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三世（54） “王夫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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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是本王八抬大轿亲自迎娶进门的，然而至今尚未圆房，是本王怠慢了，应当早点补上才是。”
“我瞧着，今日正是吉日，最适合不过。”
周昭和语气带着几分讥诮，眼眸却极黑，带着几分认真之色，隐隐给人一种并没在开玩笑的错觉。
听到圆房两个字时，田园园差点笑了。
他面上不显，扭回头静静看着周昭和。等着对方开完这个玩笑，没得到自己什么有趣的反应后，就一脸嫌恶地松开他。
对视良久。周昭和的表情分毫没变。
田园园眼神飘忽，根本没放在心上。
周昭和忽然又继续缓缓俯身。
田园园的呼吸空间只剩下了方寸之地，不禁皱起眉，抬手狠狠将他推开。
开这种恶劣的玩笑也要有个度！
他使劲浑身力气，却是没将周昭和推开。
周昭和出手迅速，猛地攥住了他的两只手腕。而后换成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扯下锦绣腰带，飞快的将两只手腕绑了起来，压至田园园的头顶。
田园园一惊，连忙支起腿，想将他身子顶开。
然而却是被周昭和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了。
田园园使尽这具虚弱的身体所有的力气挣扎着，然而分毫没有作用。
周昭和压在他身上，死死制住他，气息有些凌乱，阴沉道：“王夫夜夜与他人相拥，床|上承|欢，如今却不愿与你名正言顺的夫君行这等欢好之事，难道，是想为你那浓妆艳抹、矫揉造作、不男不女、不人不鬼的情郎守节吗？”
那一字一句吐出的、污蔑他和沈锈之间的污言秽语极为刺耳，听得田园园只觉胸中翻腾，一口气喘不上来。
最后一丝力气消耗殆尽，田园园认命似的放弃了挣扎，偏过了头，不想再看周昭和那令人可憎的面容。
见他不言，周昭和只当他默认了。眸中闪过一丝戾色，猛地伸手，将田园园的衣襟狠狠扯开，露出了一大片肋骨凸显、苍白的胸腹。
看着这瘦弱的身躯，周昭和瞳孔猛地一缩。
不过是几日没见，这人便消瘦成了这样！
只是因为那个名叫沈锈的刺客！
周昭和嘴边肌肉狠狠一抽，双拳无声捏紧。
少倾，仿佛下定决心一般，他继续缓缓地、一寸寸地俯身，脸往田园园那脖颈间埋去。
呼吸温热，喷洒在脖颈上，引得身下人微微战栗。
就在双唇即将贴上那没有血色的肌肤时，田园园的声音忽然响起：“没有。”
周昭和身子一顿，抬起头看着他。
田园园继续道：“我和沈锈没有做那种事。”
周昭和愣住了。
良久，他才扯动唇角发出一声冷笑，“你们夜夜同床共枕，怎可能不会干柴烈火——他难道......”
“他没有对我做那种事。”田园园语气平静坚决，没有一丝作伪的迹象。
他眼神坦荡，毫不闪避地直迎着周昭和探究的眼神，“我不愿，所以他从来都没有强迫过我。”
一阵静默。
田园园说这些，不是为了自证清白。
只是不想让周昭和再继续恶意揣测他和沈锈的关系，也不想再听到沈锈被他如此贬低，被形容成一个精|虫上脑，卑鄙无耻之人。
周昭和伏在田园园身上，仿佛僵住了。
许久，他讥嘲道：“那个沈锈应该很后悔吧，假装正人君子，被你所拒，临死都未能如愿。”
说罢，继续低头埋在了那脖颈间。
听到周昭和仍是如此恶意中伤沈锈，田园园双眉紧皱，只觉胸中那团气翻涌地更厉害了。
终于，他感到有什么涌了上来，喉中忽然一甜。
察觉到他的异样，周昭和暂时放弃了那温热的肌肤，抬起了头。
便见田园园猛地扭过头，呕出了一口血。
鲜红刺目的血喷洒在床沿，落到地板上，在田园园的嘴角蜿蜒。
田园园无力地闭上了眼。
——
张太医随着小厮走进屋子时，看到床上之人仍紧闭着眼，心再次提了起来。
照例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把完脉后，张太医躬身对一旁坐着的周周昭和道：“禀王爷，王夫脉象已然平稳，唯身子虚弱，待服下几幅调养的汤药后，不日便可醒转了。”
周昭和没有应声，张太医便仍维持着躬身的姿势，额上渐渐渗出冷汗，心惊胆战。
不知多久，才听周昭和那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一字一顿：“张太医，前日你也是这样说的。”
张太医扑通一声跪下了。
他语气恳切无奈：“王爷，并非下官没尽全力救治，实在是王夫积郁已久，当日又急火攻心，愁绪未解，药石治身不治心，王夫昏迷中尚且眉宇紧皱，可见非是药石无用，实是王夫自己不愿醒来，下官无论再灌多少服汤药，再施多少轮银针，都是这般结果啊！。”
无奈说完，张太医跪伏在地，身子如风中枯叶，哆哆嗦嗦。
良久，久到室中空气几近凝滞，背上衣衫被冷汗浸湿。张太医才听到那好似赦免的声音响起。
“罢了，退下吧。”
张太医暗自长出一口气，匆匆站起身，背好医箱，躬身告退。
待他走后，周昭和站起身来到床边，看着昏迷中仍皱着眉的田园园。
半晌，他伸手移向田园园的眉头，似想将那皱起抚平。
然而在即将碰到时，又倏然收回了手。
他冷哼道：“你不想醒，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醒。”
“不会让你在梦中跟他相聚的。”
——
田园园缓缓睁开眼醒来时，目光还不甚清晰。
隐约见床边有人枕臂趴在床边，他下意识就喊出一声：“沈锈...... ”
声音艰涩微小，但还是把那睡着的人惊醒了。
那人抬起头，铁链轻响，看到田园园睁开眼，满脸惊喜激动之色：“公子，公子你醒了！”
“沈锈......沈锈在哪？”田园园声音虚弱，急切地问道。
丛生一愣，随即温声安慰道：“公子，沈公子他......他不在这......”
