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光》枸七七

9、小提琴 “爬山？…

　　李存沉默地站了会儿，然后坐下拍拍林焰的肩，一本正经道：“你这前男友太厉害了，就跟你聊了那么一会儿把你事业心都聊出来了。……要不你俩复合吧？”
　　“滚。”林焰字正腔圆地说。
　　李存赶紧抬起手：“我知道了，我这就跟节目组说一声，让他们给你找把小提琴练练手。”

　　“不用。”林焰吸了下鼻子，“明天录制的时候给我就行，我跟二胡合作过，即兴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相信你即兴没什么问题，我的意思是你已经两年多没拉过了，手不生吗？”
　　“谁说我两年多没拉过了，我只是不在人前拉而已……啧，”林焰嫌弃皱着眉，“你能不能别老说‘拉’，换成演奏什么的也行啊。”
　　“行行行，演奏演奏。”李存滑了两下手机，“那就没什么事儿了，你记得转发微博就行，我走了啊，这次真的走了啊。”

　　“等一下……”林焰果然又叫住了他，想说话却先猛吸了下鼻子，眼睛里居然还泛起了泪光。
　　“喂喂喂，你不是要哭吧？！”李存慌乱地去找纸巾，“你这前男友的攻击怎么还有延迟呢……你放心啊，哥的肩膀借你靠，但你等我先找到纸巾……”
　　“不用。”林焰按住他的手臂，又猛吸了下鼻子，“你有药吗？我好像感冒了。”
　　李存：“……”

　　“你等着，我去我房间给你找。”李存起身提了提裤子，一步三回头地挪到门口，开门出去又转身露出脑袋提醒林焰记得营业，被对方一拖鞋吓得缩头。

　　林焰叹了口气，把拖鞋套回脚上，找到手机，躺到床上登录微博。
　　他已经三个多月没有发过微博了，之前发的内容除了工作就是偶尔跟粉丝报备自己在做什么，例如写歌、吃饭、运动，或者随手拍的一张风景照。

　　他找到节目官博点了关注，然后转发最新一条微博，顺便往下滑动瞅了瞅评论。入眼几乎全是他的带图控评，无非就是些“期待林焰的综艺首秀”，或是附上他今天的路透图，高喊“怎么还没人给我哥递古装本子”。中间夹杂着几个路人和其他几个嘉宾相关的评论，总体还算和谐。
　　他又随手往下滑了两下，见内容都差不多便准备退出，拇指却突然悬在了一条带图回复的上方。

　　@今天的西瓜是白色的：
　　「有人科普一下这两位吗，有点好嗑[查看图片]」

　　林焰点开图片，发现是自己跟陈好好在公交车站的照片。照片中他站在陈好好身后，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他想起来当时自己正在把陈好好往路内侧推，但这只是他的一个小习惯而已，无论跟谁同行，他基本上都会让对方走在里侧。

　　他点进这条评论的回复，有他的粉丝在认真安利，也有跟原评论一样暗戳戳准备开嗑，甚至开始讨论cp名，准备申请超话的。
　　虽然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但真看到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林焰按了按突突乱跳的脑袋，退出去不信邪地往下翻了翻，路过了各种cp的评论：自己和陈好好，陈好好和简蓄，简蓄和舒梦雅，舒梦雅和Luna，Luna和刘连岳，甚至自己和刘连岳。
　　这些回复大都带着玩笑性质，可即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会把自己跟简蓄联系在一起。

　　林焰头痛欲裂，他丢开手机，抱着快要爆炸的脑袋蜷缩进了被窝。

　　@这水好难端啊_1002：
　　「其实林焰和简蓄也挺好嗑的……」
　　共2条回复>

　　陈好好颤抖着手点进回复，满脸失望。
　　——「简蓄是哪个？」
　　——「看脸倒是能拉下郎，真嗑就算了吧」

　　“姐，”陈好好趴在床上转头，“你这方法不靠谱啊，根本没人响应我。”
　　陈淼淼捧着手机，疯狂保存着各种路透图：“你急什么？节目都还没播呢，等第一期播了我高低给你剪个《情歌王》出来！”
　　陈好好生无可恋：“《情歌王》难度太大，你还是剪《红白玫瑰》吧。”

