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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山神·令婉视角 他怎么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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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令婉视角
他怎么还不杀我?
(一)
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只是有意识起,她就存在于高山之巅,俯瞰大地苍茫,冷眼目睹所谓智慧生命亦或非智慧生命的纷扰、斗争、倾轧。
鲜血造就了她的双目所见,是以她并不在乎任何死亡,包括其他,包括自己。
这颗美丽的星球,似乎病了。令婉早就明白,这颗星球病得不轻,迟早要完。但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她从山巅飘下,借力而行,在前方疾行闻到血腥味时,面不改色斩杀又在欺压同类的人类。
鲜血并不如想象中泉水般喷涌,而是一点点流出,起先一团带着肉的血咳出来,再然后口腔、鼻腔、肺部都撕裂,痛楚随着破碎的血管蔓延,鲜血蜿蜒而下,手拿刀刃的人痛苦死去。
而她面不改色。
她转向另外两个弱小的人,单腿蹲下,赤忱的双眼一眨不眨看着他们,仿佛方才轻松以残酷方式施以凌迟处罚的不是她。
背景的呻吟声中,她几乎当下便有所判断,眼前的两人是夫妻,不行了。
她可惜地叹了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人类,竟然要失败了。
男人半截身子被砍断,已然长眠。女人也遭受重创,正垂死挣扎,但她抱紧怀中的包裹不放,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什么。
她竖起耳朵凑近,听见她在说,令婉?
她沉默地睁大眼睛,看着女人。
渐渐地嘈杂声消失不见,渐渐地女人紧绷的双臂也没了力气,渐渐地,这对路遇强盗的夫妻沉睡于泥土里。
她只是看着,目送又一个生命的死亡。
没有悲悯、没有难过、更没有快乐,只是平静。
她等着,终于在太阳出现的那一刻,打开了女人的双臂,看见女人怀中的婴孩——死去的婴孩。
婴孩早已死去三天。比她的父母还离去得早。
她不解地盯了片刻,起身离去。但在阳光的抚照下,她似乎又懂了什么,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跑了回来。
她朝这一家人鞠了一躬,随后摘下婴孩脖颈上刻有名字的护身符。
——令婉。
飞速奔跑,光芒透过着数不清的微粒穿过她时,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需要一个名字。
(二)
后来令婉流浪着,被一群人收养。他们都将她视为普通人类幼崽,可令婉知道自己是绝对的非人类。
最初他们万分和善,不久便显露獠牙。他们善待她、宝贝她,可是……他们想要吃掉她。
若圈养食粮,在宰杀肢解之前,饲养者尽可能显露自己的诸般恩惠;即便杀也笑着杀,最终目的还是吃干抹净,渣滓也不留。
谁又会在意口粮的心思?
令婉等待转机,没有等到,只等来了屠刀。
小小的人儿睁着圆溜的眼,咧嘴一笑,疲惫地反杀,枯草一般的头发杂乱垂着。
不知道第几次了。
然后她一人呆站在雨中,漫无目的思考,思考着未来要做什么,思考着要不干脆毁灭人类。
就这样冰冷无机质的大眼睛,对上了人眼。
有人来了,看到她这么一个小孩孤零零在荒野林地,双眼放绿光。只一眼,令婉就知道,他们想吃掉她。
她厌倦地皱了皱眉,双眼无神。此刻她累了,坐在泥地里,脸上沾了血——是前一批倒下的人的血。
想着要不要杀了他们。
还未做出决定,身后疾驰来一道风一样的身影,三两下解决了来人。
令婉眨眨眼,面无表情地盯着兜帽人。
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心软了,被抢了人头。
但是,难道他是来救她的吗?令婉心里升起匪夷所思的念头。随即她心内摇头,不,一定是抢口粮的。
雨声伴着雷声,为这片绝望地土地写下注脚。
令婉枯草般的头发依旧枯草,变成了一绺绺枯草,雨水顺着发丝流下,经过面庞。
可令婉毫不在意。
兜帽向她走来,令婉漠然望去,心中早已提起警惕。
不曾想兜帽竟然发了神经,转身又回去踹了那几人一脚。
令婉有些困惑。
这是……投诚?以显示他的忠诚?
