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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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铺天盖地。
人群凝滞了一瞬，无数人愣怔地睁大了眼，等到反应过来，下一刻全都推搡着向殿外逃去。
我和萨伊早在芙莱尔提杖时就让到了一旁，眼看着汹涌的人流从面前奔过。
我在心里给芙莱尔喝了声彩，干的不错。
有这些民众在，他们反而束手束脚，很多话根本不能放到明面上讲。今晚本是他们的劣势，她这一招半真半假的发怒，反而把局面扳到了势均力敌。
萨伊望着里面混乱的景象，张口想说什么，又闭了嘴，一时进退两难。
我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他的手臂：“你咋了，想去给圣殿的人帮忙？去呗。”
萨伊：“我……唉。”
我：“吞吞吐吐是大母零嗷。”
萨伊：“……”
萨伊大怒：“你才是零！”
我相当坦然地回看他：“我就是啊。”
“……”
他深吸了口气平复情绪，开口解释：“那帮人知道我在这，等下如果事情严重，八成会叫我下去打。我其实不想接圣殿的命令，但是如果不去，他们一定不会对我的命根子留情。”
我摸摸下巴：“他们拿着你什么把柄？”
萨伊：“……毕业证书。”
我想了一下，实在无法感同身受这玩意的重要性。我的文学课是老板教的，他不会故意不让我毕业。
涌动的火蛇距离奔逃的人们只有一线之隔，时不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在这种步步紧逼的威慑下，不过片刻，高台下连半个人影也没了。
占卜席和圣殿骑士豁然起身，个个都是一副面色铁青的尊容。
都到这地步了，谁还看不出这女孩是在故意放火清场，他们本想用繁荣区的民众给这群暮土人施压，好让他们不敢也不能现在就和圣殿撕破脸，现在人全吓跑了，还谈什么施压不施压？
芙莱尔瞥了一眼面前这群人，冷笑一声：“长的傻逼玩得花，拿老人孩子当什么挡箭牌。你们还不如用自己的脸皮挡，比盾厚多了。”
有人勃然大怒：“你这贱种——”
芙莱尔面无表情吹了声口哨。
火蛇呼啸着游动而去，火焰每前进一步就膨胀一分，直至扑到那人面前时，已经是一条看不到全貌的巨蛇。
男人没想到她真敢动手，一时腿软，竟然摔坐在地上，连连惨叫。
含着热浪的蛇口悬在男人头顶，即将一口咬下——
火蛇中陡然刺出一柄剑。
剑尖毫不停顿地横劈开来，将巨蛇从中间斩成了飞散的一簇簇火焰。
女人保持着出剑后的动作，冷眼抬头，及地的长发扎成一股高马尾，正随着烈风扬起，她胸口上挂着一条与平多伦如出一辙的菱形项链。
这女人是双子中的卡利。
她长了一张颇为美艳的脸，高鼻深目，左眼眼尾落了一枚淡痣，气质出挑，称一句美人一点不过分。
这美人用高跟鞋一脚踢开了地上的男人，剑尖指向面前浑身烈火的女孩。
她沉声警告：“荒原人，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哦，是吗。”
芙莱尔歪头看着她，忽然绽放出极甜美的笑容：“阿卡娜，你还是老样子啊。不管圣殿烂成什么样子——”
“你还是这幅令人作呕的看门狗模样。”
阿卡娜冷冷回道：“这话应该由我来说。你还是那副旧荒原做派，多少年过去都改不了爱说贱种粗话的癖好。”
两人语言上的交锋到此为止，也只能到此为止。
因为在下一秒，她们几乎是同时挥动武器，向对方的脸劈砍下去。
铜杖与银剑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彼此碰撞，又再度分开，再碰撞。她们对彼此的战斗习惯非常熟悉，每一次攻击都恰好被对方的攻击格挡，即便如此，这两人进攻的力道都大到恐怖，金属劈砍的嗡鸣震响连站在殿外的我都能清楚感受到。
王座上的人忽然敲了敲流光溢彩的扶手：“骑士团。”
这是个男性的声音，直到这时，我才发现他并不是看不清脸，而是戴着一张金色面具，白色的长编发垂落在肩上，这是名龙柯图。
三十名身穿浅金武服的骑士举起武器，从高台上踏下一步，转向正陷入苦战的两人。
从进到圣殿开始，凯莱德始终站在最前方，不动一步，不发一言。
直到这时，他平静地将手中重刀极稳地划了一个半圆，刀尖落地。
殿内所有人都瞬间一静。
圣殿骑士团紧紧抓握手中的武器，脚步凝滞，竟是再次求助地看向身后的王座。
阿卡娜的剑距离芙莱尔的脖颈只剩一拳的距离，而芙莱尔的铜杖停在阿卡娜脸侧，两人都是呼吸粗重，汗水沿着下颌滚落，但谁也没有动。
凯莱德毫无情绪地开口：“芙莱尔。”
“……”
芙莱尔双臂上的烈火烧得噼啪作响，她极缓慢地撤下了铜杖，退后几步。
王座上的人姿势略显散漫，下颌微仰，缓缓出声：“龙骑士本应是圣殿的一面盾，当由最纯粹的荷提亚担任。”
“我不关心你是用什么手段才夺到这个领袖名号，圣殿对荒原区一向宽容，你们却如此报答圣殿。”
“龙博萨，你应当感到羞愧。”
我呼吸一滞，还在作痛的手颤抖起来，强烈的情绪起伏甚至让我有种胸膛里有颗心火在狂跳的错觉。
——用一个人的血统名直接称呼对方，是最具侮辱性的行为。
萨伊难以置信地喃喃：“我操，他怎么敢的……”
我忍无可忍地跨进神殿大门。
与此同时，芙莱尔也立即暴怒：“羞愧你妈了个——”
“圣殿本应由生长了完整大脑的光之子入驻。”
凯莱德慢条斯理地抬眼，缓缓说道：“我近期忙于整治封锁区，却没想到还有你们这种不孝子孙，学艺不精也就算了，竟然还养出了几个眼瞎耳聋的玩意。”
“荷提亚，你们就是如此报答恩父的？”
我：“……”
芙莱尔：“……”
圣殿所有人：“……”
荷提亚作为光之子的大血统名，比起单独称呼种族，其侮辱程度狠上了百倍有余，还带有群体伤害，对面这群人就没有不中枪的。
我默默把脚收了回去。
老板，恐怖如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