　　陈淼淼终于从手机里抬起了头：“可以啊，这都知道，看来那几天的特训没白花功夫。”
　　陈好好从床上爬起来坐好：“是啊，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各种剪cp视频的常用歌曲和各种专有名词。——哎姐，咱这么做真的有用么？”
　　陈淼淼低着头：“怎么，又想反悔了？”
　　“没有，”陈好好泄气地躺下，“我只是觉得这样更像个间谍了。”

　　陈淼淼叹了口气：“没办法啊，是你说端水太难了让我帮你，我只能想出这么个下下策，用小号引导大家嗑林焰跟简蓄的cp，让你们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等嗑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你就可以趁机全身而退。当然，之所以是个下下策就是这个计划的不稳定因素太多，你永远不知道现在的粉丝喜欢什么口味的糖。”
　　陈好好更重地叹了口气，裹起被子把自己包成了花卷：“但愿他们不爱吃我这颗粘牙又齁腻的奶糖……”
　　陈淼淼笑着摇摇头，翻着刚刚保存的照片若有所思：这高冷禁欲大将军跟不食人间烟火小仙灵，隐约有些带感哈……

　　次日，林焰又被迫起了个大早，一张疲惫的脸和过于前卫的杂乱发型吓得李存差点直接把他扭送进医院：“大哥，上次是挖地道这次是什么？造宇宙飞船？！”
　　林焰指指脑袋，嗓子干哑得只能发出两个字：“头疼。”
　　“你声音怎么了？听着被小刀剌了嗓子一样。”李存熟练地用背关上门，去放早餐。

　　林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觉得“小刀剌嗓子”这个比喻再贴切不过了，他转身朝李存招招手，指指桌上的药盒。
　　李存意会，帮他拿药：“你这情况有点严重啊，要不我跟导演说说，推迟录制算了。”
　　“别。”林焰含着小刀开口，“那样太麻烦了，反正这期主角也不是我，让他们尽量让我少说话就行了。”

　　李存把药片放到他手里，又给他倒了杯水：“这个没问题，不过下午要去爬山，你这样能行吗？”
　　“爬山？……不会是要去山顶看日出吧？”林焰想起昨天的落日。
　　李存耸了耸肩，林焰犹豫了。生病时爬山对身体没好处，可是能看日出啊，还是跟简蓄一起。

　　“爬山没问题，只要没有时间限制，以及中途没什么费时又费力的游戏环节就行。”
　　“行吧，我这就跟导演联系一下，你先把药……等一下，”李存按住林焰准备吃药的手，“我都忘了这药得饭后吃，去，先把早餐吃了。”
　　林焰不耐烦地撇撇嘴，认命地放下药去翻早餐。

　　今天录制开始得早，导演首先宣布了林焰生病的消息，以及对他的坚持录制表示了感谢。
　　之后便是几轮猜歌名、猜剧名、猜人名的游戏，结束后导演让得分前两名的嘉宾分别选择队友组成两队。

　　舒梦雅凭借阅片无数以及资深追星人的人设稳坐第一名，托着下巴表演思考：“嗯……我想先选，Luna姐。”
　　“Nice。”Luna转身跟她击掌，回头得意地朝刘连岳使了个眼色。
　　刘连岳不屑地切了声，偷偷朝舒梦雅指指自己。舒梦雅抿嘴笑笑，扭头提醒陈好好:“到你了好好。”

　　“啊……”陈好好声音都在颤抖，恨不得狂扇自己几个嘴巴子——让你嘴贱，玩个游戏那么积极干嘛！
　　“我……我选……”他转头看着两边两尊大佛，飞快权衡着哪边最不敢得罪，全然没有注意到疯狂朝他使眼色的刘连岳，“我……先选林焰哥吧，感谢他昨天对我的照顾，而且他今天生病了，希望跟我一组能让他轻松一点。”
　　“哦——”Luna刻意凑到刘连岳面前鼓掌欢呼，刘连岳委屈地看向陈好好，对方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心说：哥，我也想选你啊，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哎呀，又到我选了。”舒梦雅语气做作，自己都快被自己逗笑了，“那我当然要选……”她伸出手指转向简蓄，又猛地指向刘连岳，“连岳哥，我选你！”
　　刘连岳受宠若惊，感动地上前握住舒梦雅的手承诺道：“妹子，之后无论比啥哥都当仁不让，今儿必须让你从头赢到尾！”

