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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流浪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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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修的手很冷,身体却是暖和的。
落雪无声,倒是偶尔有雪压弯了枝头,又簌簌落下的声音。
沈聿修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些,张嘴哈出的热气很快液化成小水珠,形成一层白雾。
他的步伐不算快,但一如既往的稳健。
“听人事部那边说,你提前离职了?”晏泽突然问。
他放慢了脚步,反应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今年过年要回去,提前准备一下。”
晏泽立马想起上回和沈聿修在书店的那次相遇。
他嗯了一声,“你对他们很好,喜欢小孩子?”
沈聿修想起洋洋灿烂的小脸儿,笑了笑点头。
突然,他想起些什么似的,在衣服口袋里摸了一下。
果然触碰到了什么硬物。
上回带给小朋友们的水果糖,还有几颗没吃完的。
他将糖都从口袋里摸出来,正好还有两颗。
他停下脚步,转身朝着晏泽伸出手。
“晏泽,水蜜桃味和橙子味,你喜欢那种?”
青年戴着那副和他款式相同的手套,边沿却露出一小截雪白的手腕。
而两颗颜色不一样的糖果,正躺在他的掌心里。
他的喉头剧烈滚动了几下,却没伸手。
沈聿修似乎以为他还在内心做选择,也不催促,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眼睫开合间,晶莹的小雪花洋洋洒洒地掠过青年灰色的毛线帽,落在青年长长的睫毛上,雪白一片,又随着他闭眼而静静滑落。
晏泽将目光重新放在那两颗糖上,最后拿了水蜜桃那颗。
见他挑完,沈聿修也转过身去,将另外一颗糖果拨开,放进了嘴里。
橙子的香味在口腔里爆开,不是香精的味道,很自然的橙香味,也不算太甜,很好入口。
身后,晏泽问他:“橙子味的好吃吗?”
沈聿修说还行,转头将问题问了回去。
晏泽拨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将玻璃糖纸收到了自己羽绒服口袋里。
他的唇角勾了勾,看着青年的背影,“很甜。”
雪还在下,越往山上走,温度越低,但好在爬山给两人提供了一定的热量,非但不冷,还很暖和。
一级一级的台阶终于看到了尽头,枝丫横斜的尽头,太阳的金光隐约透出来,像极了通往天国的大门。
青年的脚步逐渐变快,朝着山顶走去。
终于,狭长的窄路豁然开阔起来,入目都是白茫茫的,太阳的金光挥洒出来,为银装素裹的高山洒上一层金纱。
他拿出手机来,咔嚓将这一幕记录在手机里。
将摄像头掉转,他站在护栏边上,逆着光,拍了一张照片。
见月,见日,见自己。
沈聿修在来到这个世界,拍下了第一张属于自己的照片。
而晏泽也在这时候走到了他的面前,“要我帮你拍一张吗?”
沈聿修犹豫了一下,将手机递过去,“谢谢。”
晏泽接过手机。
这次青年没叫他的名字。
沈聿修的手机是几年前的款式,虽然款式旧,但看得出主人很爱惜,几乎没有划痕。
取景框中,青年带着灰色针织帽,笔挺地靠在栏杆上。
他的背后是百米高山,雪花晶莹覆盖上了层厚厚的白霜,一片茫然的白色中,青年是唯一的例外。
金色的阳光落在他的肩头,沈聿修问:“好了吗?”
晏泽眉心微动,哑声道:“很快。”
青年于是不再着急,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嘴角挂上一抹很淡的笑。
快门在此时按下,一切都被停留在了最美好的时刻。
他将手机递回给沈聿修,突然问:“为什么来爬山?”
沈聿修接过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很快恢复自然,他低头看着刚拍下来的照片。
上面的人浅浅笑着,连定格下来的照片都诉说着生动的真实。
他迎上晏泽的视线,勾了勾唇角看向他们刚刚上山的那条小路,“大概是喜欢沿途的风景……”
喜欢那些以数据代码,绝对写不出的真实。
他收回目光,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没将这问题再问回去。
晏泽似乎想再问些什么,沈聿修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唇畔勾起,“该下山了。”
*
回到家,沈聿修短暂休息了一会儿,将要带的行李都装好。
吃完午饭,他带着剩饭去了楼下。
前几天回来的时候,他就发现小区新来了一只流浪狗,黄色的,看上去还有些跛。
这两天降温,今天还下了雪,如果找不到吃的,小狗的生活会很难过。
他端着饭盒在小区里找了一圈,但小狗的警觉性太强,并没有出现。
沈聿修端着饭盒到了小区的公共垃圾堆。
他捡了一根木棍,在垃圾桶边上敲了两下,接着放下饭盒,躲到了一旁的单元楼拐角。
大约过去了五六分钟,一只土黄色的小狗才跛着脚,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看四下无人,小狗慢慢走到饭盒旁边,开始狼吞虎咽。
而一边的沈聿修直到看着小狗吃完,才离开。
他马上要回去过年了,大巴上带不了宠物。
他去了保安亭。
之前那个保安过年提前请假回去了,现在这个是个五十来岁的大爷。
跟大爷讲了几遍,他才勉强懂了沈聿修的意思:“给喂点剩饭是吧?没问题啊!”
“诶诶……这钱我可不能要!”大爷笑嘻嘻的,“总归一条小狗而已,能吃多少?”
沈聿修的眉头舒展开,冲人礼貌地笑了下,才离开了。
大爷跟他热情地挥手说再见,揣着兜回保安亭,才看到桌子上面有个大红包……
次日,沈聿修将行李箱摆在了门口的位置,换好衣服出了门,去了红杉疗养院。
到了地方,他照例先开始拖地,却被闻卉制止。
“院长说,有事找你。”
给他安排的事情,正是照顾白茹。
沈聿修抬眼说好。
他以为这事儿还得费一些周章,这下倒好,甚至不需要他做些什么了。
白茹的病房很安静,她的生活助理谭希是个很文静的女人,看到他进去,微微朝着他点头。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指着晏明知的鼻子骂他。
病床上,女人的脸色苍白,长期的卧床让她看起来虚弱不堪。
饶是如此,沈聿修却依旧能从她精致的轮廓中,窥见她曾经的美丽。
沈聿修于是俯身,为她做腿部的肌肉按摩。
他手法娴熟,细心又周到。
谭希注意到他,放下手中的书:“你专门学过?”
沈聿修说没有,“以前在按摩店兼职过。”
原主高中时期在县城租房子,曾经一整个暑假,就在一家按摩店帮工,薪资不高,但包吃包住。
谭希哦了一声低下头去。
她没注意到,白茹的手指,细微地挪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