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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三世(2) “王夫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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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在这府里过得可还习惯?”
田园园拍拍衣衫站起身,便见沈锈也跟着站起身,影子笼罩在了他的身上,带来了一阵压迫感。
“习惯,习惯。”
田园园心里发颤,只希望面前这瘟神赶紧从他面前走开。
“王夫吃的可好,睡得可好?”沈锈又接着问道。
这太过关切的问候实在太奇怪了,田园园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感觉浑身不自在。
吃好睡好了又怎样?又不是养猪。
还是以前尖酸刻薄又冷漠的沈锈比较好,现在殷切的沈锈他太不习惯了。
然而他只能弱弱地揣着袖子回答道:“吃得好,睡得好,劳沈公子挂心了。”
沈锈张了张嘴,似乎还要说什么,一边被忽略许久的夏橘青忽然蹦蹦跳跳起来,拍着手道:“陪我玩!陪我玩!”
“好,好,陪你玩!”
田园园忙不迭应下来,他正愁与沈锈之间的气氛过于尴尬,正好趁机离开此地。
沈锈眉尾微挑,脸上划过了一丝怀疑的神色。
田园园转移话题和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向来很生硬很直接。就差没在脸上写上“我想走”这三个字了。
虽然还想说些什么,能与眼前人多待一会儿,但沈锈还是没加阻拦。看着田园园拉着丛生的手臂,夏橘青拉着丛生的袖子,碧玉拉着夏橘青的手腕,四人一串地离开了。
沈锈看着那急忙走在最前面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后,脸上才现出一丝落寞之色。
他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为什么第一眼见到这位王夫的时候,心会跳得那么快?又为什么心里会那么难过又那么欣喜呢?
为什么呢......
田园园自将夏橘青带到自己的院里后,夏橘青认识了路,便像上一世一样,每天都来他们院子玩了。
田园园让丛生在院中的树上安了秋千,让丛生陪着橘青玩。要是饿了,便让丛生去烤地瓜。待丛生烤完了,他便拿出两个烤地瓜投喂给两个系统姑娘。
日子悠闲度过,田园园一边静等着沉月山庄之行,一边思索到时怎样帮助周昭和别死在刺杀中。
然而思来想去,除了知道其中一波刺客头头是沈锈外,别的再也没什么线索了。
难不成去向周昭和揭发沈锈的身份,让周昭和提前把沈锈杀了吗?
且不说沈锈身为一个蛮关键的男配,杀了有可能会影响剧情走向,光是他突然去找周昭和说这事,就显得很奇怪。
而且这个周昭和还因为包办婚姻讨厌自己,说了除了增加自己的嫌疑外,还有可能会获得一顿板子,从而光荣重开。
还是算了吧。
到底怎样才能让周昭和活下来?他现在这具身体弱成这样,到时怎样从刀下夺人?
午间炎热,空气窒闷,田园园坐在小榻上,歪着头用手支着,感觉心中更是烦躁。
于是便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丛生,让他去端碗冰镇梅子汤来。
然而等了一会儿,却是没有动静。
田园园又喊了几声,仍是没得到丛生的回应。
田园园心中纳闷,站起身正要出去瞧瞧,便见丛生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脸色微红,带着一层薄汗。
“公子,你找我,有什么吩咐吗?”
“丛生,你去哪儿了?怎得叫你半天不应?”
“公子,林伯回去熬药了,让我替他看一会儿门。我以为公子已经睡着了,所以......”
经这么一说,田园园忽然想起林叔似乎总是有一段时间不见。不由得问道:“熬药?林伯病了?”
丛生摇摇头,解释说是林伯的娘子何大娘,双手因常年劳作而肿大变形了,这几日痛的厉害,林伯便每日午间回去为其熬药了。
双手肿大变形?田园园心中一动,忍不住猜想,难不成是得了类风湿性关节炎?
如果是这个病的话,他奶奶以前也得过,后来让一个老中医开了一副方子治好了。
因为方法不难,所以他记住了。
如果林伯需要的话,他倒是可以告诉林伯那个方子。
田园园又问丛生:“何大娘的病治好没有?”
