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
维奥莱特说，世界是彩色的。
罗齐尔庄园有着一处花房，在奥菲幼年时色盲还没完全展现的时候，维奥莱特会将奥菲带来这里。
“这是玫瑰。”
“这是郁金香。”
“这是铃兰。”
“这是……”
被女佣牵着手的奥菲静静地听着母亲说话，琥珀色的眼眸追随着白皙手指略过的一朵朵花卉。
母亲说，玫瑰是大众认知中总是红色的，但种在他们花房中的是白玫瑰。
母亲说，铃兰的白是欲滴的模样。
母亲说……
“妈妈。”小奥菲挣开女佣略微粗糙的手，伸手拽住维奥莱特女士的蕾丝袖口:“鸢尾呢。”
维奥莱特静静地走远了些，女佣们很有眼见力就在了原地。
“l'appendice de Shannon,孩子。”
维奥莱特俯下身子，用手指拨弄着奥菲的碎发，胸口的金色领标在花房中熠熠生辉，她的神情温柔而高傲，注视着孩子的眼神如同注视着最完美的作品。
“高贵的，美丽的香根鸢尾花，亦如悠远浪漫的法国。”维奥莱特的薄唇抵在奥菲的发旋上，喃喃道:“——你的父亲会这样说的，我知道，你在他眼里就像一株香根鸢尾。”
奥菲眨了眨眼，微微抬头:“父亲说，假期会带着我去马赛。”
“你该去见见的，奥菲欧。”维奥莱特看着奥菲的眼睛:“这或许是你父亲在你祖父母面前，最能挺直腰杆的时候了。”
她的语气中不乏嘲讽。
分明给自己的孩子取着痛恨的母姓，畏惧着孩子优秀的魔法天赋，却又将之视作与魔法界最为坚固的纽带。
维奥莱特看着奥菲，忽然说道:“奥菲欧，我的奥菲欧。”
奥菲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闪了闪。
小孩藏不住的期待。
维奥莱特笑了笑，却还是说:“你要记住，我的奥菲欧。”
“我不爱你，我的奥菲欧，加尔比恩也不爱你。”维奥莱特看着圆润的琥珀眼，语气温柔而绵绝:“这座罗齐尔庄园中最爱你的，或许是会悄悄去厨房给你拿小饼干的爱蜜妮。”
奥菲微微僵了一下，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爱蜜妮就是刚刚牵他手的那个女佣，她会在上床时间时去小厨房拿冷点的曲奇塞给他，美名其曰为刚刚学习结束的少爷补充养分。
奥菲想要转回头来，却被维奥莱特的手截住脸庞，温凉的三根手指贴在又颊上，她的声音仍是那样轻柔:“她照顾了你五年，一定很爱你。”
奇怪的理论。
奥菲想着，内心却没有多少伤心——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回到:“依您的理论，这是您看着我长大的第八年——您理应爱我——我还是您的孩子。”
“不是每一个艺术家都会热爱她的作品——但他们一定狂热的爱着自己的缪斯。”维奥莱特语气闲适:“爱蜜妮不是艺术家，但她有两个孩子，没有你，她就没有这份工作，也就不能养活她爱的孩子，你是她工作的价值。”
“她爱她的孩子，她爱我，而您不爱我，对吗。”奥菲语气平常，他终于还是挥开了手指，目光从爱蜜妮移开，转移到一旁的花丛上。
维奥莱特不甚在意的收回手:“是的——是的。”
“那么她就不爱我。”奥菲想起平常的曲奇，并不意外:“她只是爱着孩子，而我是她工作价值与孩子母亲的价值的双重体现——她并不爱我，她只是移情。”
“我并不喜欢吃曲奇。”
奥菲往前走了几步，折下面前的一枝花。
“送给你，母亲。”孩童稚嫩的声音终于带出窃喜:“我记得父亲说过，Appendice violet，也是罗齐尔家族的族徽吧。”
那个略显生涩的法语单词，细软的声音特地咬重。
……
“做得好，波特先生。”
从休息室出来返回城堡，湖边的阔叶林中，克劳奇先生对哈利说着。
奥菲已经将烘干好的衣物穿回了身上，他闻言耸了耸肩，示意他先走一步。