不,不对。
他一定是装样子,饲养者对羔羊的善意从来都只是为了收割。
兜帽转身靠近她,阴沉着脸。
令婉很看他不顺眼地对上他的视线,双眼古井无波,抱紧了手中不知何时存在的娃娃。
令婉手心微微握紧,他却对她说:“你还好吗?”
令婉僵住了。
什么意思,他是什么意思,问你还好吗是什么意思?问她的肉质怎么样吗还是什么?!
令婉没由来地窜起了一股怒火,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兜帽人。
兜帽走到离她半步远的时候停下了,他脱下兜帽外衫,露出了清亮的眉眼,半蹲下将把兜帽套在她头上。
他顺手将兜帽盖了她半张脸,令婉眼前骤然黑了一半。
真·两眼一黑间,令婉听到面前这个人笑了,甚至听到了对方胸腔空气的振动!他闷笑着说:“别人遇到小红帽,我遇到小黑帽了啊!”
他认真地系着外衫系带。
令婉仰头,忽然想捉弄他,属于身体的幼崽情绪上来了,令婉委屈又难过。她大哭着,酸酸涩涩,直接扑到刘善身上,大喊“呜呜呜哇爸爸!”
此人被镇住了,手顿时僵了一半。
令婉便哭着抹眼泪边暗自得意。
叫你耍我!
(三)
等令婉反应过来,她已经跟着兜帽回家了。
她用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兜帽那细长的眼。
失算了。
(四)
她其实一点也不冷,但兜帽要烤火她也没办法。
兜帽升火的时候,那种熟悉的心悸又上来了。
令婉见过很多种火,无一例外是要把她扔进去的火。
可是,令婉就想看看,到底他什么时候会杀她?
现在吗?
令婉眼里倒映着那团跳动的火焰。
但兜帽并没有那么做,他垂着眼,仔细地烤干被淋湿的衣服,做了饭。
令婉尝试吃饭,发现原来饭的味道是这样的。
兜帽自我介绍说他叫刘善,令婉心道——留膳?果然他不怀好意。
问完了令婉的名字,又问她爸爸妈妈在哪里。令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甚至不知道如何解释她的名字是捡来的,只好啜啜泣泣地哭了。
还顺手悄悄地把眼泪淌在刘善身上。
见刘善发现,令婉更放声大哭。
呼,蒙混过关。
(五)
刘善很怪,不许她叫他爸爸。
其实最初令婉只是想捉弄兜帽,但他越不让令婉越来劲,看他又气又笑令婉眉梢飞扬。
令婉也觉得自己很怪,难道幼崽都会需要一种被照顾被寄托的感情吗?
直到刘善端了一盆水来给她擦脸,并无神地盯着她发呆。
恐慌攫住了心脏,令婉很有经验地想,难道他要把自己洗干净再吃?
她还是很心软,决定给对方一个忏悔的机会。
她挣扎着发出幼崽警惕的怪叫。
刘善回了神。
令婉松了口气,继续戏弄他。看美貌人类脸色变来变去可真有意思。
可是他真的不会杀她吗?
(六)
不杀?
直到睡觉前,令婉都在确认这个事实。
刘善把自己的床铺让给了令婉,令婉窝在被窝里,一下又一下看他。
刘善无视令婉的目光,径自铺了地铺灭火睡觉。
令婉惊诧。
他为什么不吃了自己,她还等着反杀让他惊讶痛哭流涕呢……
她想试探一下。
在她反复小声“骚扰”后,刘善依然阴沉着脸,但耐心十足,一副要守着她看她睡着了再去睡的模样。
令婉知道自己演过头了,于是假装睡去。
心里忐忑着,他是要吃了她吗?
等刘善没了动静后,令婉悄悄睁一只眼。
他还没睡。
并盘着腿斜靠在床边,双眼缓缓飘了过来,睨着她。
……尴尬。
她只好小声保证她真的要睡了。
令婉闭上眼装睡,但最后还是没撑过刘善,先一步睡着了。
(七)
天亮得很快。
令婉醒时,刘善还没醒,正安详睡着。
想起昨天居然大意睡过去了,令婉就脸色发白,异常懊恼。
她跳下床,走到刘善的地铺前面,幽幽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还不杀我?
