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无道》风卷砚池

62、第 62 章

　　等沙洲之上随风而起的扬沙沉落下来，天光随之大亮。

　　冥焰不可思议地惊呼一声：“那是什么？”

　　众人看去，只见原先古城所在的位置，竟变成了三个环在一起的沙圈，中央盛着一汪泉水。

　　“沙洲曾经有座古城，叫陀谟城，大约是六百多年前，陀谟城主忽然起兵南下，意图攻打中原国。”风间蹲下身在沙中插入一根竹箭，指腹按在剪头，鲜血顺着剪身没入沙中，“中原国节节败退，欲割地议亲求和。原本陀谟城主执意进军中原国，并且兵强马壮，势在必得。后来却不知为何，又答应了中原国的议和。”

　　竹箭周围的黄沙似有千万只蝼蚁般攒动，慢慢的，那攒动的沙子竟显出一个罗盘大小的印，印中均是密密麻麻见所未见的文字。

　　“但奇怪的是，中原国原本答应要下嫁公主前去和亲，却又出尔反尔派出军队直逼陀谟城腹地。奇怪的是一夜间，不止是陀谟城，就连那只围兵城下的中原军也离奇消失了。此后，这沙洲便成了令人望而却步的险地。”

　　沙中的印渐渐停滞，一道红线从箭身射出，直指那沙圈清泉。

　　“后来呢？就没人知道陀谟城为何消失了？”冥焰忙问。

　　“这就不知道了。”风间拔出竹箭，对准那清泉射出，还没到泉中就莫名消失不见，“我们北煌也就是在这沙洲边上，所以才道听途说了些传闻，至于是不是真的就不得而知了。不过那中原国的公主据说失踪不见了。”

　　“难道说这陀谟城的消失与那位中原国公主有关？”离垢道。

　　“也难说，也有人说那位将军为了不让公主和亲，才带兵孤勇闯入陀谟城的。”

　　“若真是如此，那陀谟城的消失八成与这位将军有关。”奉天打开折扇，对着沙圈打出一片飞叶，果不其然，亦如那竹箭一般凭空消失了，“而这沙圈颇有可能就是让陀谟城凭空消失的关键。”

　　“那怎么办，这沙圈似乎邪得很，进去的东西都会莫名消失。”旷梧道。

　　“是黑是白，只能进去看看了。”奉天收起折扇，“看来不入这沙圈我们也救不出丙火。”

　　“没错。”风间指着沙中的那根红线，“罗盘显示丙火就在这沙圈中。”

　　“原来这就是北煌的罗盘呀，还真和普通罗盘大不相同。”冥焰蹲下身，细细打量着。

　　“看来只能孤注一探了。”旷梧率先朝着那沙圈迈去。

　　“等等，”一直未说话的孟霜突然喊住他们，“如此冒然进入，会被那沙圈法阵变成黄沙。”

　　“这沙圈是个法阵？”奉天问道。

　　孟霜点点头，“是，也不是。它与平常法阵不同，变幻莫测，道法玄深。”

　　“孟霜大人怎会知道这些？”冥焰道。

　　“我生前原与这陀谟城有些渊源，听老辈们讲的。”孟霜站上沙丘顶，伸手在半空一拂，凭空出现一块布满符文的石墩，上面赫然放着一个红色头骨。

　　“这头骨……”旷梧脸色刷然一片惨白。

　　“没错，这头骨就是那天坑中的。”奉天道。

　　离垢的面色也跟着凝重起来，“只差这一处了，一旦献祭完成，就无力回天了。”

　　孟霜则盯着那头骨良久，失神将头骨捧在手中细细端详。

　　“孟霜，这头骨可有不对？”奉天问道。

　　孟霜似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抱着那头骨迈过石墩消失在沙圈之中。其他人不敢耽搁，也跟在她身后进去了。

　　只觉眼前一黑，再往前走两步，便已置身水中。

　　“这水与我发现后稷那次寒潭中的水是一样的，连根鸿毛都浮不起来。”奉天伸手划了两下，似是无物。

　　“前面那是什么？”风间眯着眼，隐隐看见前面似乎有个庞然大物朝他们压过来。

　　几人忙忙躲开，一根断柱从他们空出的地方飞过。

　　“难道说陀谟城在这水下？”离垢望着已经飞远的断柱若有所思。

　　“走吧，去看看。”奉天走在前面。

　　不多时，眼前便出现了整座陀谟城，城貌基本完整，要比他们在上面看到的残垣断壁完整的多。

　　只是一进城门，仿若又回到了地上，周围毫无浮力的水不见了，顶头是炎炎烈日，照得人睁不开眼。城中除了建筑再无他物，就连半点花草树木都没有，素无人迹。

　　“太奇怪了，这城中什么也没有。”冥焰从一见空屋中走出来。

　　“大概都化作了黄沙吧。”奉天蹲身抓起一把沙子，从指间流出的沙子竟化作了轻烟，在他手边绕了两圈便消散了。

　　惊得冥焰一下跳到一旁的墙头，“这这这……脚下不会都是人吧。”

