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阴谋（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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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炽阳站在门口，担心地看向面前紧闭的木门，少年显然是痛极了才会叫出来，但上次他检查时，沈暝胳膊上的枪伤已经结痂了，从梦魇中带出来的伤会比在现实中受的伤好得更快些，现在还是这么疼吗？
沈暝咬着下唇，剧烈的疼痛让他从齿缝里丝丝抽气，镜子里的人面容扭曲眼眶赤红汗水布满额头，不行，他不能让先生发现自己就是沈鸣。
副本里奎杰给的药水自己只喝了最后几滴，堪堪治愈了面部、双手和嗓子，身上的烧伤还是十分严重，背后的伤口他也要赶紧找人处理。
“…………”，得找个机会回一趟基地，自己来得匆忙，基地没来得及安排，沈译秋那群人死就死了，但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手下他必须负责。
终归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沈暝疲惫地闭了闭眼睛，重新穿好卫衣，打开窗子散了散浴室里浓重的血腥味和酒精味，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后，这才打开门。
蒋炽阳担忧地站在门外，眼前的少年神色如常，嘻嘻哈哈地说道：“可能是昨天淋雨了，刚刚肚子突然好疼，有些拉肚子。”
“先生要去卫生间的话等会再进去，会有味”，沈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去客厅翻蒋炽阳背回来的麻袋。
蒋炽阳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刚刚就站在门口，老破小出租屋的隔音并不好，他刚刚也根本没有听到冲水声。
而且，沈暝和他擦肩而过时，他闻到了一股极轻微的血腥味杂着酒精味……蒋炽阳敛下眸子，眼前这个少年，有事在瞒着自己。
蒋炽阳走进洗手间扫视着屋内的摆设，自己原先放在洗手台上的一整瓶酒精被用空了，小小的蓝色塑料瓶被扔在垃圾篓里，上面还欲盖弥彰地扯了不少卫生纸盖着。
“…………”，已经结痂的伤口不可能有这么浓的血腥味，对方这是又受伤了吗？
蒋炽阳不想用最坏的恶意来揣测沈暝，但同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最需要的就是信任，如果待会少年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解释，那他只能遗憾地和对方说再见了。
蹲在客厅假装翻麻袋的沈暝也知道蒋炽阳起了疑心，他得想办法给自己这一身烧伤一个合理的解释。
蒋炽阳扭开水龙头洗手，与昨天比起来，水龙头里的水流已经小了许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停……
蒋炽阳走出洗手间翻开手机，与他估计的差不多，上个副本对应现实只过了一夜，现在是梦魇爆发后的第二天。
政府还在努力维持最基础的生活设施，水、电、通讯，手机的通知栏里也依旧飘着许多深红色三角警报。
蒋炽阳点开顶上几条，看来看去也无非还是建议市民保持清醒，外加寻找梦魇幸存者。唯一不同的就是政府保证将在接下来的三日内会挨家挨户上门分发食物和药品，最后还有一条要求居民不要恐慌，不要盲目囤积食物及饮用水。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蒋炽阳扭头看向窗外，他住在六楼，恰好能够将窗外大道上的情景尽收眼底。
与昨晚的宁静不同，楼下出现了不少游.行示威的人群，人群高举着自制的牌子挥舞大声喊叫：
“终止阴谋，还我安睡！”
队伍前站着一个带着夸张的圆眼镜，头发乱蓬蓬的男人，拖着一个移动音响，手上举着话筒陈词激昂：“他们要抛弃我们，他们要我们死，大家发现没有，死得都是百姓，都是我们的亲戚，我们的兄弟，我们的姐妹，我们的身边人！”
“这一切都是阴谋，阴谋！！！”
蒋炽阳看着楼下闹哄哄的人群皱起眉头，这种时候，最要不得的就是自乱阵脚，圆眼镜说的也纯属胡编乱造。
且不说世界上有没有哪方势力能够制造出这样真实的梦境，单是梦魇游戏在全球范围爆发这一点，如果真的是哪方势力的阴谋，也是得不偿失。
但民众正处于极度的恐慌中，急需一个简单的解释，梦魇游戏复杂混乱又难以解释，恰恰是这种阴谋论肆虐的好机会，只是不知圆眼镜背后是否有组织有链条。
如果没有或许还好办，否则只会给已经忙到焦头烂额的政府添一把柴。
正午的阳光在对面大楼的玻璃窗上反着炫目的光，对面邻居原先紧拉的窗帘也掀出一条缝看向吵嚷的街道，察觉到蒋炽阳的视线，对面迅速拉紧窗帘。
