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 49 章 今夜坐在他 ...

  •   沈微序一时没听懂:“什么?”
      裴知遥:“没什么。只是想告诉哥哥,朝堂的局势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最好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这句话可以理解为,包括他自己在内同样不可信。
      也可以理解为,裴知遥在朝堂时间更长,更知道他身边哪些人或许别有目的。

      但裴知遥不明说,沈微序便没再问。
      他们如今立场不同,也无法分辨哪些是误导,哪些是真话。

      沈微序把话题回归到最初:“所以你怎么过来了?”
      裴知遥委屈:“哥哥给我的一个月时限才过去一半呢,就想提前说结束了吗?”
      完全忘了这茬的沈微序:“。”
      裴知遥又说:“再者,我还以为哥哥会有些什么话,迫不及待想问我呢。”

      话题又回到裴知遥的身上。
      沈微序便顺着他的意思问:“刑部的发难,是你授意的?”

      裴知遥:“当然。”
      沈微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知遥:“哥哥猜猜看?”

      这话一出,基本就不用猜了。
      沈微序:“你不希望我继续查下去?”
      裴知遥笑起来:“哥哥真聪明。”
      沈微序没有继续问为什么。

      就如同他的预感,裴知遥总归不会害他。
      一月时限内查不出来,他只会仕途到头,不至于牵连性命之忧,而刑部无故的指责发难在前,他一个才回京半月的人办不成情有可原,也不至于影响他的名声。

      但布防图案牵涉甚广,他作为漩涡中心,越往深入查便越危险。
      阻止他查案,自然也是为了保他。

      这是一个很显而易见的道理。

      沈微序又说:“你今日来,应该不单单是想和我解释,你没想伤害我。”
      “当然,哥哥这么聪明,哪需要我特意解释。”裴知遥给沈微序倒了杯茶,似笑非笑,“只是哥哥好像不太愿意听话,我就只能亲自来一趟了。”

      显然,是裴知遥的眼线向他汇报了沈微序今日的动向。
      今夜注定不是什么温情对话。

      沈微序没接他这个话头,问:“你突然转变想法,是和你受伤的事情有关,还是和之前我身边多出来的眼线有关?”
      裴知遥回答得很快:“都没关系。或者说,哥哥也可以当作与我受伤有关。毕竟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当然更容易后怕。”

      他这话说得散漫,难辨真假。
      沈微序审视着他的神态,但他早已看不懂如今的裴知遥。

      今夜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七年前单纯赤诚的裴知遥,不是他回京以来执着黏人的裴知遥,更不是前几日因受伤而在他面前短暂袒露了些许脆弱的裴知遥。
      而是四年前踩着他父亲一鸣惊人,如今稳坐右丞相之位的裴清晏。

      几息的关窍,他理清了裴知遥的意图:“你想要刑部接手这个案子?”
      裴知遥:“嗯哼。刑部有充足的办案经验,也早已被我清理整肃过。由刑部来查,是最妥当的方案。”

      沈微序看向他面前的茶杯:“那倘若,我拒绝呢?”
      裴知遥轻笑:“哥哥久未归京,如今回来不过区区半月,真以为依靠一些外地人,便能执掌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

      沈微序:“我从无执棋之意,但棋子何时出局,也并非是一个棋手说了算。”
      裴知遥抬眸看他:“哥哥这是铁了心要查下去了?”

      沈微序:“我不管你是出于好意,还是别有目的,这个案子我不会放弃。”
      裴知遥:“哥哥就这么坚持?哪怕,我可以向你保证,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卷?”

      沈微序看着他:“我有我必须亲自完成的理由。”
      裴知遥同样也看着他:“就和哥哥当年离开一样,不能说,又不愿意违背的理由吗?”

      “……是。”沈微序艰涩回答。
      裴知遥发出一个很轻的笑音,听不出情绪。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那看来,我们今夜的谈判破裂了。”
      沈微序未言。

      裴知遥垂眸看向他,笑道:“那我不打扰了,哥哥夜安。”
      他转身离开,与沈微序擦肩而过。

      沈微序始终没再回话,也没有起身,只听到身后细微的动静终归平静。
      他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终于站起,将窗户关好,转身去收拾洗漱。

      *

      次日起,沈微序还是按部就班地查案。
      他按照沈崇川给的名单去拜访了尚在京城中的官员,同时也在暗访与孙尚茂有过来往的一些官员。

      期间他还要抽空去和宁王碰一面,打探他那边的情况。
      几乎可以说是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也因为这段时间活跃在朝堂与官员们面前,时不时还会在朝堂上被景仁帝点名进行简单提问,沈微序在朝堂中逐渐有了些名气。
      有人认为他临危不惧,条理清晰,未来或许会是个好苗子。亦有人认为他资历尚浅,恐怕一月之期难以独自完成重担,只怕会是昙花一现的插曲。