　　“如你所见。”奉天冲他一笑，这一笑更是让冥焰心中发怵。

　　“你一个鬼界护法还怕这些？”风间打趣道。

　　冥焰干笑两声：“毕竟在鬼界也不会踩着人走啊。”

　　“这城这么大，我们怎么找？”旷梧被晒得有些出汗，往阴影中躲了躲。

　　才说着话，头顶的大日头忽的暗了下去，几乎弹指间，白昼就变成了黑夜，再望天上，已然挂着一弯弦月。

　　“方才还天光大亮，怎的转瞬就入了夜？”冥焰正望着□□后退了几步，后背就撞上了什么东西。他回过头一看，竟是一尊人形沙雕，被他这么一碰，立刻散成沙尘，“这这这……这不会是个活人吧！”

　　“哎呀呀，”奉天故作惊讶，用扇柄指着那阴影处，“恐怕是。”

　　奉天在扇柄上燃起一簇业火，众人这才看清白日里还空无一物的房屋院落，已经满是人形沙雕。或坐或站，形态各异，吃饭的说话的，干什么的都有。

　　“看来这些都是这陀谟城中的城民，这样子似乎是一瞬间变成了沙雕。”离垢正要走进面前的店铺看个仔细，没走两步，天竟然又亮了起来，那些沙雕人影也跟着消失了。

　　“这昼夜交替也太快了些。”风间仰着头。

　　“我们还是快些找到丙火吧，看样子那人的献祭仪式已经开始了。”奉天收起扇子，正色道。

　　“可是这么盲找也不是办法。”旷梧思索了一会儿，“风间兄，你们北煌离这里近，可知道陀谟人祭祀的地方在何处？”

　　“祭祀的地方……”风间仔细想了想，“一般祭祀的地方定然地势较高，且周围够宽阔……我知道在哪了。”

　　几人跟着风间刚拐过街角，身后的街道就变了变，几间房变成了一间房，没一会儿又分离成了好几间。

　　风间穿梭了几条街后，停了下来，“不太对，我们怎么总在这街道上绕？我明明朝着中央大殿去的，可是你们看……”

　　众人顺着风间手指的地方看去，那确实是一座金顶大殿。

　　“按理说顶多半个时辰就能到，但是现在我们走了一个多时辰，那大殿依旧离我们这么远。”风间又拿出一根竹箭，以同样的方法在地上做出个罗盘来，红线直指那金顶大殿。

　　“看来丙火果真在那大殿之中。”奉天四下看了看，指着一件店铺，“方才这里没有这家当铺吧？”

　　“也没有这两家。”冥焰指着当铺对面的两家商铺。

　　几个人面面相觑，看来这城中的街道和房屋都是不断变换的，只是他们只顾着赶路，并未发觉。

　　“这样我们永远也走不出这城。”离垢道，“而且夜晚的时间变短了，反观白昼倒是变长了。”

　　风间抬眼望着大殿后高耸的天葬台，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隐约记得父皇曾说过，陀谟城似乎是以天干阵法护城的，如此一来，那我们根据天干推演，说不定就能破开此阵。”风间用手中的竹箭在地方写写画画，“我们按照五行来分化天干。如果陀谟城为戊土，那剩下的八个天干自然要按照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排列。”

　　“也就是说此阵发是结合了自然万物来起阵的？”旷梧盯着地上已经画好的方位图。

　　“没错，这样的话我们只取阳性即可。”风间指着地上的阵法，“东方甲木，西方庚金，北方壬水……”

　　“那么南方就是丙火。”奉天用扇子指着南位，而那里正是高耸入云的祭天台。

　　“想要从这陀谟城中出去，必须找到其能攻克它五行。”风间站起身。

　　“甲木。”离垢看向城东，“可是如果真是如此，那陀谟城主未免岂不是将弱点也暴露了。”

　　风间也拧着眉沉思起来。

　　“我倒觉得城中的阵法应该更为凶险，而四方五行真是为了是城中的阵法稳定，形成相互牵制的格局。”

　　奉天淡定自如地拿过风间手中的竹箭，“毕竟城中是陀谟城的腹地，城主又怎么可能在局势上制造不利于城民的阵法呢？所以，我们不妨再来推一推。 ”

　　“我们是从沙泉中进入的陀谟城，土克水，所以陀谟城可以藏于水中而不被淹没。而木克土，故而风间的竹箭可以在沙中起阵指出丙火的方位。”奉天在地上画了两道，“但问题是天干五行也讲究阴阳，既然陀谟城为戊土，那真正改变城中街道和房屋的关键可能在于己土。”

　　“没错，如果加上阴性的天干五行整个法阵阴阳调和，会更加平衡，而对外也防御坚固。”风间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