蒋炽阳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末世已然来临，政府的当务之急是尽力调查真相努力降低伤亡，至于他们这种普通民众也只能尽力做到不给政府添乱。
客厅里
麻袋里的东西已经被沈暝全部倒了出来，满满当当摆在客厅的地板上，沈暝翻到叠在食物里的衣服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扭头兴奋地看向蒋炽阳，“先生，这是给我带的衣服吗？”
沈暝拎着衣服的领子在身上比比划划，尺码都很适合。
蒋炽阳闻言从窗边扭回头，轻轻“嗯”了一声，少年把衣服摆在展开摆在沙发上，正盘腿坐在地板上开开心心地摆弄带回来的食物。
“…………”，终归只是个半大的少年，能瞒他什么呢？
“中午想吃什么？”，蒋炽阳走过来，地板上的食物已经被沈暝大致分门别类的摆好。
蒋炽阳深知自己能力有限，从超市仓库带食物回来时全都挑的是挂面、压缩饼干一类不占地且顶饱的主食，至于必须从水果蔬菜中才能获取维生素和微量元素则通过来药片来解决，加上家里原有的抗生素和药品，足够两人撑过接下来的一个月。
差点忘记了，蒋炽阳转身走到门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只梨子递给少年，他昨天看到少年盯着茶几桌上的空空的果盘发呆，应该是想吃水果的。
沈暝有些懵地看着蒋炽阳递给自己的梨，十二月不是吃梨的季节，大棚里长出的梨，卖相也不够吸引人，又绿又小还因为一路在衣兜里揣回来有些发黑的压痕。
但他还是很喜欢，这先生是特地给自己带的，发黑也是因为怕放在麻袋里压坏了特意揣在了风衣口袋里捂得。
但为什么是梨子呢，沈暝有点郁闷，如果是苹果的话他就可以和先生一人一口慢慢分掉整个果子，但梨不行。
分梨，分离，他才不要和先生分开。
沈暝接过梨在衣摆上蹭了蹭，抬头眼睛亮晶晶地将梨又递还给蒋炽阳，“先生吃吧”
蒋炽阳却以为沈暝是不好意思一个人吃，转身走进厨房拿起刀利落地切开梨子，汁水顺着刀刃流下，这个梨又绿又小其貌不扬，切开后却意外地香。
蒋炽阳拿起两瓣梨子走向沈暝，将大的那瓣递给沈暝，自己也盘腿坐下，将梨瓣递到嘴边轻轻咬下一口。
蒋炽阳装作随意的样子开口问道：“伤口又崩开了吗？”
来了，沈暝心底暗道，抿了抿嘴唇将另一瓣梨放在身后的茶几上，迅速调整情绪，抱着膝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弱细小，“……不是”
先生那样敏锐的人，他硬要瞒也只会让先生更加起疑，果断承认后再用另一个谎言掩盖才是上上签。
沈暝睫毛颤了颤，“我想爸爸妈妈…就偷偷进了一场梦魇游戏去找…”
少年转过身子，缓缓脱下卫衣，露出背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当时有个东西突然炸了”，沈暝抬眸看向蒋炽阳，两只眼睛湿漉漉的，“我怕您知道会生气就没敢跟您说……”
“先生…我好疼”
副本内外短短两天的相处，沈暝已经把蒋炽阳的性格摸透了，先生看似清冷，实则温和又富有同情心，也不吝于信任身边人，他也恰恰利用了先生这一点。
蒋炽阳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从茶几的抽屉里取出药箱，用碘酒和棉签为沈暝细细地处理伤口。
“以后受伤不要直接用酒精，用碘酒会疼得慢些”，随着棉签在的擦拭，碘酒独特的味道逐渐在出租屋里弥漫开。
他本就沉默寡言，此时也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少年，只好尽力让手上的动作轻一些。少年骤然失去双亲还能这样平静地坐在这里，已经很难得了。
“……好了”，医用胶带固定好纱布的最后一个角，蒋炽阳拧好瓶盖，扔掉擦过伤口后有些发灰的棉签，拿起脱在一边的卫衣递还给少年。
蒋炽阳其实记得自己失去母亲时的感觉，震惊和恐惧在一瞬间席卷全身，手中的蛋糕落在地上，随后便是漫长的迷茫。
失去父亲则不一样，蒋炽阳的父亲是他报警亲手送进监狱的，甚至枪毙时他都是亲眼看着。
他的超忆症也不是天生的，从亲眼目睹父亲一刀一刀将菜刀挥向母亲的那个雨夜开始，他就发现自己失去了遗忘的能力，父亲枪毙后脑壳崩裂，脑浆直溅的模样也同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十二年了，他自己都没走出来，又怎么去安抚少年。
蒋炽阳默默起身，捡起地上两条压缩饼干去了厨房，撕开包装掰碎放进碗里用热水泡开。
阳光从客厅的玻璃窗撒进来，地面上落下窗框的影子。
正午刚好的阳光下，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衬衫的男子和一个穿着灰色套头卫衣的少年面对面坐在茶几前的地上，静静地分食一份用压缩饼干泡出来的糊粥。
两个失去双亲的男人，盘腿坐在正午刚好的阳光下，用沉默互相舔舐伤口。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阴谋（小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