丛生回答:“何大娘得这病已是一年多了,喝了许多药,仍是没半点好转。”
田园园心下了然,待到次日,便叫来了林伯,告诉了他关于治病的药方的事。然后便问林伯愿不愿意试试他的药方。
林伯听了当即欣喜点头。
自己的娘子吃了一年的药,病都没有治好。若这位人俊心善的王夫能够提供什么有奇效的偏方,那是再好不过了。
田园园当即吩咐丛生去抓药,然后帮忙熬药。
治类风湿性关节炎所需的最终成品药剂名为乌头蜜。望文生义,乌头蜜的制作只需要两种材料——川乌头和蜂蜜。
制作时先将一两川乌头用三碗水煮成一碗水,去渣后再和两碗蜂蜜一起煮,最终煮成两碗乌头蜜。
每次喝的时候只需半勺乌头蜜就好了。
制作方法也很简单,这也是为什么田园园能记住的原因。
丛生按照自家公子吩咐的,抓了一两川乌头,用三碗水熬成了一碗,去了渣后特意端给田园园看了看。
田园园看过点了点头,道:“再加两碗蜂蜜熬熬就成了。”
丛生点点头,正要端着碗离开。忽然,他一抬头,看向田园园的身后,惊呼了一声。
与此同时,田园园感觉自己的肩被拍了一下。他扭过头去看,却没看到任何人影,只闻到一股熟悉的幽微的花香。
将头扭向另一边,一脸涂着猩红大嘴糊墙般苍白的脸蓦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田园园吓得短促地惊呼一声,弹跳起来,顿时向后退了三米远。
怎么又是沈锈?!
“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无声无息的,不会又是翻墙进来的吧?
沈锈嘴角勾起一抹笑,轻松道:“推门进来的。”
田园园一愣,忽然想起原本应该守门的林伯现在正在厨房帮着生火熬药,如此才让沈锈这厮轻易进来了。
但那道门对沈锈来说也没什么实质性的阻挡作用,只要他想,便能不知不觉地翻墙进来。
田园园警惕地看着他,问道:“你来干什么?”
沈锈笑得意味深长,从愣住了的丛生手中接过碗,修长的手端着碗缓缓凑近了唇边。
田园园见他竟是一副要喝的样子,惊恐地睁大双眼,连忙阻止他:“喂!你要干什么!”
“这难道不是药吗?”沈锈反问。
田园园直接无语了,心道:先不管这是不是药,你随便端起就要喝,也不怕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吃进肚里,难道不怕被毒死吗?
何况这还是没有经过蜂蜜稀释毒性的纯纯的浓缩乌头汤,喝了当场嗝屁的那种。
“你快放下!你要是喝了,我们直接就可以吃大席了。”
然而沈锈仍是端着碗越凑越近。
田园园一脸惊愕之色,心中感到不可理喻。怎么他都这么直白地提醒了,沈锈这厮还要送死。
正要扑上去把碗抢回来,沈锈却是将碗端到高挺的鼻下嗅了嗅。
“乌头?”沈锈将碗又递还给了丛生,玩味的目光在微微荡漾的乌头汤上一扫而过,“这应该是毒吧?王夫熬这么一碗毒药,是要给谁喝呢?”
田园园一愣,没想到沈锈端着碗不是要喝,而是在闻碗里是什么东西。并且这么一闻就知道这是乌头了,还知道这是有毒的。
在沈锈潋滟双眸的注视下,田园园解释道:“这的确有毒,不过这药还没熬完,熬完后就是治病的药了。”
闻言沈锈轻笑一声,脸上划过一丝思索的神色,道:“既能杀人,又能救人,真是有趣。”
田园园面无表情,没有回应他。心中喊道:中医牛逼!
丛生端着药碗默默回厨房继续熬药,沈锈则自顾自在院中石桌边坐下,呆呆看了一会儿院中的树。
他面上划过一丝迷蒙的惆怅之色,自言自语似的呢喃道:“好久没见了,没想到这也种了这种树......”
田园园仍是离他远远地站着,听到他这种话,亦是看向了自己院中这株并不引人注意的树。
也是长着绿绿的叶子,似乎与其他的树没什么区别。
虽说不想再跟沈锈有什么交流,但田园园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树怎么了?”
见田园园没有要坐下的意思,沈锈缓缓起身,不动声色地走到了他的身边,用低沉地有些蛊惑的声音道:“王夫知道这树的名字吗?”
田园园摇摇头,心中好奇,没防备他的走近,静静看着他等着听到答案。
沈锈嘴角微勾,又看向院中的树,目光渺远,带着柔情,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中。
“是苦楝。”许久,他才回答。
“苦恋?”田园园疑惑地歪了歪头。一听就好深情的名字,一个树名都这么浪漫吗?
“可惜王夫错过了它开花的时候。开花时,很香。”
开花?田园园细细想了想,自他来了后,好像确实没见过这树开花。三世了,确实没见过一次。
思及此,田园园一阵心酸。他活的多么短暂啊,都等不到院里的树再次开花。
活着真难!等他出去了,一定要把这本小说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