——你救我做什么?
——为什么要救我?
——我要杀了你……吗?
令婉神色变幻莫测,她确实感到刘善的威胁了,但她不知道这种预感来自哪里。))她想杀了对方。
如果她不行动,她就会成为鱼肉。她见到的所有生存法则都是这么告诉她的。
但她还是心软了。
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善醒了,他似乎吓了一跳。当刘善问她怎么了的时候,她只是说她饿了。
(八)
令婉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感受到的一直是血腥、杀戮,但现在她仿佛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
(九)
相处时间久了,令婉渐渐地放开了天性,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做什么。
比如给刘善那一头黑毛扎几个小辫子之类的。
有一天,家里的食物不够了,刘善出门,说让她等着,不要出去,他马上就回来。
但是刘善离开后,令婉坐在门口,托腮望向远方,诡异地沉默了。
要不要现在就走呢?
刘善没有对她动手是因为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吧,一旦到了那个地步,他还会如此吗。
所以刘善离开,是为了丢掉自己吗?
令婉想。
一定是吧。
令婉耷拉着脑袋,站了起来,随便看向了一个方向。
那就走吧。
既然他不要她了,她也可以不要他。
不知道走了多久,令婉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双眼空洞的发着呆。
她知道有不怀好意气息的人在悄悄靠近,可她毫不在意,那么弱的气息,她轻轻就能碾死。
可她还是一动不动,恶意地想,等人靠近了就吓他一跳。
然后……送给刘善一具尸体?
嘻嘻。
想想就很有意思呢。
假如刘善回来看到一具尸体?就当做对刘善抛弃幼崽的惩罚吧。
令婉悄悄调转了方向,在那人无意识时成了掌控者。
引到山洞去。
几乎是在山洞口前,那人终于忍不住扑食般攻击了起来。
她缓缓抬起手,用一种近似于诡异到不可能的力量,控制和牵引着那人。那人的四肢瞬间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作一团,他发出痛苦和愤恨的嚎叫,七窍流血。
令婉小小的身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但又觉得太吵,令婉封住了他的嘴。
无聊漠然地看了一会,令婉突然僵住。
刘善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了!他怎么会回来得这么快!——不能让刘善发现她在做这样的事。
令婉又放下了手,不敢动作。
那人发现控制他的神秘力量消失了,发现自己竟被一个小孩给控制住了,恼羞成怒掐住了令婉的脖子。
一双手掐住了令婉的脖子,令婉毫不在意,仍然神游着。
这对她造不成万分之一的伤害。
刘善来了。
她终于凝神,眼珠缓缓又无神地转了回来,属于幼崽的本能让她在受到攻击时身体发抖。
为什么,她要害怕?明明……明明是刘善先抛下她的啊……为什么她会害怕?
令婉也不知道她在怕什么。
刘善颤抖着冲来,力度大得折断了那人的双手,抢过令婉,单手盖住令婉的眼睛,用无声枪处决了那个人。
那人死前还在嚷嚷:“魔鬼,你这个魔鬼!”
令婉眼前一片黑,隐约可见透过手掌的光。
后知后觉地害怕翻涌而上,令婉很怕那人在死前把自己可怖的一面说给刘善听,很怕刘善真的要扔下她。
她很怕。
于是她抓住刘善的手臂,呜咽着。
最开始是假哭,后面变成了真哭。因为她突然发现,刘善没有在骗她,也没有要丢下她。
令婉抵着刘善的肩膀,将不安和紧绷的神经全伴随着泪水,哭了出来。
(十)
令婉一直提着心,生怕刘善问那天的事。
还好刘善没有问。
她逐渐放下戒心,对刘善改观,稍稍减轻了忧虑。但还是害怕他抛弃她,害怕他只是在养口粮……
她习惯陪伴在刘善身边。
每当刘善离开,令婉总会焦躁不安;每当刘善重新出现时,悄悄悬着的心又会悄悄放回。
(十一)
春去秋来。
一年了。
这一年,刘善忧心忡忡地从人类基地回来,说要带她去他的个人基地。
这一年,刘善突然摸着她的脑袋,问她怎么一点没长高?
令婉瞪圆了眼。
她怎么知道!
再问她就要眼泪威胁了!
