后，他感觉到视野逐渐恢复，眼纱透出光亮。
沈微序摘下眼纱，眨了眨眼，视野从模糊到清晰，终于将他待了半月的这个房间看清楚。
家具布局和他的房间一致，但模样其实不太像，确确实实是临时搭建的。
随后，沈微序才抬头——呃，低头，看向扒拉在另一张椅子旁眼巴巴看向他的贾竹决。
与他对上视线后，贾竹决眼睛亮起来：“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恢复了？”
沈微序：“嗯。你先起来坐下吧，别蹲着，等会脚麻了。”
贾竹决这才起来，乖乖坐下。
沈微序询问：“竹里馆应当守卫森严，你是如何进来的？”
贾竹决骄傲：“我用了点声东击西的小计策，把他们暂时骗走了！”
说完，他又想起眼下情况：“不过不能维持太久，要不我先带你逃出去？剩下的我再慢慢跟你说。”
沈微序却镇定许多：“不急，他们不会那么快回来的。你先同我说说如今朝堂局势如何了。
“我听说，因我失踪之事，这段时日朝堂有些混乱？”
贾竹决回想了下：“我想想嗷，好像是从……四五日前？大理寺那边整理出了布防图一案与裴家的牵扯，弹劾裴右相以权谋私，还因此幽禁朝廷命官，逼迫他把你交出来。
“但是又有说是当时与你们关系不错的人证实，那个时候的裴右相没有作案动机。在没有实质性证据之前，裴右相也不承认囚禁你的事情。”
贾竹决说的这些在沈微序预料之中。
他询问：“你可知是何人证实我当时与裴知遥的关系？”
贾竹决：“主要是刑部侍郎程知远，你们大理寺的寺正林正清。哦，还有宁王萧景忱也参与佐证了。”
沈微序诧异。
程知远当证人合情合理，林正清也算能找出理由，但宁王居然也趟了这次浑水？
贾竹决又补充：“不过宁王只佐证了裴右相当年与你关系好，他也是认为你如今被裴右相囚禁，想施压救你出来的人。”
沈微序不解：“宁王要救我？”
贾竹诀：“嗯。不过宁王也不算目的单纯吧，是你父亲那边找到了宁王联手。”
这样就合理多了。也足以说明，宁王应当与布防图一案干系不大。
贾竹诀还说：“除此之外，这几天你表兄也到京城来了，还有一些你曾经交好的世家朋友，不管是否入仕，朝堂内外不少人都在找你的下落呢。”
那这段时间裴知遥一直没到竹里馆来，也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京城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贸然过来很容易暴露，被抓到实证。
沈微序接着问：“那布防图案与纵火案如今如何了？既然裴知遥被怀疑，布防图一案应当已经从刑部手中又移交出去了？”
贾竹诀点头：“嗯。这次案子交到都察院了，但给的是左副都御史左符石，这两日左符石又从此前我们的调查结果中，牵连出一串自布防图案起至今的贪污受贿大案。”
沈微序愣了愣：“贪污案？”
贾竹诀扁着嘴点了点头：“说是当年有人贪墨军费。这个案子牵涉可广了，前可追溯到一些早已告老还乡甚至寿终正寝的官员，后可关联至这些年来新入朝的新生代官员。裴右相也牵涉其中呢，所以最近这个朝堂局势就更混乱了。”
沈微序瞪大眼睛，脑海里只剩下了与裴知遥相关的那部分讯息。
——所以，裴知遥还涉嫌贪污受贿？
这怎么可能！
沈微序本能地想要否认，可又想起无名被赎身、丞相府重建、不夜楼消费等等的事件。
裴世衡被抄没流放后，以裴知遥的财力，是不可能做得到这些的。
他一定有不为人知的收入渠道。
……又或许，是他结识的什么江湖好友，或者他有什么秘密的经商渠道呢？
沈微序试图为裴知遥寻找合适的理由。
贪污受贿这种完全奸佞所为，他实在不愿相信会和裴知遥挂钩。
沈微序按捺住情绪，问：“那如今这个贪污案可有实证了？”
贾竹诀摇头：“还没有。目前这一切都只是左副都御史基于我们之前的调查得出的猜测，而且左符石整理出来的证据与卷宗第二日就莫名其妙丢失了，也不知是有人故意盗窃，还是这个案件本身也只是一个幌子。总之是更加扑朔迷离了。”
闻言，沈微序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们之前的调查结论基本是错误的，若是基于那些得出结果，那也有可能只是有人在故意搅混水，裴知遥不一定真的牵涉这种事情。
