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慕未停》桢懿

17、他会认栽

　　岌岌可危的电量终于迎来了它的寿终正寝，嘟嘟两声彻底失去了生机。

　　被热意颠覆的意识逐渐恢复清明，蒋思若试着推了推许桀，许桀依着她放松了力气。她慌忙地逃离许桀的怀抱，捞起手机想要离开这个让她脸红心跳的地方。

　　蒋思若走到门口准备打开门的那一刻，许桀出声叫住了她，她闻声回眸。

　　屏幕上仍是不堪入目的色气画面，肆意变换的光线在每分每秒里都落在了他的脸上，他溶在光怪陆离的光线里，却仍然看似镇定自若地坐着。

　　他的眼神直直地扫了过来，四目相对。他慢条斯理地起身，顺其自然地关掉了影片，端起搁在玻璃茶几上的水果沙拉，不疾不徐地走向她。

　　房间重新归于一片静谧无声。

　　许桀在蒋思若面前站定，低着声音道：“伸手。”

　　蒋思若飞速抬眸瞥了一眼，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地伸出手。一瞬间的凉意，是沉甸甸地玻璃盘搁在她手上。

　　“拿稳，特意给你切的水果，别浪费。”许桀叮嘱道。

　　蒋思若垂眸看着捧在胸前的玻璃盘，她一动不动地等着许桀的下一句话，她直觉许桀不单单只是给她递个水果。

　　可是等了半晌，许桀也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她面前。

　　“嗯？”蒋思若率先出声。

　　她抬眸对上许桀同样疑惑的眼神。

　　难道是她猜错了？
　　蒋思若开始怀疑自己。

　　“你——”
　　蒋思若无知无觉地凑近上前。

　　冰凉的玻璃盘直直地抵在小腹，他只觉得眼皮重重一跳，不动声色地拉开了稍许距离。许桀垂眸，目光晦涩不明，此刻喉咙发干，像是上瘾了一般还想吻她。

　　片刻前的灼热仍在体内横冲直撞地叫嚣着，他只是在假装冷静，面无表情地凝望着她，却欲言又止。

　　回回开着玩笑说出口的“负责”，却是他真心实意的。但小姑娘要么避而不答要么直言拒绝，他搞不懂也只好配合她，只当她喜欢。

　　神经紧绷，思绪万千。

　　蒋思若犹豫道：“你是还想——接吻吗？”

　　语不惊人死不休。
　　仓皇地断了最后一根弦。

　　“你可真会提问啊。”许桀只觉得额头的青筋砰砰直跳，他收敛了目光，故作镇定地拉开门，双手搭着她的肩把她送了出去。过道的风吹散了密不透风的放映室里的闷热，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直言安排，“直走，右边第一间是客房，也是今天晚上你的归宿。”

　　说罢，他松开手，步履匆匆地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只留蒋思若一个人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捉摸不透。

　　在蒋思若迷迷糊糊地推开门进房间后，她看了眼黑屏的手机，猛然想起她根本没有充电线。她放下水果沙拉就急急忙忙地跑向走廊的另一边，站在他的房门口刚想伸手敲门，手却停在了半空中，她缓缓放下。

　　“停电了之后，徐栗慌张地走到阳台上，此刻阳台是唯一的光亮。住宅区灯火通明，挤落的光好心地照亮在阳台，她窝在躺椅里正准备交电费，偶尔间抬眸，与陈冽对视，他站在对面的阳台上，与她只有一墙之隔。陈冽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打火机，倏的摁下，她的眼里只剩下微弱的火苗。这是无声的邀请。”

　　接下来——女主角会敲响男主角的门。

　　蒋思若敲响了许桀的门。

　　如她所愿，许桀开了门。

　　“哥哥。”蒋思若故意软着嗓子讲话。

　　许桀眉心微跳，暗暗攥紧了门把手。

　　“手机没电了，我想要数据线。”她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

　　许桀一言不发地返回房间，一把从床头柜上拿起数据线，迅速地走回她面前递给她。

　　蒋思若垂眸盯着他伸过来的手。
　　修长又骨节分明，浮起的青色筋脉落在泛着冷意的白上，宛若晶莹的白瓷瓶上镌刻着的碧色修竹。

　　被整理得干干净净的数据线圈在他的手上，蒋思若蓦得想起了她所构想的打火机，明明是截然不同、毫不相关的两件物品。

　　她鬼迷心窍地问：“有打火机吗？”

　　“什么？”许桀被这跳脱的问题打得措手不及。

　　反应过来后，蒋思若迅速转移话题：“你不用数据线了吗？”

　　不等许桀回答，她抬手揉了揉眼尾，紧接着开口：“那我就善良一点和你一起用。”

　　许桀尚未明白她的言下之意，他刚想说他有备用的数据线。

　　视线相撞。

　　她生得白皙，不怎么用力揉皮肤也能轻易泛红，此刻眼尾稍稍泛红，像是自然晕染的胭脂色，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想——”
　　“我的归宿是这里。”