刘善还没有再问,令婉先一步进行核武器威胁。
(十二)
每次离开前,刘善说的话都像绝笔书一样。
他总说如果他没回来,就当他死了。
可是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当他死了。
很多次他都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但这一次,他真的几天都没回来。
令婉开始心慌。
这次真的不回来了吗?
思绪一片混沌,但令婉行为很果断。她顺着刘善无数次走过的那条路走去,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飞奔得极快,快得像一道一闪而过的影子。
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人类。
虽然刘善总想方设法隐瞒令婉的存在,不让外界发现令婉的存在,但令婉知道他去的路在哪里。
冷冽的带着松香的风,带来了万物的叽叽喳喳。
闭上眼,令婉看见了那条路的轨迹。
他当然不可能死。
令婉,要,找到他。
令婉,再快点,再快点。
令婉,令婉……
当她远远地望见那座雪原中拔地而起的高耸钢铁城墙,当她嗅见熟悉之人的鲜血的气息,当她鼻尖环绕了来自沉疴新痂的苦涩和烂臭——
紧绷的弦断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排山倒海地涌来,在这片冰雪覆盖的土地上怒吼着,哀嚎着,咆哮着。
百兽焦躁,大地在震动。
令婉哭喊着刘善,用曾经戏谑他的称呼来呼唤他。
——你在哪?
她看见了被兽群围住的躺在地上的刘善,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模样。
令婉极力压抑毁灭一切的冲动,面上哭着跑着,暗地里用气息把兽群吸引过来,使之远离刘善。
她松了一口气。
只要刘善还活着,她就还有办法。
刘善转头看过来,令婉顿时变得更加委屈了。
如果无人注视,那么哭也是忧忧郁郁的;如果关切的人在静静看着,那么哭泣将如江河湖海泛滥成灾。
令婉已经哭累了,哭声变得小小的。不知什么时候,干净整洁的衣服被树木刮得灰一块白一块,泥土毫不界外地蹭上衣边,不知名野兽的鲜血染出了一朵花,齐整的发髻复又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散乱。
兽群太明显了,刘善会发现不对劲的。
恐慌使得令婉遵从本能隐藏,她真心地哭着,又佯装摔倒,顺着雪坡的遮掩滚了下去。
回归大地的怀抱,令婉悲伤中又很安心。
透过大地,令婉感受到土地上刘善微弱地生命流动,她将部分力量悄悄地传了过去。
滚到坡底,令婉丝滑地坐了起来,头顶还卷着雪团。
此情此景她忍不住心酸。
到底为什么——她只是个幼崽啊,却要掩饰来掩饰去。
思及此,她情不自禁地流泪满面。
钢铁城墙里,爆炸声似乎在附和令婉的内心,火光冲天映出了花朵的形状。
四肢皆断的刘善,奇迹般地站了起来。
他轻抚令婉的脑袋,许久未开口的嗓子干哑出声:“你怎么来了。”
没有疑问。他并不是在寻求答案。
不是指责。他为她感到欣慰。
他在感谢令婉,在庆幸令婉还安然无恙。
令婉意识到这是一种彻彻底底的信任,她已经哭够了,抽噎着:“我来救爸爸。”你不要死。
刘善泣不成声。
(十三)
刘善和她说,走吧,我们建一个新家。
(十四)
刘善不对令婉隐瞒任何事,这次危机后,他对令婉深刻检讨了自己的失责。
令婉都听在耳朵里。
她再一次直接认识到,刘善从来没想过杀她。如果有这个想法,这个阴险的兜帽应该有一万种方法,但不包括养幼崽这种。
(十五)
刘善要去复仇。
令婉威胁他必须带着自己。
刘善问她怕不怕。
令婉自信地摇头。
不怕。
但令婉失策了,她还是怕了,她怕比雪山还冷手起刀落的刘善。
她不想他变成这样。
但刘善看过来时,令婉扬起灿烂的笑容。
新基地里,刘善是最厉害的人,他掌管了整个基地。
很多人都对令婉各种献媚。
可令婉总是不开心。
刘善太忙了,他有很多事情要做,可令婉知道刘善这么做事为了她。
令婉与刘善形影不离,大家都对他们尊尊敬敬的。
刘善总是叹气,她怎么长不高。
