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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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的丧尸围攻，基地内的人员都被折磨的憔悴不堪，但丧尸依旧无穷无尽。
可能丧尸也知道人类的情况，不同往常的小打小闹，这次它们大举进攻。
高阶丧尸近两百只，其中智慧型丧尸占快四成，中低阶的更不计其数，黑压压，密密麻麻，一望无际，汇成丧尸海洋。
连玉京眼神倦怠，在所有人都惶恐慌张，忧虑害怕，抑或下定决心背水一战时，唯独他无动于衷，他眼中很空，万事万物不入心。
他异能在操控完何老太太那一夜突破到了八阶，然后很多被他遗忘的事，他都想了起来。
好的坏的，痛的苦的，是殷傲的出现改变了他的命运，他眼前的世界乍然破碎，不再只是黑白二色，变得缤纷绚烂，多姿多彩，从未体验过的酸甜苦辣咸，皆在他一人身上尝了个遍。
远离殷傲，固然能解决很多问题，但他的世界将重归黑白二色，他的人生将再回寡淡无味，那和死了有何区别？
一抹清浅的笑意自连玉京唇边漾开，眼中黑海翻涌，再不复平静，无尽的精神丝线蔓延开来。
从觉醒起，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毫无收敛地动用异能，脑中红到泛黑的晶核依旧不紧不慢地搏动，和他心跳的速度达到同频，冷静轻缓。
从记忆中他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他异能觉醒的方式和秦凛光一样，是被丧尸病毒感染后觉醒的，原来他曾距死亡这么近啊，所以……为什么没死成呢？这样他就不会遇上殷叔叔，继而陷入乐与悲、爱与恨的两难情绪中。
智慧型丧尸们注意到那股诡异的精神力，想顺延反击，却惊觉他们的行动、思绪犹如陷入泥沼，变得迟缓难以动弹。
而等级更低的丧尸，受到的影响更大，食欲被压制，迷茫恍惚滞在原地，不明白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殷傲看见眼前的变故，立马转头瞪向连玉京 ，“你不要命了？”
每个人的异能都有上限，不可能无休无止的使用，异能超负荷使用过度，可能会导致晶核受损，异能丧失的严重后果。
但不清楚其中缘由的人们更多的是欢喜，欢喜过后就是迅速的行动，他们疯狂收割丧尸的头颅，害怕丧尸随时恢复行动。
连玉京轻抬手止住殷傲的话语，“三分钟，别浪费时间。”
殷傲深深看了连玉京一眼，说不清那一眼中包含多少情绪，只是在他转回头的下一刻，天上的“太阳”坠落了，炸开赤红绚烂的光芒，滚烫的烈焰流淌蔓延，丧尸体内的血液成了最佳的燃料，火海汹涌，死去的尸体融化成灰，是洗涤，是净化，是尘归尘，土归土的送葬。
连玉京墨色的瞳孔中倒映出这场美的瑰丽奇幻的火海，仿若灵魂坠于其中，烧灼，拷问，欲想荡涤其上的罪恶。
三分钟很长，又很短，殷傲默算着时间，时间一到，立马看向连玉京。
连玉京面含浅笑，“还有余力，别急。”
殷傲恨不得强制让连玉京停下，但当触及在丧尸群中拼杀的人类，他就无法开口，几百上千万的丧尸，就算全是木头桩子，也不是三分钟就能砍完的，别说三分钟，三十分钟都不一定能做到。
殷傲从城墙一跃而下，火焰凝成长绳卷住城墙边缘的凸起处，脚借力一蹬墙面，直接跃进了丧尸群。
连玉京慌忙扑到城墙边，看到的是殷傲潇洒落地的身形，无数的火红丝线在他地操纵下，收割着一条条丧尸的性命，他行至之处，是一片尸山血海。
连玉京慢慢直起了身，低低嗤笑一声，不知笑的是谁。
一分钟又一分钟，第一条血口在连玉京身上绽开，头一开，接二连三的再止不住。
连玉京斜靠在城墙上，轻轻按压着太阳穴，仿若这就能缓解几欲爆炸的疼痛。
眼前恍惚破碎，失去了正常的色彩，一切都是分转颠倒的，杂乱的颜色糅杂汇聚，斑斓到最后是墨黑。
连玉京忽觉一阵失重，似乎是从高空向下坠落，底下等着随时要择人而事的泥沼，但意外的，他跌进了绵密厚实的“云朵”中，平稳柔软，熟悉炙热的温度气息环抱缠绕着他，给他无尽的安全感，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殷傲接住人时手都是在抖的，过度使用异能的疲惫都没让他脸白上一分，可看见那道轻飘飘的身影从高墙坠落那刻，他脑袋嗡地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一刹退尽，心跳急速鼓动，致使耳边都出现了耳鸣。
殷傲人生第一次如此慌张，他完全不敢想象，若是连玉京真死在他面前，他会做出何等疯狂的事。
在接近二十分钟的单方面屠戮下，虽然丧尸被消灭的数量才两三成，但它们这次的进攻也算失败了大半。
