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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三世(37) 田园园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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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园要去打工挣钱。
不仅是借此与沈锈保持距离,有点私人空间。还因为他和沈锈的生活已经开始捉襟见肘了。
他实在受不了吃饭时沈锈刻意少吃,把饭菜都留给他的样子。
虽说当初他留在这里是被迫,可他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沈锈对他的好。
生活富裕的时候,他可以看着沈锈忙里忙外,享受着沈锈的细心照顾,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但现在他们已经连饭都快要吃不上了,沈锈却还这样想着他。田园园觉得自己受不了。
沈锈神智有损,还是留在院里比较好。
他出去打份工,挣点钱,补贴补贴家用,改善一下这拮据的日子,总好过以后坐吃山空,两人饿得面黄肌瘦,两两相望,满是凄凉。
田园园要出去打工,沈锈不能整日见到他,自然是不肯。要么就是一哭二闹不让去,要么就是一副执意跟着田园园同去的样子。
田园园铁了心要打工挣钱,不管沈锈怎么闹都没用。
被沈锈胡搅蛮缠地不耐烦了,田园园只好无奈地软下声音,跟哄小孩似的诱哄道:“我不出去赚钱,怎么养活咱俩?家里的米,还够咱们吃几顿?”
沈锈眸中隐隐有水光闪烁,眼尾带了一抹楚楚可怜的粉色,道:“我以后不吃饭了,园园,你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不吃饭怎么行,你会饿死的。那样的话,”田园园双手捧住他的脸,牙齿一阵发酸,然后说出了那句有些违心的话,“我会心疼的。”
这句话果然管用,沈锈听了,抬起手轻轻抚上田园园那贴在自己脸上的手,脸上满是感动之色,而后望向田园园的目光更加崇敬和热切了。
“园园,我跟你一起去,我不能让你为了我,自己一个人在外吃苦受累。”
“不行,你不能去。”田园园果断拒绝。
沈锈现在神智不稳定,万一受了刺激,拿起刀来发狂砍人,大开杀戒怎么办?
虽说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很低,但还是不要抱着侥幸心理的好。
田园园继续诱哄道:“你在家里,帮我洗衣服做饭,给花浇水,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有你不行。”
虽说这是沈锈每天都干的活,但从现在一脸郑重神色的田园园嘴里说出来,便仿佛是一个什么重大神圣的任务一般。
沈锈本忍受不了与田园园的分离,但一听到田园园把这小院称作家,又是为了要养他,内心便仿佛在一瞬间充盈了起来,轻快地好似要飞到天上去。
他知道,别人家的恩爱夫妻是男子出门在外,奔波养家,女子在内,洗衣做饭,侍候归来的夫郎。
沈锈觉得,园园肯定也是想让他们这样,所以才会执着地要出去赚钱的。
思及此,便不由得感到一种欢喜。
他感觉整个身子都轻飘飘地,似是有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内柔柔地流动。满心满眼,唯有面前这个叫田园园的人。
田园园终于说服了沈锈让自己出去,但在找工作期间,沈锈还是跟了出来。
他道,待田园园找到工作了,便乖乖待在家里洗衣做饭。
但在此之前,他还是要陪着田园园。
见他十分坚持,田园园便没有再说什么。
然而在外逛了一个上午,田园园并没有找到工作。
并不是因为没有招工的地方,而是还是因为那些原因,他这个身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大字不识一个。
纵使田园园万般恳求推荐自己,但招工的人见他细皮嫩肉,一副贵公子的模样,不像是能干活的样,便都婉言拒绝了。
日头高挂,不知不觉将近午时。
田园园身心疲累,在街边一荫凉处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找不到工作,被人嫌弃,他很沮丧。
之前和周昭和在破庙的时候,就算找不到工作,好歹有十六川出去讨饭养活他们,也不必太过担心自己饿死。
但现在,要养活自己和沈锈两人这个任务压在了他的身上,他不能再轻松地想着有人来帮他了。
在院里,沈锈可以帮他干任何事。但出了院子,他就要自己面对一切了。
“园园。”
