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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三世(10) 田园园看向 ...

  •   田园园看向庙门口,便见一个面色微红,步履有些踉跄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进了庙,一眼看见在庙里煮粥的田园园,愣了一下。

      而后便呆呆盯着田园园看了起来。

      田园园闻着他身上隐隐传来的酒气,站起身,道:“你找十六川吗?他出去了。”

      男子听到田园园的声音,呆滞的眼睛一眨,似乎从醉意中清醒了些。

      “我见这儿有炊烟,还以为是十六川在庙里......十六川何时交新朋友了,怎得从来没见过公子?”

      “前几天我和朋友遇到了劫匪,流落到此地。是十六川收留了我们。”

      男子缓缓点了点头,“十六川这孩子从小就善良。”

      田园园也赞同似的点点头。

      只因为一双鞋,十六川就养了他们两天。

      见男子站在原地踌躇不离开,田园园便道:“这位大哥,十六川现在不在,等他回来了,我就告诉他你来找过他。”

      男子面上露出一丝惋惜之色,而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递给了田园园。

      “我是十六川的叔叔,今日路过这里,本想来看他一眼。既然他不在,请公子帮我把这个交给十六川吧。”

      田园园接过油纸包,一股久违的香味立马窜入了他的鼻中。看着油纸里渗出来的油渍,他顿时猜到油纸里面包的是肉。

      是肉啊!他已经两天没吃肉了,现在闻到这味道,当即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田园园正愣愣地看着手中沉甸甸的油纸包,男子又貌似闲聊般,开口问了他关于遇到劫匪的事。

      田园园便把对十六川的那套说辞也对男子说了。

      男子听完感慨几句,看了一眼躺在稻草堆上昏迷着的周昭和,道:“我姓李,单名一个全字。就住在附近镇上的李记米铺里,公子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可以到那去找我。”

      十六川的叔叔倒也是个热心肠的人。

      田园园心里想着,对李全道了谢,看着李全向庙外走去。

      李全走出庙门后,还回头看了一眼。田园园与他对视后,便礼貌客套地笑了笑。

      李全似乎愣了一下,随后亦报之以一笑,而后便提步离开了。

      田园园重新在锅边坐下,颠了颠手中的油纸包,而后放在了一边。

      不禁心想十六川的叔叔居然这么放心把吃食交给他,他现在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难道就不怕他私吞吗?

      又往锅底添了几根干树枝,田园园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颇为自恋地想,也就是他人好,有原则。不会干私吞这种缺德的事。

      夜色降临之际,十六川拄着木棍回来了。

      走到田园园身边时,他往怀中一摸,扔了两个凉了的素包子。

      田园园伸手接住,对他道:“粥熬好了。”

      十六川放下手中的木棍和破碗,坐在了锅边。

      因为没有勺子,田园园便端起整口锅,向摆在一边,早已洗净的碗中倒去。

      然而十六川并不是个讲究人,兴许是许久没喝过粥了,也没什么什么耐心,在田园园正欲将倒满的第一碗粥端给他时,他已是等不及地拿起另一只干净的碗,直接用碗作勺,伸到锅里盛了米粥,而后便凑到嘴边大口喝了起来。

      见状,田园园将锅默默放下,也端起碗喝了起来。

      米粥清香软糯,熬的浓稠。又一直被田园园用微火温着,既不会太烫,又没有完全凉下来。是恰好可以直接入口的温度。

      喝完碗中的粥,十六川将碗中的米粒舔尽,露出了一个餍足的笑容。

      田园园看着他一副愉悦的样子,想让他喜上加喜,便伸手将一旁的油纸包捞了过来,往他怀里扔去。

      “今天下午你叔叔来找你,给你留的。”

      十六川看着怀里的油纸包,一副疑惑的神情,“叔叔?”

      “对啊。大概比我高一点,看上去应该是四十岁左右的样子,长脸,这儿长了一颗痣。”

      田园园说着,指了指唇下靠左的位置。而后便笑吟吟地看着十六川,等着他露出更加开心的神情。

      然而十六川听后,却是脸色大变。他脸上的五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狰狞凶狠起来,而后猛然站起身,将手中的油纸包狠狠扔了出去。

      田园园没料到事情竟是这样发展。他被十六川吓了一跳,端着碗的手不禁一抖。

      “十六川......你怎么了?”田园园将碗放在一旁,跟着站了起来。

      十六川神色可怖地看着远处砸到墙上又弹到地上的油纸包,胸口双肩剧烈地起伏着。

      田园园微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十六川怎么了?怎么突然发飙了?是因为那个油纸包,还是因为他的叔叔?