　　“哇……昨天你跟我一组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积极？”Luna吐槽。
　　刘连岳敷衍地搪塞：“诶，说那些干嘛，咋俩不还是一组么，谁赢不是赢啊，对吧梦雅？”
　　“对！”舒梦雅看热闹不嫌事大，Luna惊讶地转头看她，吓得她赶紧捂嘴。

　　Luna回过头继续追问，刘连岳找各种理由躲避，舒梦雅坐在一旁看戏。三个人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与另外一组的冷冷清清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好好龇着牙傻乐，其实已经尴尬得开始抠手，根本不敢看简蓄一眼。
　　简蓄倒没想那么多，只是在苦恼和林焰一组之后该怎么办。而林焰貌似在认真看刘连岳他们玩闹，其实脑子早就因为生病停止了思考，一片空白。

　　上午的录制在当地一所小型音乐厅中进行，舒梦雅揭晓了自己民乐团成员的身份，在简单的介绍后，和乐团的成员们以及自己的母亲兼同事表演了几首曲子。
　　大家为她们鼓掌欢呼，刘连岳适时地提起林焰会小提琴的事，问他可以不可以与舒梦雅合奏一曲。
　　林焰当然同意，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小提琴稍微试了试音，专业又认真的模样引起了一片赞叹。

　　他跟舒梦雅以及钢伴老师简单讨论了一会儿，选择了一首耳熟能详的曲子——《梁祝》。
　　钢琴声缓缓流淌，林焰用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琴弓拉响小提琴，用婉转美妙的琴声诉说起这个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舒梦雅也不甘示弱，用二胡那如泣如诉的音色讲述着故事的悲壮与哀怨。

　　简蓄往人群后退了一步，望向林焰专注的侧脸。他知道林焰出道后从来没有在大众面前演奏过小提琴，也知道原因多半与他有关。
　　林焰在采访中曾提起自己为恋人谱过一首小提琴曲，打算在对方的生日送给对方。可惜他们在生日前分了手，那首曲子也一直没有完成，残缺地躺在他的文件夹里。

　　简蓄知道自己始终欠他一句“对不起”，可又觉得这句“对不起”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所以只敢在心底默念千遍万遍，祈求能让自己的愧疚消弭一些，结果却是让自己的愧疚越来越深，不得不用冷漠伪装着无所谓，期盼对方能对自己彻底失望。

　　“哇——”现场掌声雷动，林焰跟舒梦雅一起朝大家鞠躬致谢，起身时故意看向了简蓄。
　　简蓄平静地接住他的眼神，后知后觉地抬手为他们鼓掌。
　　林焰忽然有些心慌——那个眼神不见了，那个复杂的只属于他的眼神，重新变回了一潭毫无波澜的湖水。

　　接下来六个人又玩起了换汤不换药的猜歌游戏——由民乐团的成员们用民族乐器演奏流行歌来让大家猜。
　　舒梦雅的队伍以微弱的优势获胜，短暂的庆祝后导演宣布了今天的终极任务——一起爬山，并且在山顶等待明天的日出。获胜队伍的奖励就是晚上可以集体入住山顶酒店，而失败队伍只能租帐篷野营。

　　林焰暗暗叹了口气，心说这导演够实诚，居然没有暗箱操作让他获胜。结果下一秒导演就说他因身体原因可以一同入住酒店，问大家有没有异议。
　　这谁敢有异议。

　　大家一致点头同意，林焰看了眼小声跟简蓄说话的陈好好，不敢想象让他们两个单独住帐篷会是什么场面，急忙咳嗽两声，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严重。
　　“咳……嗯，感谢大家的体谅，不过我觉得住哪儿都一样，况且我也不能随便丢下我的队友们，所以还是按照规则……”他转头看向简蓄和陈好好，脸上带着友善的微笑，“我们三个一起住帐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