      但无可否认,朝堂官员绝大部分对他的能力基本是认可的,想结交他的人也因此多了起来。
      沈微序全部回绝,保持他的独善其身清流人设。

      也唯有裴知遥总是对他的阻拦与针对,隐隐让朝堂的其他官员,觉得他们似乎不太对付。
      布防图一案本身就是由刑部最先翻出,且很适合用来“结党营私”的案子。

      很多人陆陆续续都在猜,此案本身是裴知遥想用来快速扩张党派势力的手段,结果被根正苗直的沈微序抢了去。
      于是曾为“师生”的两人关系破裂,又是一个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现实教训。

      但朝堂传闻归传闻,裴知遥这段时间也没忘记时不时出现在沈微序面前,只是比之前要更加神出鬼没一些,通常也不停留太久,只是和他随意地打个招呼。
      沈微序偶尔也会再问下他的伤如何了。

      他们之间的立场已然转变,裴知遥确实履行了他的话,始终在以各种方式阻拦他查案的进度。
      裴知遥刚受伤那会,沈微序感觉到的微妙的隔阂感,在这个期间似乎变得更加明显。

      或许,裴知遥也终于默认了,在那一个月时限抵达之时,他们终将真正走向陌路。

      沈微序没有分太多心神给裴知遥,在寻访过所有的相关的人员后,他重新进了目前的线索梳理。
      目前在京城内的,所有相关的人,都逐渐清晰地形成一条线。

      全部都指向了裴世衡。
      布防图案初审的官员、常常往孙尚茂府中送奇珍异宝的官员……这些人,全都与裴世衡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而若顺藤摸瓜,去往如今在朝堂中的官员里去摸,几乎每个部门都存在可能是裴世衡余党的人。
      沈微序总觉得有点奇怪。

      这条脉络有点太过于清晰了,倘若裴世衡真的能有渗透得这么深入的势力,能轮得到他一个才进朝堂不到一月时间的人全部摸出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天主线任务进度停滞不前。

      他的调查方向有误,但这是他本身已经尽量避开了裴知遥的阻挠影响,凭自己的意愿进行的调查。
      就算他身边有裴知遥的眼线,裴知遥那边也只能滞后地得到他今日的行程。

      而且裴知遥入朝不过三四年的势力,也绝对渗透不了这么深。

      沈微序在复盘自己遗漏了什么时,又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孙安那边,送来一份新的名单。
      孙安送来的,是他自己整理出来的孙尚茂往来过的官员人员,而这一份名单,和沈微序从贾竹决手中得到的那份有很大的出入。

      那些与裴世衡有牵扯的官员,在这份名单里都没出现。

      沈微序放下名单,问清竹:“孙安还在外面吗?”
      清竹:“在的世子。要属下去将他请进来吗?”
      沈微序:“嗯。带去会客厅。”
      清竹:“好的世子。”

      清竹转身出门,先吩咐其他下人去备茶,随后才前往门口去领孙安入府。
      沈微序并没有着急过去,镇定地喝了口茶,重新看了眼孙安交来的这份名单。

      名单内容比贾竹决查到的那份要更详细些,其中包括了这些官员何年何月送了什么物品给孙尚茂。
      有些物件沈微序认得出,正是在密室里他见过的那些。

      沈微序轻轻摩挲茶杯壁,直到清竹回来通报,孙安已经在会客厅等候。
      他这才起身,不疾不徐地走过去。

      会客厅内有下人好生招待着,但孙安本人似乎有些坐立不安,见到沈微序进来便慌忙起身。
      “老奴见过沈世子!”

      沈微序温和上前:“安叔不必多礼,今日请你来,也只是针对名单之事,还有些细节要同你简单聊一聊。”
      孙安忙不迭地点头:“世子请随意问,老奴定知无不言!”