　　许桀忽然收回了伸出的手，他沉默地望着她，内心却百转千回。

　　又来了又来了，有事没事勾一下，不肯负责每次都装傻，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蒋思若凑近看他。

　　许桀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松开了门把手。门被敞开，像是在邀请她进来。

　　而下一秒，蒋思若迈步进门的那一刻，许桀侧过身走出了门。转瞬之间，两个人交换位置。

　　蒋思若诧异地看向他。

　　许桀又恢复了神态自若的样子，语调平缓：“那你好好睡。抽屉里有一根备用的数据线。那么——晚安，若若。”
　　在蒋思若惊愕的目光里，他十分贴心地替她合上了门。

　　他与她，一门之隔。

　　隔音效果极好，蒋思若站在被关紧的门后面，一点都听不见外面的声响。她咬着下唇只觉得无语，回想起她构想的故事，明明之后应该是两情相悦的纠缠，怎么到她这里就是一厢情愿的勾引失败。

　　男主角不配合，全剧终。

　　她愤愤地站在门后，跺了跺脚。

　　睡就睡。
　　蒋思若绝不认输。
　　她带着怒气地把自己摔在床铺上，合着衣服闭眼躺着。

　　-

　　清薄的阳光落进了屋内，备用的数据线原封不动地被放在抽屉里。蒋思若蹙着眉横躺在床上，抬手遮着刺在脸上的日光。

　　门被敲响。
　　一声又一声。

　　蒋思若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眼，她猛地起身却闪到了脖子。

　　果然倒霉。
　　蒋思若边揉着脖子边下床走向门口。

　　开门后，许桀惊讶地看着蒋思若此刻僵硬地举着手臂，颇为奇怪的姿势。

　　“想笑就笑，不用憋着。”蒋思若破罐子破摔地说。

　　“没。”许桀收敛了笑意，缓缓掰下她举起的手臂，他接着替她按着肩颈，力度恰到好处，不紧不慢地问，“扭到了？”

　　“你学过啊？挺专业的。”

　　“是啊，我要收费的。”他漫不经心地开着玩笑。

　　蒋思若不可置信地瞪他，迅速去推他的手：“那我不要了。”

　　许桀觉得好笑：“财迷。”

　　“我现在可太穷了，没多余的钱消费。”蒋思若叹着气，小声喃喃，“某些人还不配合我。”

　　许桀疑惑，却只拍了拍她的肩，道：“行了，少叹气。洗漱之后下楼来吃早饭。”

　　蒋思若点点头，转身迈开步子又定住。

　　“怎么了？”

　　“我不吃早饭了，我想先回去了。”
　　她得回去看看江缇月是不是彻夜未归。

　　许桀蹙着眉上下打量她，不经意地问：“怎么？现在这么急？家里有人等你啊。”

　　“是啊。”她随口一答。
　　许桀轻笑了一声，掀了掀眼皮，淡漠道：“行。”

　　他转身下楼，没再给蒋思若一个眼神。蒋思若才不管他，一大清早的被叫醒还闪了脖子，她还没闹脾气呢。

　　洗漱完毕，她下楼本想着先去厨房，却发现许桀比她还迅速，他已经在玄关等她。

　　“你还挺着急。”蒋思若走近许桀。

　　许桀把手里装好的早点递给她，不带一丝情绪道：“替你急。”

　　蒋思若无言以对。
　　脾气挺大，心眼挺小。

　　两个人一路沉默，谁也没开口说话，气氛僵着直到到达风和一号。

　　门锁未开。
　　蒋思若转头瞪他，同样冷着脸：“开门。”

　　许桀仍然目视前方，单手撑着下颌一声不响。三秒之后，他开了门锁。

　　蒋思若拎起早饭正准备下车。
　　许桀无奈地拽过她的手腕，他靠在她的肩上闭着眼。

　　“我认了。”
　　“只渣我一个人吧。”

　　-

　　蒋思若浑浑噩噩地走近电梯，却和正在等电梯的江缇月迎面撞上。

　　一个鬼鬼祟祟，一个偷偷摸摸。
　　一样的见不得人。

　　江缇月先发制人，语速加快地质问：“这个点你怎么从外面出来？”

　　“我出门买早点了。”蒋思若回过神来，打量着江缇月，面不改色地举起手上的早点，话锋一转，“昨天的礼服今天还穿着呢，从实招来吧。”

　　换作往常江缇月肯定能发现她话里的漏洞，那就是哪家的早点店包装这么精致？但现在，她慌了，肉眼可见地慌了。

　　“喝多了，我睡酒店了。”江缇月避开蒋思若的视线，支支吾吾地说。毕竟她昨天鬼迷心窍地和张熹年睡了，在她眼里张熹年曾经还追过蒋思若，这太尴尬了。

　　蒋思若将信将疑。

　　江缇月搂着她的手臂，迅速进入下一个话题：“买了什么早饭？我饿了宝宝。”

　　“不知道。”蒋思若耿直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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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许桀：
她渣我=她爱我。
还有人等她——我要闹了，能不能只渣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