沈锈没有在田园园身边坐下,而是他面前蹲了下来,伸手紧紧握住了田园园玉润的手,一双诚挚的眼睛满含怜惜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不要难过,他们没有用你,是因为他们也都知道,你不该去他们那受苦。”
“园园,你找不到就不要找了,留在家里,我保证,不会让你没饭吃的。”
田园园一阵沉默。
半晌,他看着一脸信誓旦旦,没有一丝撒谎意味的沈锈,忽然问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沈锈一愣。
过了一会儿,沈锈才缓缓回答:“园园,你是这世上我最想为之停留的人。”
“有用又怎样?没用又怎样?你在我心里,从不会被这样区分。谁要敢说你没用,我就去杀了他。”
说着,沈锈阴鸷的脸上当真划过几分杀意。
见他如此,田园园沉闷的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唇边漾出一分带着释然的轻浅的微笑,真诚道:“谢谢你,沈锈。”
闻言,沈锈一怔。脸上阴鸷神情顿散,双眸微睁,像一个被突然夸奖了不知所措的孩子一般,看上去竟有几分呆萌。
田园园道:“要是你能一直这样的话,我真的会想和你做朋友的。”
“只要园园你喜欢,我就一直这样。”
田园园心中感动,正欲说出要结拜为兄弟的话。蓦地却看到了沈锈眼底浓浓的真挚的情意,喉间一哽,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尴尬地连忙扭过了头,看向一处什么也不存在的虚空处。
田园园忍不住心中想,要是沈锈把他当朋友,对他没那个意思就好了。
忽然,腹中一声轻响。田园园红了脸。
他饿了。
“园园,我去买点吃的,你不要乱跑,在这等着我。”
沈锈站起身,飞快地往一处小摊走去。
田园园目光本来跟着他的背影,忽然,一群乞丐从他面前跑过,他便迅速转移了注意力。
现在见到乞丐,他都不禁疑心十六川会不会在其中。
在其中搜索一阵,并没有发现十六川的影子后,田园园叹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
十六川怎么会在这呢?
他救了自己和周昭和的命,现在应该是正跟着周昭和吃香的喝辣的才是,怎么可能还会做乞丐?
正要收回目光。却见那群乞丐聚集在一处酒楼前,不一会儿便越汇越多。
田园园正疑惑他们为什么会挤在这儿,便见酒楼里走出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少年,穿着一身质地上好,鲜亮的衣衫,一看就是个公子哥。
他身后跟着两个各拿着一屉馒头的伙计,少年拿起馒头,开始给一个个乞丐分发。
少年面容白净,一副富润之态。性子极好,分馒头时,有几个饿极了的乞丐颇为粗鲁地抢过,他也没皱一点眉头。
田园园看着,心中默默感慨,这小胖还挺善良的。
少年分完了馒头,田园园正要收回目光,那少年却是瞧见了他,拿了两个馒头,便径直走了过来。
“你是不是饿了,这两个馒头给你吃。”
少年声音温和,目光极为和善。他方才见田园园一直盯着他瞧,又衣着干净,以为他是饿了,却不好意思跟其他乞丐一样来拿馒头,便亲自走来将馒头送到了田园园的手中。
看着面前白乎乎的馒头和一脸善意的小胖,田园园一愣,没想到居然还有自己的一份。
他缓缓伸手接过,道了声谢。
少年有些羞涩地笑了笑,而后走回了酒楼中。
田园园低头看着手中还冒着热气的馒头,正要咬一口,沈锈忽然出现,扑在了他的肩头。
“园园,我回来了!”
沈锈脸上带着笑意,打开手中的油纸包,把里面还散发着热气呈到了田园园的面前。
“我买了包子,你喜欢吗?”
包子香味扑鼻,勾得人馋虫大动。田园园早已饿极,点着头说了一声喜欢后,便忙不迭拿起了一个包子塞入了嘴中。
田园园已有些日子没吃包子了,此时尝到了滋味,除了满足外,还突然想起了卖包子的王大伯。
他跟着十六川混饭吃的时候,王大伯很是照拂他们,送了他们很多包子,让他们得以填饱肚子。
后来他被沈锈带走,突然失踪,没能继续帮王大伯的忙,也不知道王大伯会不会怪他?王大伯推板车上坡时,若是推不动了,也不知有没有人帮他?
思及此,田园园心中忽然生出些许愧疚之心,吃包子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
沈锈没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见他忽然神色落寞,不由得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园园?不好吃吗?”
田园园轻轻摇了摇头,拉回了思绪。
见沈锈仍用双手为他捧着包子,田园园看向他,问道:“沈锈,你怎么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