交代完乱成一锅粥的朝堂近况，贾竹诀回到今日的正题。
他一把拉起沈微序：“不说这么多了，那些侍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先跟我一起逃出去吧！”
沈微序却轻轻推开了他的手，摇头：“不，我还不能走。”
贾竹诀愣住：“为什么？”
沈微序看向手边的茶杯，敛眸：“我还有些事，需要和裴知遥当面说清楚。”
贾竹诀不赞成地皱眉：“他都囚禁你半个月了！若是不赶紧趁此机会离开，指不定他还会把你带去别的地方继续囚禁！”
沈微序摇头：“不会的。他不会伤害我，如今我眼睛恢复，他也不会再强迫我。”
贾竹诀不解，贾竹诀困惑，贾竹诀想到一个可能性，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不会……得了那个什么斯什么摩的那个后遗症吧？”
“……那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沈微序无奈浅笑。
他安抚解释：“没有。放心吧，我与他认识这么多年，而且若非有他默许，你是不可能进得来的。他应该自顾不暇，准备放我走了，你只是一个契机。”
贾竹诀仔仔细细地打量沈微序一遍，见他状态和平常差不多，思量后还是同意了：“那……好吧。你自己小心哦，如果明天你还是没回来，我会再找你的！”
沈微序点点头：“嗯。也麻烦你替我向爹娘和表兄报一声平安。”
贾竹诀点头应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沈微序则在他走后，坐在房间中抚琴。
房门外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形轮廓出现在门口，又停住，因为屋内有声音而没有推门。
沈微序抬眸看向那个轮廓，并不熟悉，大概是放海回来的无名。
片刻后，门口又多了个身影，无名似是对着那个身影叮嘱了几句，那个身影便消失不见。
无名果然命人去找裴知遥汇报他没走之事了。
沈微序收敛视线垂下眼睫，指尖于琴弦间拨弄。
留在这里等裴知遥现身并非良策，但如今的丞相府想必更加难以潜入，离开了这里，他们很难再有能私下交流的机会。
这一次，他必须找裴知遥问清楚。
沈微序耐心地等了半个时辰，便听到门口又传来脚步声，一个他熟悉的身形轮廓出现在门外。
随后，裴知遥推门而入，沈微序抬眸，与他对上视线。
裴知遥气息稍显凌乱，手中还握着一个瓷瓶，猝不及防与沈微序对上视线时，眸间先是错愕。
沈微序轻按琴弦，嗓音温和：“小遥，你来了。”
裴知遥将那些不该流露的情绪收好，歪了歪头：“哥哥的眼睛恢复了？”
沈微序：“嗯。小决认识些江湖朋友，给我带了解药。”
裴知遥走近屋内，将瓷瓶随手搁置在桌上。
他漫不经心似的：“那哥哥怎么没跟他走？”
沈微序看着他：“我在等你。”
裴知遥在与沈微序相隔不远的位置，停下脚步：“哦？”
沈微序：“小遥，关于朝堂近日的情况，我全都听说了。我只想问你一件事——那些贪污受贿一类的事情，你做过吗？”
他将语气放得平和，只是单纯地疑问，问他究竟是否做过违背良知底线的事情。
裴知遥回看着他，黑眸中真切地倒映出沈微序此刻直视他的身影，沉寂无澜。
片刻后，他忽然轻笑出声，偏了偏头，反问：“哥哥希望我做过吗？”
“我……”沈微序张了张嘴，最终闭眼摇头，“我不知道。”
本心上来说，作为接受过二十多年现代平和教育的人，他绝不希望他教导长大的裴知遥沾染任何脏污之事。
但，若是裴知遥承认他做过，沈微序也不会怪他。
说到底，做错事的人不是裴知遥，是把他逼到这个地步的沈微序自己。
他重新睁开眼，看向对面站得笔直的裴知遥。
裴知遥再一次笑了：“没有。我当然没有。我怎么会做……哥哥不希望看到的事呢。”
最后半句话轻得近乎低喃，沈微序没听清。
但不等他问，裴知遥转身：“既然哥哥眼睛已经恢复，那请自便吧，我还有事要忙，便不陪哥哥了。”
说完，他抬脚离开，身影彻底消失在房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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