“他在这！我明明......”闻到了他身上的那股熟悉的幽香。
“公子，你刚醒，喝口水多躺着休息吧。”
丛生扶着欲要挣扎起身的田园园，劝道。
田园园不管不顾，执意起身。
看到自家公子那过于坚决的神色，丛生只好顺着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满脸担忧之色。
公子莫不是昏迷太久，分不清梦境现实了？
田园园向这幽香浓郁处——院中，踉跄走去。
可院中就那么几个人，就那么几个房间，他被丛生搀扶着一一寻遍了，就是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那个身影。
最终只能怅惘地站在院中，轻嗅着盈在鼻间的无比熟悉的幽香，自问是不是还在梦中。
忽然，一阵风吹来，呼啸着带来了浓郁了几分的幽香。
田园园身子一顿，蓦然回首。
沈锈......
身后只有一株开花了的苦楝树。
田园园瞳孔一缩。
苦楝树上，外浅内深的紫色小花缀满了枝头。
——飘散满屋满院的幽香正是由此而来。
田园园缓缓走近几步，呆呆看着，半晌没移开眼。
他似乎掉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中，在星星点点的记忆碎片中，定格在了某一个画面。
恍惚之间，他似乎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抬头仰望着苦楝树，惊讶地轻声感慨：“没想到这里居然也有这种树。”
当时的他站在一旁，漫不经心地听着，毫不在意。
那个身影继续对他道：“苦楝开花时，很香。”
确实很香。
他现在终于见到苦楝开花了。
丛生见自家公子愣愣盯着院中这树，还以为这树有什么异样，便顺着田园园的目光，看了这树好一阵儿。
实在是看不出有哪里奇怪，他不禁开口问道：“公子，这院里的树有何——”
他扭头看向田园园，话还没说完，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田园园微仰着的苍白脸上，已是满脸泪水。
泪水蓄满眼眶，在阳光下莹莹闪光。
沈锈死时，田园园没有哭。除却十六川下葬那天，他在林伯的关怀下崩溃流泪。这是他第一次只为沈锈哭。
以前，田园园看到别人总会将死去的亲人的物品烧掉。那时他非常的不理解。
既然人都去世了，仅留下这么点念想，为什么还要烧掉？
与田园园感情深厚的亲人，都好好地活在世上，所以他一直不懂烧毁逝者遗物时，死者的亲人是怎样的心情。
可现在，他懂了。
正如他从那个清幽的小院离开时，没敢带走一件沈锈的物件。
正如他将两个布娃娃放在枕边，却用锦被盖着，不敢多看一眼。
因为如果多看一眼，便如此时此刻站在这院中，面对着花开满树的苦楝，闻着熟悉的幽香，一次又一次勾起回忆，却一次又一次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人已经彻底离开自己的事实。
那不是安慰——是凌迟。
田园园对于感情总是后之后觉。
就像他忽然发现，他现在越来越少地想起邻家妹妹。
就像，他发现，他逐渐会为沈锈的一举一动心跳加速......
可是，他还没弄清自己心中这份悸动，沈锈便离开了他。
记忆中，邻家妹妹那纯真的笑容逐渐模糊，沈锈那幽花秀丽的面容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鲜明。
生死之隔，在此刻，倏然将他那自欺欺人的窗户纸捅破了。
田园园知道，自己喜欢上沈锈了。
在他会无意识长时间盯着沈锈看的时候，在他因为沈锈的一句话而笑的时候......
好似埋在石头底下的一颗种子，本以为它永远也不会发芽。然而在许久之后的某一日，不经意回头看去时，却惊讶地发现，它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
沈锈死了，他的心也仿佛缺失了一块。
柔风携苦楝花香，扑面而至。
恍惚好似故人来，将他轻拥住。
如今，田园园已经明白，沈锈不会再存在于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他永远在他的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三世（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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