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神仙系统成了大梁国师》浓情下午茶

16、第 16 章 在军营附近

　　沈青璃在边军大营的第一个早晨，是被号角声吵醒的。

　　天还没亮，营地里就响起了低沉悠长的号角声，一声接一声，像是一头巨大的公牛在低吼。紧接着是士兵们起床、穿衣、列队的嘈杂声，脚步声、口令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汇成了一股让人血脉偾张的声浪。

　　沈青璃从干草铺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她昨晚睡得并不好——帐篷里冷，毡子薄，外面的岗哨每隔一个时辰就换一班，脚步声和低语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但她的精神还不错，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今天要做的事了。

　　她穿上那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把头发用木簪随便挽了个髻，走出帐篷。

　　晨光熹微，营地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士兵们在校场上列队操练，刀枪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喊杀声震得人耳膜发胀。炊事班在营地一角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晨雾，把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王校尉已经等在帐篷外面了，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和两个杂粮饼子。

　　“沈姑娘，早饭。”他把碗递过来，“吃完我带您去东边那片荒地看看。”

　　沈青璃接过碗，道了谢，三两口把粥喝完，饼子揣在怀里，跟着王校尉往营外走。

　　军营东边的那片荒地，比沈青璃想象的要大，也要荒。

　　大约五六十亩的地面，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荆棘丛生，几棵歪脖子枣树稀稀拉拉地立在地头，树皮被风沙剥得光秃秃的。地面高低不平，到处是碎石和干涸的水沟。赵奉先说这片地“本来是要用来屯田的”，沈青璃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一直没顾上——这块地收拾起来，比开荒还费劲。

　　但她没有皱眉头。她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又用树枝挖了一尺深，看了看底层的土壤。

　　土质不算差，是黄绵土，透气性好，保水保肥能力中等。荒了这么多年，杂草腐烂后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腐殖质，虽然不够肥沃，但比青石村那些板结的土地好多了。如果能施足底肥、引水灌溉，这块地的产量不会低。

　　“就这儿了。”沈青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王校尉，帮我找二十个身强力壮的士兵，今天就开始翻地。”

　　王校尉有些犹豫：“沈姑娘，士兵们白天要操练，赵将军那边……”

　　“赵将军那边我去说。”沈青璃说，“翻地不耽误操练，早上操练完了再来，下午干到天黑。一天四个时辰，足够了。”

　　王校尉见她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去调人了。

　　沈青璃没有急着回营。她在地头转了几圈，用步子丈量了地块的大小，在心里画了一张草图。哪块地种红薯，哪块地种小麦，水渠怎么挖，道路怎么修，肥料从哪里来——一样一样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她打开系统面板，点开了农业模块。

　　小麦良种。她之前就想兑换一批，但一直没有合适的地。现在有了——五十亩荒地，足够她做一次大规模的品种对比试验。

　　她在良种库里翻找了一会儿，选中了一个品种。系统标注为“梁麦一号”——抗旱抗寒高产品种，适合北方旱作区种植，亩产三百五十斤左右，生育期二百四十天，比当地品种早熟半个月。

　　【梁麦一号种子，10斤/份，功德值30点。附赠种植技术指南。】

　　沈青璃兑换了两份——二十斤种子，够种五亩地。五十亩全种小麦不现实，她打算先种五亩小麦做示范，剩下的地全部种红薯。红薯的生长周期短，四个月就能收，比小麦快得多，能更快地让赵奉先看到成果。

　　兑换成功后，二十斤小麦种子出现在道具栏里，用麻袋装着，颗粒饱满，色泽金黄，一看就是好东西。

　　沈青璃又兑换了一套简易的军用干粮制作技术——包括肉干腌制、杂粮炒面、压缩饼干的制作方法。这些技术不需要系统提供特殊的材料，全是这个时代能找到的东西，只是方法和配比不同。系统标注的功德值只要15点，她毫不犹豫地换了。

　　加上之前在青石村兑换的各种东西，她的功德值从1127点降到了1082点。消耗不大，但每一点都花在了刀刃上。

　　她关掉系统面板，转身回了军营。

　　赵奉先正在中军帐里看地图，听沈青璃说完她的计划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二十个人，够不够？”

　　“翻地够了，后面还需要更多。”

　　“那就先给你二十个，不够再加。”赵奉先顿了顿，“你说的那个小麦，真能亩产三百五十斤？”

　　“系统——我是说，我家祖传的良种，确实有这个产量。”沈青璃差点说漏了嘴，赶紧纠正，“将军如果不信，可以亲眼看着种、亲眼看着收。五亩示范田，就在军营东边，跑不了。”

　　赵奉先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挥了挥手让她去了。

　　当天下午，二十个士兵扛着锄头和铁锹，跟着沈青璃来到了东边的荒地。

　　这些士兵大多是十七八岁到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自梁国各地，有的是被征来的，有的是为了吃粮当兵。他们对种地这件事并不陌生——这个时代的士兵，一半时间打仗，一半时间种田，军屯是常事。但他们对沈青璃这个“女师傅”的态度，却是五花八门。

