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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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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臣韵又急忙道:“我会请全天下最好的医师来帮你治病。”
步钓:“朗月国呢,闻拾骸呢。”
蓝臣韵面露狠色:“他们应该有自己付出的代价。”
随即,他的声音柔和下去:“若是他们过于强硬,我愿意让出大澂十五座城池,奉上黄金数十万两,我…”
闻没骨当然是听到这话,眉头一挑,手里摇个紫色扇子,笑意止也止不住。
这家伙蠢的可以。
闻拾骸则是深深皱眉,略有些担忧地看一眼步钓。
步钓唇边挂着一抹微笑:“你想的很美,很周全。”
蓝臣韵凑上去,眼里全是步钓,完全没有往日高风亮节的风采。
此刻,他只要得到步钓,失去什么暂且忽略不计。
步钓面色一变,神情严肃:“可那是我步家将军世世代代守护的城池,是无数将士用性命换来的一方安宁。”
“你是大方,张口就轻易送出去。”
蓝臣韵此刻也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自己会被全天下的人唾骂死。
“步钓…”
蓝臣韵有些慌张,尴尬地笑笑:“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没必要当真。”
“堂堂一国丞相,竟然也会儿戏。”
闻没骨看戏似地。
蓝臣韵袖子里的拳头紧了紧。
闻没骨算个什么东西,以前也就配在他身边卑躬屈膝伺候,这会儿摇身一变以为自己多不可一世似地。
蓝臣韵体面地抚下自己的发髻。
*
“丞相可还是在为那日事情惆怅?”
闻没骨笑着将额前的紫色发挑起。
蓝臣韵只顾喝茶,他喜欢极了这毛尖。
“焚香煮茶听雪落簌簌声…”
“你不觉得这是件雅事?”
闻没骨唇角扯起一抹笑:“当然。”
蓝臣韵状似怀念,他的眼睛微眯,鼻尖凑近杯盏:“当年也是这样一个雪夜,成千上万个试手小厮中,我最中意你做的茶。”
闻没骨唇角的笑微微凝固。
末了,他长长舒气:“我为丞相煮茶,一路从至位极人臣。”
两人在无声较量。
最终还是以闻没骨低头:“希望丞相就像当初选中我一样,这次也选中我们朗月国。”
蓝臣韵眼神一转,他自诩是个优秀的政治大臣,很敏锐地就嗅到闻没骨话里是什么意思。
“什么时间开始?”
闻没骨沾了下杯盏里的酒水一笔一画写下:“夜。”
蓝臣韵眉头一皱:“你要今晚开始?”
“会不会太匆忙了。”
“我只带了部分精兵,现在都被你们朗月国皇帝押解在皇宫外。”
“我不需要你的军队。”闻没骨笑了:“今晚是最佳时机。”
蓝臣韵皱眉,他从不做无准备的仗。
更何况若是失败,他可是要被全天下人骂乱臣贼子的。
蓝臣韵淡定开口:“我今日有些困倦,没骨兄,其它事情我们明日再议。”
“外面驻守的都是我的人。”
闻没骨来了句,看样子胸有成竹。
既是告知也是威胁。
蓝臣韵又坐下来,他微微提高声音,脖子也红了一片:“你当闻拾骸是吃素的!”
“我从前不了解军队事务,步钓也如此。”
“可只短短几个月,在闻拾骸的帮助下,步钓成长的那样迅速,连我也自愧不如…”
闻没骨不屑一笑:“都是一个老子肚子里爬出来的,我不觉得自己比他差在哪里。”
“更何况,步钓总归是将门后代,你看轻他了。”
闻没骨说话的口气不容置喙。
他扫了蓝臣韵一眼,知道他这人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
“你只要见证一个新王朝的诞生。”
“大澂最位高权重的丞相作见证人,千古史书都会记住你的名字。”
闻没骨望向外出开始熄灭灯火的皇宫。
“什么时候动手。”蓝臣韵道。
“闻拾骸出宫后。”闻拾骸没转身。
蓝臣韵不知想到什么,暗暗握住拳。
却被闻没骨看在眼里:“事成之后,步钓归你,他构不成威胁,但是我要闻拾骸在这个王朝彻底消失。”
蓝臣韵笑了,像是畅想到了美好前程:“我要为步钓改名换姓。”
“我要让他牢牢地、永远永远地在我身边。”
“嘶——”
步钓莫名感到身上一阵恶寒。
两人坐在马车中,步钓开口:“你觉得闻没骨真的会叛变吗?”
“我看今日皇宫没什么变化,还一如既往轻松和谐。”
“甚至还闹出了个笑话。”
步钓说到这自己居然还乐呵起来。
被闻拾骸一个淡淡的目光扫过来,吓地没敢动,瞥嘴:“小气鬼,不就吐槽一句。”
“将军,皇帝被抓起来了。”
外头有个士兵轻声向闻拾骸汇报。
本该是乌漆麻黑的巷内,这会儿有种遮天蔽日的压抑。
接着无数黑色身影从巷子里窜出来,以一种雷电之疾向皇宫方向奔去。
“北面御军已出动。”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在外头紧跟着汇报。
“闻…闻拾骸,真要宫变了。”步钓本来还是调笑的口气,这会儿语气也不免严肃起来。
闻拾骸:“不用担心我。”
他脸色依旧冰冰冷冷的,但在看向步钓时多了几分柔和:“你跟着他们先回去,乖乖睡一觉。”
步钓紧紧抓住他的手:“明日我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你吗?”