令婉抬起小圆手,摸了摸脑袋,比划一下身高,笑了。
等她长高,刘善的坟头草都数不清了吧。
几亿年里,她也才只长几岁呢。
每当这时,令婉总会装作不懂地糊弄过去。
后来刘善鼓励令婉多交朋友,令婉瘪着脸,整整一天都没有理他。
刘善道歉说,他不可能陪她一辈子,他也会老。
他说他希望以后也有人陪她。
令婉察觉到什么,隐约意识到有什么不能改变的事情发生了,他在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但她什么都没说,抱了刘善一下。
她原谅他了。
刘善不说,她自然会去找。
令婉暴力地挤进了基地小孩子们的社交圈,她装萌装无害地骗取各种信息,其中有人对她看不顺眼,但令婉懒得理,只一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人们总以为无视是软弱的象征,多次暗地刁难没有得到反馈——令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甚至那位大人也没来撑腰过——他们便以为令婉是个软弱可欺的软包子了。
令婉跟着其他人走在基地的路上,将基地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一群总是暗中刁难耍手段的人围住了令婉,趁机将她拖到了小巷子里。令婉没有挣扎,定定地看着他们。
为首的人嚣张地喘着粗气:“看吧,我就说她只会装模作样!”
令婉不言,歪了歪头,第一次将此人的脸记住。
诡异的黑在令婉眼中流动,但无人注意。
他们商量着要怎么教训令婉,并信誓旦旦就算是被打了令婉也没那个胆子告诉基地长,他们举的例子就是之前某次他们抢了令婉的食物,她却一声不吭。
令婉终于开口了:“哦?”
萌萌的幼崽被围在人群的阴影里,她的发髻上扎了个蝴蝶结,像是好奇般睁着滚圆的大眼睛望了过来,漆黑一片的瞳仁,似笑非笑。
全无怯弱之态,甚至称得上无聊与……不耐烦。
令婉倒是记得,有次她特意带来了实验室没有选育过的品种,想找只变异兽测试,结果被他们抢了。
所以那个东西,抢就抢了吧。
为首的人沉默了几秒,忽地暴怒了,像被踩到尾巴的老鼠不停地咒骂她。
令婉静静看着他,黑色的瞳仁没有丝毫波动。
他们妄图武力征服。
令婉本想反击,但想到刘善不容易,她不想麻烦他,刘善已经忙得睡觉的时间都没了。于是她只是一味躲闪。
当一群人被一个小孩耍的溜溜转,他们微不足道的自尊简直像针扎的气球那样,一吹就破。
为首之人愤恨:“凭什么……凭什么你来了就取代了我的地位?”
地位?
令婉眨了眨眼。
貌似在这里,在她和刘善来之前,他们有地位这种东西吗?
为首之人:“我明明是最小的!”
令婉恍然。
就为了这个理由……太无聊了。
她转身离去,但那个十五岁的“小孩”却暴怒地骂了刘善。
令婉脚步一顿,抬起头,眼中是浓烈的黑。
“你说什么?”
“不,不要啊——啊——”
手起刀落,令婉回神时,手里已经沾满了鲜血。
心脏再一次被揪住,痛楚从心房蔓延至全身,令婉浑身发凉发颤,她好想哭。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刀,恍惚地走过街市,机械地回了家。
她杀了人。
她害了刘善。
刘善却安慰她:“你没错。”
自此再也无人敢接触令婉,刘善也不提让她去交朋友了。
时不时的,令婉说要不我们走吧,回最初那个家。
刘善每每摇头。
令婉问为什么。
刘善说要重建秩序,恢复末日前的环境。刘善看着她,剩下半句话没说出来。
他咽下那句话,改成经常说的。
“我也会老。”
令婉仰头,若有所思:“爸爸,这是你的愿望吗?”
(十六)
令婉没有自己的愿望,所以他想要实现他的愿望。
基地仿佛越来越好,研究员们都很喜欢令婉。
他们夸她是锦鲤。
令婉忽然充满了倾诉欲,她告诉刘善,自己是山神。她迫不及待想要把一切都告诉他。
今天,她就可以实现他的梦想了。
再见~
令婉甜甜睡去。
(十七)
令婉醒了。
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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