人类这边信心大振，它们那边则与之相反，有了智慧就会思考，就会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它们不敢赌它们会不会再次陷入被动当中，进攻没有完全结束，溃散的速度却止不住了。
人类一鼓作气，拖着仿佛充满无穷力量的身躯和丧尸展开新一场的厮杀。重伤的，异能耗尽的，借此被妥善的带出战场。
殷傲抱着连玉京冲进了治愈系异能在的地方，他们两个身上都是满身满脸的血，像是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一样。
治愈系异能者忙得晕头转向，若非一位大神前来支援，他们这时的忙碌可能会翻上无数倍。
护士见着抱着人冲进来的殷傲，正要引导他去治疗室，就听急声问：“卫则栩在哪里？”
“卫医生……”没等护士将话说完，殷傲寻着了目标，急速冲过去。
“殷傲！？”卫则栩惊讶而疑惑。
“别废话，”殷傲不耐，“快替我看看他。”
卫则栩虽意外于殷傲的举动，但他不是磨蹭的人，立刻施展治愈系异能，然后他眉头不自主皱起，看了殷傲一眼。
“怎么？”殷傲反应很快。
“有点严重，”卫则栩治疗没停，嘴上解释，“伤及晶核了，好在伤得不重，恢复程度还得等他醒来后才知道。”
“你没办法？”殷傲怀疑，卫则栩差不多是治疗系异能者中的第一人，号称能和死神抢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换其他人手中，他能不能醒来都是一回事，”卫则栩没好气，“你小情人儿啊，你那么宝贝？当年你差点咽气，都没慌成这样。”
殷傲冷冷地看他一眼，“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他命可还在我手上，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卫则栩和殷傲打着嘴仗，没耽搁他治疗的速度，“可以了，带回去好好养养，大概两三天内会醒，你身上怎么样？没事就靠边，忙着呢。”
殷傲抱着人转身就走，一是不想耽搁别人治疗的时间，二是不想再和他废话。
回到他们在青云基地的住处，炎啸小队的众人都还没回来，别墅内空荡荡的。
殷傲想起他第一次放连玉京出去杀丧尸，他也是带着这样一身血与火跌进他怀里；还有他第一次觉醒异能时，那满身破碎的伤痕，白玉染血，触目惊心。
殷傲抱着人走上二楼，进房间前控制异能烧了连玉京和自己身上的衣服。
热气缭绕，逼仄狭小的浴室中，他们.赤.裸.相对。
殷傲把连玉京放入浴缸，自己站在淋浴下快速冲洗。
隔着蒙蒙白雾，沉睡在浴缸中的连玉京苍白无血色的不似活人。
殷傲一阵心悸，身上的泡沫都未冲尽，几步到了连玉京面前，看见他仍有起伏的胸膛，心悸才得以平复。
连玉京太白了，白的像是会在温水中融化的雪人，而这也趁着那两点红的诱人，雪地上的红梅，唯一的色彩。
目光稍稍地向下……
殷傲忽然有点难以直视连玉京的.裸.体.，动作迅速地随便将他身上的脏污清洗一遍，就用大大的浴巾裹住抱出浴室，放到床上。
殷傲随意给自己换了身衣服，坐在床边看着连玉京，沉睡着的他安安静静的，无害又乖巧，一眼看得出的年纪小。
殷傲轻轻揉平了他眉间的愁绪，他想不通，连玉京怎么就能这么死心眼？
他的身份就像那诱惑了无知少年的坏叔叔，诱的人一步步深陷，自己却轻易抽身而退。
可是，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他根本不知情，连玉京不自爆，他哪能想到他会对他有这样的心思？这简直是最荒诞可笑的玩笑，偏偏让人怎么都笑不出来。
“你啊，你啊……”殷傲苦恼，“我该拿你怎么办？”
对他这种离经叛道的人来说，他和连玉京的那点血缘，想忽略也就能忽略了；性别是问题，也勉强能说不是大问题。
他最该考虑的是，连玉京的这份爱能维持多长时间？
殷傲苦笑，他怎么能想到，他会有认真思考他们两之间的可能性的一天？想想前段时间他给出的答案，无异于自打脸。
他也清楚，他真正思考起他们之间的可能性，就代表着他的动摇，而且他更清楚，他思考到最后，只会有一个答案。
比起任何人来说，连玉京无疑是最适合他的人，他们的相处时间够长，他们对彼此的了解足够，连玉京对他的喜欢够深，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他不排斥连玉京的喜欢，不排斥和他的接触，他能接受他的存在，却恐惧他会离开。
一簇小火苗点燃了殷傲嘴中的烟，他深吸一口，随着烟雾吐出的是自己的妥协。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妥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