      沈微序示意旁侧的清竹。
      清竹上前,将孙安扶着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沈微序则走向主位落座,端起手边的茶杯,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茶沫,朝孙安的方向看去。
      自踏入这个会客厅内,他便一直在观察孙安的状态。

      比起在刑部大牢那日,孙安要更加坐立不安,但又并非是心虚,倒更像是担心被问责。
      如今所有人都知晓,沈微序一人负责布防图旧案,他对这个案子的最终结果有决定权,害怕一时惹恼他而被拉去顶锅拖延时间,也是一种正常的心理状态。

      沈微序这次直入主题,先针对名单中的部分官员提出疑问,孙安对答如流,都和他名单提供的讯息一致。
      此外,似乎料到他会对名单有疑问,孙安还拿出了由他负责藏起的孙府真账本作为物证交给他。

      沈微序让清竹过去拿,同时又随口似的问:“安叔既然早已准备好了账本,为何方才没有随同名单一道给我?”
      孙安立马就起身跪下了:“世、世子恕罪!老奴、老奴之前一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呈给您……”

      沈微序放下了茶杯,慢悠悠道:“那怎么,眼下又拿定主意了?”
      他眸间始终带笑,听起来就像随意地闲谈询问,但由权势地位与气场带来的无形压力,却让孙安直冒冷汗。

      孙安:“老奴、老奴知晓藏匿账本是包庇之罪,不论如何罪责难逃……但老奴上有老下有小,如今只愿能将功赎罪,求世子留老奴一条生路!”
      孙安言辞恳切,确实将底层人为了一家人生计的挣扎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微序神色未变,从容应答:“你的生路与否并不在我。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若你能如实回答,兴许我能再为你想想办法。”
      孙安立即:“世子请讲!”

      沈微序:“我的侍卫曾报,你初来定国公府那日,听闻我不在,便上了一辆的马车。可确有此事?”
      “……有、有的。”孙安磕绊了一下。

      沈微序笑问:“那日马车上的,是谁?”
      孙安攥了攥手,声线尽量地平稳:“那人、那人只是老奴的同乡,碰巧遇见,便闲叙了几句……”

      沈微序指尖在桌上轻点:“哦,是吗?”
      孙安战战兢兢地又磕了几个头:“老奴绝不敢欺瞒世子!望、望世子明察!”

      沈微序轻笑一声,抬手示意清竹去将人扶起来。
      “好了,这么紧张做什么?你今日所言,我都知晓了,先回去吧。”

      孙安被清竹扶着起身,听到沈微序语调温润亲和,却又看不出到底信没信,准备如何处置他。
      最终,孙安也只能胆战心惊地告辞离开。

      清竹叫了下人送孙安离开,又折回沈微序身边。
      沈微序正在翻阅孙安留下的账本,眸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别的思绪。

      清竹忍不住问:“世子,您觉得方才那个孙安所言,可信吗?”
      沈微序反问他:“你认为呢?”

      清竹想了想:“属下觉得他说得好像挺真诚的……”
      沈微序却笑着说:“真诚,也是可以演的。”

      清竹懵懵地眨了眨眼:“世子的意思是……他刚才都是装的。”
      沈微序合上账本:“孙安上没有老,倒确实有一对妻女。但就我所知,他在乡下的老家,亦有一对妻女,而他二十余年不曾离开过京城。”

      清竹愣了一下,瞪大眼睛:“也就是说,这人是在京城里发家了就另娶了?!”
      沈微序没回答,默认了清竹的猜测。

      这样一个抛弃糟糠妻的人,会因为“上有老下有小”而觉醒良知纠结悔过?
      沈微序不太信。他更信孙安这样的人,早就是演技精湛的骗子。

      清竹又皱了皱眉:“那他给的这些东西,岂不是也没有用?”
      沈微序:“也不一定。”

      沈微序将账本和那份名单放在了一起,没有再详细解释。

      但正如孙安对他表现出来的,真实的畏惧。
      刑部当初早朝时的当众诘难,将他拉入了所有人的视线范围内,让朝中上下,甚至于民间的人都知道,此案由他沈微序一人负责。

      那么,阻拦着他查案的就从来不止裴知遥。
      呈现在他面前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也都有可能是真的。

      他真正能作为佐证的,是全部只经由他自己查阅,以物证形式客观呈现出来的东西。
      ——那些他已经看过一遍的密信。

      而密信的字迹鉴定结果,也终于在两日后得出了一份确切的鉴定文书。
      这近些年与孙尚茂来往最密切的密信字迹,被确认为是裴世衡——

      和裴知遥的?

      不,这不可能。难道密信也出了什么差错?
      沈微序几乎是马上就排除掉裴知遥的可能性。

      可偏偏又在这时,002号系统的声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任务进度+5!”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一本★ 《我是纨绔怎么了!》 温柔病弱受×纯情纨绔攻 ★古耽完结★ 《丞相他就是不肯篡位》 内敛昏君受×温柔丞相攻 《说好的爱妃是病美人呢?》 阴晴不定暴君受×绿茶心机妃子攻 ★都耽完结★ 《病美人和残疾大佬联姻了》 厌世病弱美人受×阴郁宠溺大佬攻 《万人嫌小可怜被迫联姻后》 孤僻内向受×可爱沙雕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