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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五世(4) 在林伯的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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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伯的极力帮助下,田园园顺利混入了裕王府,成为了一个小厮。
田园园依言告诉了林伯乌头汤的方子。林伯熬了药,给妻子吃了几天,见到果真有效后,极为高兴。每次见到田园园都忍不住感慨一番,笑得合不拢嘴。
因得林伯的照顾,田园园在王府中的生活还算顺利。
他的任务是帮林伯烤地瓜,然后再帮着干些其他杂活。
田园园任劳任怨默默当了几天小厮,在感觉跟林伯混熟了些,并给其留下了认真做事的印象后,便开始一点点打探生越离的消息。
然而在提起这位王夫时,林伯却总是一副讳莫如深,遮遮掩掩,不肯多提的样子。
田园园所能知道的,便是生越离在十四岁时被指婚给了周昭和,圣旨下达仅一月后,便嫁进了王府。而后便一直同周昭和一起住在主院中。
主院防守严密,固若金汤,寻常小厮婢女等闲杂人等都不得轻易靠近。
像林伯,也只有在送烤地瓜时才得以进主院,并且就算进去了,也不一定能见到那位王夫。
“真是奇了怪了,”林伯小心翼翼看了看周围,而后压低声音对田园园道:“我总觉得那位王夫不喜欢吃烤地瓜,但王爷还是令我每隔几天便将烤好的地瓜给王夫送去......”
生越离身子弱,闻不了烟味。地瓜都是烤好了送进去。
送烤地瓜......
田园园狠狠拧了拧眉。生越离喜不喜欢吃烤地瓜他不知道,但他却是挺喜欢吃的。
为什么要强迫生越离吃不喜欢吃的东西?周昭和到底想干什么?!
田园园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仅凭林伯这不经意透出来的一点,他就可以断定,生越离在这过的并不好。
田园园更加坚定了要去见一下生越离的决心!
如果生越离过的不好,那他就有义务将他救出来。
田园园开始小心翼翼试着靠近主院。
然而主院把守极为严密,他有一次不小心靠的近了些,就被守门的人呵斥着赶走了。
田园园躲在远处,看着那高高的压抑的围墙,又想到林伯说的生越离几乎不出小院,忍不住心想,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田园园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避过那些耳目潜进去,只好央求林伯在给主院送地瓜的时候带上他。
林伯摇头拒绝了。
“求你了,林伯。听说王夫很是受王爷宠爱,我就也想瞧瞧着王夫什么模样。”田园园编着胡话向林伯央求。
林伯看着他,轻叹一声,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说想见王夫是假,想留在王夫身边才是真吧。”
目的这么直接被戳穿,田园园神情不由一僵。
“元霸啊,”,林伯念着田园园随口胡编的名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不管你是想攀上王夫的高枝,还是想一同侍奉王爷,这都不是什么正路子。我见你最近行踪飘忽不定,就知你心思不稳了。”
田园园愣住,呆了半晌才琢磨过来林伯话里的意思,心里不由一惊。
林伯竟然这样想他!
“因得王爷喜欢男子,以前也有些样貌俊秀的小厮跟你存了一样的心思,可下场最终都是......唉!”
林伯好心劝诫,想要将这欲入歧途的田元霸小兄弟拉回来。
田园园脸色难看,嘴角抽动几下不知该作何解释。因为林伯为他找的这个理由听上去反倒更合理些,他便低头不语权当默认。
林伯苦口婆心说着什么男子要自立自强,不可有歪心之类,只盼着田园园能够清醒,踏踏实实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不要沦落到之前那些人的悲惨下场。
然而田园园显然并没有听进去,他“仍不悔改”,一有闲暇就往主院跑,躲在附近偷偷观察着。
虽然主院防守到几近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但田园园连着观察多日,倒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他见到了长大后的丛生。
丛生每日会在固定的时间从院中出来,在外呆约莫一盏茶时间,而后再返回小院。
一日,田园园瞅准了这个时间,拿着两个刚烤好的地瓜,悄悄跟了上去。
待到了无人处,他才故意露出了脚步声,在丛生身后喊道:“丛生。”
丛生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面无表情。
田园园小跑到他面前,神情欣喜,递出两个热乎乎的烤地瓜,“给你。”
丛生淡淡向他手里瞥了一眼,冷声道:“我不喜欢吃烤地瓜。”
田园园一愣。神情现出几分呆滞。
他明明记得前几世跟丛生一起烤地瓜时,丛生吃的也很欢,能一口气吃好几个。
怎么这一世就突然变得不爱吃了呢?