他想让我和巴蒂聊聊——明明生日时他说这位他并不欣赏。
尽管这样想着，他还是跟着克劳奇走了过去，听着这位多少有些中年不得志的先生絮絮叨叨。
“当然，失去家人是悲惨的……会觉得不完整吗？”
哈利眨了眨眼，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他想起奥菲说过的小巴蒂·克劳奇，这位是将自己当做共鸣对象？
手腕内侧的皮肤发烫，说明奥菲并没有走远，哈利克制住自己转头去找人的欲望，继续听着克劳奇的话语。
“不过生活得继续，我们不能倒下。”巴蒂克劳奇长处一口气，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你的父母会为你感到骄傲。”
哈利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可他又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很多人都对他说过类似的话，哈利你是你父母的宝物，哈利你的父母很爱你，哈利你的父母会为你骄傲。
如果不能让他们再看看我，让他们骄傲也是好的。
“克鲁姆先生？”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哈利下意识回头看去。
“您似乎有些不太舒服，克鲁姆先生。”奥菲的手搭在威克多尔·克鲁姆的肩膀上，轻声细语，琥珀色的眼眸被睫羽遮掩彻底:“高度紧张的状态骤然松弛是不好的，您或许需要一杯热红酒。”
克鲁姆的目光转移到离他半步的奥菲身上，他露出一个笑容，也许是因为疲倦，神情隐隐有些痉挛:“你说得对，劳伦兹先生——我也许真的有点累，黑湖真是折磨人。”
“我想卡卡洛夫教授肯定会在船舶上准备好——他知道你喜欢这个，威克多尔。”奥菲略显亲昵的称呼教名让克鲁姆的笑意扩大，他轻快的回话，有点不甚明显的神经质:“是的是的，我得快些回去了。”
“谢谢你，奥菲欧——您真是善解人意，以至于我开始想象和您共事的美妙图景了。”
“我可没有从事魁地奇相关工作的意愿。”奥菲轻飘飘的略过这个话题，而后又和他随便攀谈了两句，克鲁姆便走开了。
冰凉的手捏住了他细瘦的手腕，哈利探头探脑:“他走了？你和他聊了什么？”
“关于热红酒和冬泳的适配度。”奥菲不太自在的动了动手腕，哈利带茧子的指尖摩挲着滚烫的那小块皮肤:“你要来一杯吗？”
“要，我们去有求必应室吧。”
“不，我要睡觉，想喝自己去厨房。”
“有求必应室也可以睡，我保证不骚扰你。”
“我不保证，所以我要回宿舍。”
“睡到半夜再起来夜游？”
“……你把我说的像是夜晚出没的冷血动物。”
“你当然不是，”哈利轻快的说道，有些口不择言:“你总是热乎乎的，偶尔还发烫。”
“……”
奥菲恶狠狠的盯着哈利，他已经看不出来那双绿眼睛了，回宿舍其实是为了补药。
“走，去有求必应室，我记得你魔药论文还没碰，今天必须写完。”奥菲反手攥住哈利的手腕，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可是死线还早。”
“你总要写，走吧波特先生，不止魔药学，还有别的呢。”
哈利终于有些慌乱了，他可不想和心上人的约会变成一对一魔法提高班，他迭声叫停:“等等等等，你不是说过不会拒绝我吗？”
他还敢提。
奥菲深吸一口气，绷出一个微笑:“好啊，那么请对我说，‘松开我奥菲，我不想和·你·去有求必应室’。”
哈利:“……”
“不说吗？”奥菲点点头，拽住垂头丧气，像只战败小狗的救世主，一步一步拖去有求必应室:“那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