      十六川跟他的叔叔关系很差吗?

      现在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有一点不对劲儿。十六川是个乞丐,身形瘦弱,穿的破破烂烂的。但今天所见的他的叔叔却红光满面,衣衫整洁。

      若是关系好,十六川的叔叔怎会让十六川沦落到这种境地呢?

      但若是不关心十六川,又怎会专程来看望,还送吃的呢?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别人的家中事,田园园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更不敢妄加评论。

      他只好静静地站着,看着十六川慢慢平息下来。

      十六川面上平静下来,步子缓慢沉重地上前,将摔裂了的油纸包捡了起来。

      “好歹是肉。”

      十六川说着,将油纸包打开,用手撕了一大块肉,狠狠地塞到了嘴里。

      田园园看着他那异样的举动,脸上的神情更加担忧。

      十六川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两大块肉下肚,十六川好像才似恢复了冷静。他走到田园园的身边,将手中的肉递了过去,同他分享。

      看着香气扑鼻的肉,田园园已是没有了食欲,他摇了摇头。

      十六川面无表情地将肉重新用油纸包了起来,随意扔到了一边,而后便背对着田园园躺在了稻草上,似是累极了要睡去。

      田园园见他如此,也不知道该问什么好,便默默地端起碗,将自己碗里剩下的米粥喝完。

      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将碗洗了洗,轻手轻脚地又倒了一碗粥,轻车熟路地扶起周昭和的头,掰开他的嘴,将一碗真正的粥给他灌了进去。

      然后他又把小菊花敷在周昭和的腿伤处,将锅碗都洗干净了,吃完了素包子。

      最后他在稻草堆上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夜晚寂静,偶有虫鸣响起。许久,空气中才响起了十六川闷闷的声音。

      “他不是什么好人,不要靠近他。”

      田园园缓缓睁开眼,一双眼眸中月光流动,显得极为晶莹剔透。

      他双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还是不知道要说什么要问什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之后的两天,十六川都早出晚归,给田园园和周昭和带午饭和晚饭。

      田园园心中过意不去,便脱了周昭和的鞋,也想送给十六川。

      然而十六川没要。田园园又将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洁白的中衣脱了下来送他,这次十六川收下了。

      十六川出去讨饭,田园园便在庙里打水煮粥,整理整理睡的稻草床,照顾照顾周昭和,偶尔用在庙里找到的一把破扫帚扫扫地,让破庙看起来舒心一些。

      日子过的可谓是无比清闲。除了总能见到那爱提着东西来闲逛的十六川的叔叔——李全。

      李全一天来两次,上午和下午各来一次。每次来时,都是在十六川不在的时候。

      田园园提醒他十六川在庙里的时间,李全便露出一脸难为情的神色道:“我知道十六川不想见我。”

      知道不想见,那你之前还在庙外喊十六川的名字?

      自见过十六川那晚怪异的反应后,田园园面对着李全便冷淡了许多。

      任李全怎么语气诚恳,笑脸相迎地套热乎,怎么热情地请他吃东西,他都不对李全多说一句话,一丝笑脸也不给,对其充满戒备。

      除了是因为十六川的告诫外,李全那总是打听的话语也不得不让田园园提起防备心。

      李全还总是热情地邀田园园去镇上住,甚至还提出愿意出钱给周昭和看大夫。

      田园园想,人再怎么助人为乐也不能到这份上。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李全反复提及此事,定是别有居心。

      他甚至还想到了李全是不是刺客那边的人,发现他们来历不明,故意来打听的。

      想到这,田园园便忍不住提心吊胆,对李全也就越发神色冷漠。

      发现庙里总是多了些吃食,十六川也逐渐觉得不对劲了起来。知道李全总是前来,十六川眉头狠狠皱起,与田园园商量了一阵,便决定要将庙门口堵起来。

      十六川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两扇门板和一些旧麻绳,两人合力将门扇按在了并不很宽的庙口处,给破庙装了两扇简陋破败的门。

      次日田园园醒来,在庙外采了小菊花后,回到庙里便关上了门。插上了门闩。

      过不多时,太阳高高升起。田园园便听到了一阵拍门声。

      “田公子,我来了。”

      “怎的给这破庙装上门了?”

      “田公子,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吧。”

      熟悉的声音。来人正是李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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