他的眼睛里噙着泪花,却倔强地不让它掉出来分毫。
闻拾骸点头,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步钓脑后,他轻轻一吻落在步钓额头。
眼前人儿泪水滚滚,砸在闻拾骸肩处。
焦灼、滚烫。
很快连着这些情绪一起隐没在闻拾骸铁甲之上。
步钓手下只摸到一片冰冷。
“这里是热的。”
闻拾骸将步钓的指尖放在自己面上,动作有些生涩笨拙。
他不像步钓那样一意孤行却还保留同情怜悯之心。
他本就没什么情绪,也不太会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事情。
可能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
按照步钓先前和自己说的那样。
但他在努力去感受。
至少此刻,他感到步钓是在悲伤。
闻拾骸不怕死亡,不畏惧前方,但是他怕自己做出那么多对抗,却还是不能挽留一些重要的人。
步钓笑着胡乱擦把眼泪:“从前都是你看着我死看着我逃走。”
“没想到站在身后面,最后走的人,是最难过的。”
闻拾骸抿嘴,他眼中一腔深情被睫毛完全遮挡:“我看你回去。”
步钓摇头:“你当做个了结,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拖累。”
步钓的唇色有些发白,却被他死死咬住,勉强出来半丝血色。
“闻拾骸,闻拾骸你要平安。”
闻拾骸转身掠马片刻。
步钓一口血吐出来,他倒在马车塌上:“先前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侍卫面色复杂看向他:“您在大澂身边的那个叫做平居的小厮早就…死了,身边有个女人,也被抓了连同一并…”
“将军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先前被他们瞒的很紧。”
是先前跟在他身边的平居。
另一个,应该是林绵绵,她在有了孩子之后,时常会去看平居,把他当做家人一般。
步钓撑起身体,提起精神:“怎么死的。”
侍卫看到眼前的人异常冷静,慢慢道:“被丞相身边小厮一刀一刀…”
似乎这样可以减轻面前人的痛苦。
闻拾骸虽然冷漠,但他手下军队相处却很融洽。
侍卫听过那些兄弟说这人是将军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本来以为该是娇娇弱弱的,但没想到那双眼睛是那样倔强。
可惜身体拉胯他的志向。
“好了,我知道了。”
步钓闭上眼睛,他还记得那个活泼可爱不谙世事的少年。
可惜,那少年就停留在那样小的年龄。
当马车行到府邸后,车内异常安静。
侍卫觉得情况不妙,当他掀开车帘时,里面空无一人。
侍卫脸色剧变。
*
是闻没骨,那个阴险狡诈的东西杀了平居。
我要为他报仇。
步钓此刻满腔怒火,整个人十分冲动。
当他看到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灯笼高高挂起,一派欣欣向荣之时。
一直撑着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住。
“平居,平居最喜欢热闹…”
“他一定会喜欢朗月国,可惜他再也看不到了。”
步钓身体倒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
昨日的宫变消息似乎没有半点被泄露。
整个街道依旧热闹繁华。
步钓睁开眼睛时竟躺在一间花楼装扮的屋内。
“这里是…”步钓头痛欲裂。
一个涂满胭脂水粉的女人跑上前:“你被我们兔子二爷救了!”
“我们兔二爷名满天下,是最富贵的商人,我们…”
步钓:“我要感谢他,他…”
“走了。”女人嗑着瓜子,似乎还有点不满的小情绪:“昨个他给我们丢下一句,要我们在午夜门口救一人性命。”
“没想到是个年轻貌美的小公子。”
那女人笑的开心。
一口红唇弯弯,脸上脂粉四溢。
“多谢。”步钓试图下地站立:“外面好热闹。”
步钓随口一句。
“那个啊,是咱们朗月国的二皇子。”
“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滔天大错,这会儿被游行街道,午时处死。”
女人说完扭着她的腰肢,抓一把瓜子就趴在窗边看热闹了。
再一转头,床上步钓不见了。
她也不慌不忙,兔二爷早就给她预料到了。
只是…
女人叹口气:“这么好的面容,可惜了,要是来我们花楼,一定是名满京城的美人儿。”
一步,两步,三步…
街道上人来人往,却丝毫不能影响步钓拖着自己的身体,吃力却坚定地迈着步伐。
他整个人轻飘飘的,只是一味咬唇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要杀了闻没骨。
为平居报仇。
为林绵绵报仇。
为什么,在他身边的人都不得善终,为什么…
步钓手中的簪子被握地很紧很紧。
衣袖下的手掌发紫,血液滞留。
还差一步,他就可以穿过臭鸡蛋和从天而降的菜,穿过拥挤的人群,就可以杀掉闻没骨。
他…
被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步钓累极了,这个怀抱很安心,他闭眼之前,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闻没骨面前。
而闻没骨好像知道他的打算似地,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气死了…
简直快要被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