丛生神情严肃,盯着田园园,冷冷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看着那向来温和笑着的脸如今对自己横眉冷目、严厉打量,田园园心中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受伤。
不过他也知自己已不再是生越离,此前亦是与丛生没有什么交情,蓦然见到一张陌生的脸,心生防备也无可厚非。
田园园压下心中失落的情绪,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讪讪笑道:“我叫田元霸,以为你可能会喜欢吃这个,所以想送你,交个朋友。”
闻言,丛生冷凝神色稍融,语气也缓和了些,“没必要。”
田园园失落的地垂下了手。
丛生忽然变得这么冷漠,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丛生道:“我不知道你连日在这附近窥伺有什么目的,但我劝你,熄了不该有的念头吧。”
田园园心中一惊,背上顿时爬上一股冷意。
丛生已经发现他在附近偷看了?
丛生看着田园园惊疑的表情,缓缓道:“若不想死,以后就别再干这种事了。”
说罢,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田园园愣愣站在原地,双拳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烤地瓜被他收紧的十指捏烂,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香甜气息。
黄橙橙的地瓜灼烫着他的手指,田园园恍若未觉。他看着丛生的背影,少顷,闷声问道:“生越离过得怎么样?”
丛生背影一顿,然而只是短短一瞬,便继续向前走去了。
他没有回答。
又有一板车的地瓜运入府中,林伯擦擦汗,同来送地瓜的乡下侄子将一筐筐地瓜从车上挪到地下。
然而搬了没几筐,林伯便感到自己体力渐渐不支。搬着一筐地瓜的身子摇摇晃晃,一副不稳的模样。
忽然他一个失力,筐子重重往下坠去。
本以为连人带筐都会摔到地上,林伯心里已做好了受疼准备。
下一秒,筐子的重量忽然一轻。林伯看去,发现筐子另一边被人稳稳扶住了。
田园园失魂落魄地沿路走了回来,就看到林伯与一人将最后一筐地瓜抬下了板车。
田园园一愣,忽然意识到自己没及时回来帮忙,心中顿时生出些许惭愧感。
他垂手丧气走到林伯面前,低声道:“对不起,林伯,我回来晚了。”
“你是什么人?我怎得没见过你?”
忽然一道质问声响起,声音极为年轻。并非出于林伯之口,却也极为熟悉。
田园园身子一震,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眸,缓缓抬头看去。
方才背对着他、与林伯一同抬筐的人此时正站在他面前,用一种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田园园呆呆看着对方那久违的熟悉的脸,心情激动,双眸渐渐涌出了泪花。
“十六川......”他颤声叫出了面前人的名字。
十六川微微歪了歪头,看着田园园的神情,觉得莫名其妙,脸上的怀疑之色更甚。
本欲继续质问,但见田园圆这个陌生人抬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十六川心中竟有些不是滋味,说话的语气不由软了些,“你,你认识我吗?”
田园园笑着摇了摇头,“你长得像我的一个故人。”。
真是莫名其妙。十六川看着他,将心底泛上来的异样情绪压了下去。
“十六川管事,这是新来的帮我烤地瓜的小厮。是我的一个亲戚。”
林伯脸上堆笑,向十六川解释了田园园的身份。
“叫什么名字?”
林伯道:“姓田名元霸。”
“田元霸......”十六川脸上若有所思,随即语气又严厉了起来,“你方才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在偷懒?”
闻言,林伯神情一慌,刚要开口为田园园解释,忽然脚下一道灵活的黄色身影蹿过,紧接着便是一阵犬吠声。
“汪汪汪......”
“沈锈”厉声朝十六川吠着,顿时将十六川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哪来的狗?!”
十六川躲在林伯身后,神色惊惶地问道。
田园园俯身将已经大了一圈的小狗抱起,温柔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叫声顿止。
林伯道:“莫怕,这狗崽有灵性的很,不乱咬人......”
十六川被林伯安慰一阵,又见小狗安静了下来,方才的害怕逐渐被新奇所取代。
虽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但十六川毕竟还只是一个尚留几分玩心的十几岁的少年。见小狗可爱,眼睛一亮,伸出手便也想摸一把。
“汪!”
十六川把手又缩了回去。
“这小狗有名字吗?”他看着在田园园的抚摸下舒服得眯起眼的小狗,控制住发痒的手,问道。
“有,叫沈锈。”田园园笑着对他道。
沈锈?十六川神情霎时变得古怪起来。这名字听起来怎么不太像一个狗名?
他终究没能问出方才田园园到底去哪了。因一旦对田园园说话语气一重,那名叫沈锈的小狗便冲他低吼一声。
他不知怎么,竟是莫名对这只不到他膝盖高的小狗感到有些畏惧。
最终含含糊糊也没问出什么,眼见在此耽误了太多时间,随意说了几句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看着十六川离去的背影,田园园抱着“沈锈”愣愣发呆。他心中浮起淡淡疑惑。
十六川怎么会在裕王府?是周昭和将他找来的吗?
见田园园发呆,林伯以为他心有余悸,安慰道:“十六川那孩子虽说严厉了些,但为人还是挺善良的。”
确实很善良。田园园想起方才看到十六川帮林伯搬筐的画面,微微一笑。
还是喜欢帮助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