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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归巢与远方
多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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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
后院那棵石榴树早已亭亭如盖,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裂开嘴笑的果实,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红宝石般的光泽。树下,一张原木长桌旁,正进行着一场温馨的家宴。
俞尤婧和江汐颜坐在主位,两人眼角都已添了细纹,但眼神依旧明亮,交织时流淌着经年不变的温柔与默契。她们的左手无名指上,那对螺旋缠绕的对戒依旧闪烁着温润的光。
长桌一侧,坐着莫雅苑和云玉婷,两位母亲头发已花白,精神却矍铄,正含笑看着满桌的孩子们。上官若忆和叶清语也在,上官若忆依旧风风火火,拉着身边一位气质沉稳的女士(她的新婚伴侣)讲着投资圈的趣事;叶清语则安静地品着茶,偶尔与旁边的柳芯蕾低声交谈。柳芯蕾身边坐着宁溪,宁溪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已是独当一面的画廊主理人,正绘声绘色地给一个约莫七八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讲童话故事。小女孩听得入神,眼睛又大又亮,眉眼间依稀能看到俞尤婧和江汐颜的影子——这是她们通过合法途径收养的女儿,取名江予安,小名安安。
安安是她们环球旅行归来后,经过深思熟虑和漫长准备迎来的宝贝。她的到来,让这个家充满了新的欢声笑语,也让俞尤婧和江汐颜的生命体验更加完整。她们给了安安毫无保留的爱与最好的教育,也教会她独立、善良和勇敢。
此刻,安安听完了故事,从椅子上溜下来,跑到俞尤婧和江汐颜中间,一手拉住一个:“妈咪,妈妈,宁溪阿姨讲的故事里,公主和公主最后真的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吗?”
俞尤婧弯腰将她抱到膝上,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当然啦,就像妈咪和妈妈一样。”
江汐颜也伸手揉了揉安安的头发,眼中是化不开的宠溺。
安安满意地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那她们也会种一棵会长出红果果的大树吗?”
“会呀,”江汐颜指了指窗外的石榴树,“就像我们种的那棵一样。”
“那我以后也要和喜欢的人种一棵树!”安安奶声奶气地宣布,逗得一桌人都笑了起来。
晚宴在欢声笑语中继续。话题从孩子们的教育,聊到最近的藝術展,再到上官若忆公司的新项目。没有人再提起过去的波澜,那些诸如周星瑜、汤家琪或是苏蔓的名字,早已湮灭在时光的尘埃里,成为她们坚固爱情故事里微不足道的注脚。
饭后,长辈们和朋友们在客厅喝茶聊天,俞尤婧和江汐颜牵着安安的手,来到后院。
秋夜微凉,星空低垂。石榴树下挂着一盏暖黄色的风灯,光线柔和。
“妈咪,妈妈,星星真多呀。”安安仰着小脸,惊叹道。
“嗯,和我们在冰岛、在撒哈拉看到的一样多。”俞尤婧轻声说。
“以后还要带安安去看!”安安兴奋地说。
“好,等安安再大一点,我们再去。”江汐颜承诺。
安安在院子里跑跳了一会儿,很快有了困意,被江汐颜抱回房睡觉了。
俞尤婧和江汐颜没有立刻回屋,她们并肩坐在树下为看星星准备的长椅上。江汐颜展开一条柔软的羊毛披肩,将俞尤婧和自己一起裹住。
“时间过得真快。”俞尤婧靠在江汐颜肩上,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感慨道,“好像昨天,我们还是那两个在石榴树下‘过家家’的小孩。”
“是啊。”江汐颜握住她的手,手指交扣,对戒轻轻相碰,“一转眼,安安都这么大了。”
她们沉默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静谧的夜晚和彼此陪伴的安宁。
“颜颜,”俞尤婧忽然轻声问,“你后悔过吗?放弃继续扩张商业帝国,选择和我一起‘虚度’这么多光阴?”
江汐颜低笑一声,侧头吻了吻她的鬓角:“我人生最明智的两个决定,一个是小时候‘娶’你回家,另一个就是后来,选择和你一起,去看这个世界,过我们想过的生活。”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财富和权力是冰冷的,但你,还有这个家,还有我们一起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是热的,是活的。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帝国’。”
俞尤婧心中暖流涌动,将头靠得更紧些:“我也是。舞台的灯光会熄灭,掌声会散去,但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最踏实、最珍贵的日子。”
她们不再说话,只是静静依偎着,看着繁星,听着风吹过石榴树叶的沙沙声。
屋内的灯光温暖,朋友家人的笑语隐约传来。后院安宁,星空辽阔。
她们曾年少相依,曾万众瞩目,曾远渡重洋各自闪耀,也曾携手漫步世界角落。如今,她们终于停驻在这个亲手搭建的、叫做“家”的港湾里。这里有共同的回忆,有爱情的结晶,有稳固的根基,也有对未来依然怀有的、温柔的期待。
童年那句“白头偕老”的戏言,在跨越了漫长岁月、历经了风雨晴岚之后,终于成为了触手可及的日常。
俞尤婧微微偏头,看着江汐颜在星光下柔和了许多的侧脸轮廓,轻声唤道:“老公。”
江汐颜转过脸,眼底映着星光和她:“嗯,老婆。”
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爱是起点,亦是归途。是年少时一眼万年的心动,是成长中彼此支撑的笃定,是繁华落尽后相濡以沫的安宁。她们用一生的时间,书写了一个关于青梅竹马、关于势均力敌、关于自由与厮守的、最圆满的故事。
石榴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份持续了半个多世纪的爱情,低声吟唱着祝福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