　　有的好奇，有的不屑，有的无所谓，还有几个年轻士兵看到她的时候，脸红了。

　　沈青璃不在意这些。她站在地头，把士兵们分成四组，每组负责一块地，然后开始分配任务。

　　“第一组割草，把地里的杂草全部割掉，连根拔，堆到地头。”

　　“第二组翻地，翻一尺深，土块要打碎，石块要捡走。”

　　“第三组挖排水沟，沿着地边挖一圈，沟宽两尺、深一尺半，下雨的时候水能流走。”

　　“第四组跟我去沤肥。”

　　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这女的还真懂种地？”

　　沈青璃听到了，但她没有理会，带着第四组的五个士兵去营地后面收集马粪和稻草。

　　沤肥的流程她在青石村已经做过很多遍了，驾轻就熟。她指挥士兵们把马粪和稻草按三比七的比例混合，一层一层地堆起来，洒水湿润，最后盖上草帘子保温。堆好之后，她用手摸了摸堆体的温度和湿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五天之后翻一次堆，再等十天就能用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好奇地问：“沈姑娘，这堆粪就能让庄稼长得好？”

　　“不是粪，是肥料。”沈青璃纠正他，“庄稼和人一样，要吃好的才能长得好。人吃粮食，庄稼吃肥料。这些马粪和稻草沤在一起，腐熟了之后就是最好的饭。”

　　士兵们听得似懂非懂，但都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青璃每天都泡在地里。

　　翻地、平地、打垄、开沟、施底肥——每一道工序她都亲自示范，手把手地教。士兵们从最初的敷衍了事，慢慢变得认真起来。不是因为沈青璃有多大的官威，而是因为她比他们还能吃苦。天不亮就下地，天黑了才收工，中午不休息，蹲在地头啃两个饼子就接着干。她的手磨出了血泡，脸被风吹得皴裂，但她从没喊过一声累。

　　“这女的，比男人还能扛。”一个老兵私下里跟战友说。

　　“可不是嘛，我看着她那双眼睛，总觉得不是一般人。”另一个士兵附和。

　　五天后，五亩小麦示范田整好了。

　　垄打得笔直，沟挖得深浅一致，底肥施得足足的。沈青璃从道具栏里取出那二十斤小麦种子——当然，她不可能当着士兵们的面凭空变出来，而是提前一天放在帐篷里，第二天早上让王校尉帮她搬过来的。

　　士兵们围上来，看着那些金黄色的、颗粒饱满的麦种，一个个啧啧称奇。

　　“这麦种咋这么大？比咱们种的大了一圈。”

　　“颜色也好，金黄金黄的，像金子似的。”

　　“沈姑娘，这真是你家祖传的良种？”

　　沈青璃笑了笑，没有多解释，蹲下来开始播种。

　　她采用的是条播法——在垄上开一条浅沟，把种子均匀地撒进去，然后覆土、镇压。条播比撒播的好处是种子分布均匀，通风透光好，产量更高。这个时代的农民大多采用撒播，种子撒得满地都是，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稀，产量自然上不去。

　　“大家看好了，种子不能撒太密，也不能太稀。行距一尺，株距两寸，一亩地大约用十斤种子。种下去之后覆土一寸厚，不能深也不能浅，深了出不来，浅了容易干。”

　　她一边说一边做，动作熟练得像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

　　士兵们跟着她，一垄一垄地播种，一行一行地覆土。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向西边，五亩地的小麦终于全部种完了。

　　沈青璃站在地头，望着那一行行整齐的垄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种子下地了，剩下的就是等待。

　　但她没有闲着。

　　小麦种下去的第二天，她开始教士兵们做军用干粮。

　　她先教的是肉干腌制。军中不缺肉——打猎、养殖、缴获，都有肉源。但肉放不住，尤其是夏天，两三天就臭了。如果能做成肉干，既能长期保存，又便于携带，是行军打仗最好的口粮。

　　沈青璃从系统兑换的肉干腌制技术，比这个时代的方法先进得多。她把新鲜的猪肉切成薄片，用盐、花椒、姜末腌制一个时辰，然后挂在通风处晾晒半天，最后用微火烘干。这样做出来的肉干，颜色红亮，咸香适口，放一两个月都不会坏。

　　炊事班的士兵们按照她的方法试做了一批，烤出来的肉干香气四溢，连赵奉先都被吸引过来了。老将军捏起一片肉干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

　　“不错。比军中的肉干好吃多了，也不那么硬。”

　　沈青璃趁热打铁，又教他们做杂粮炒面——把小麦、大豆、高粱炒熟，磨成粉，加上盐和芝麻，装在布袋里。吃的时候用热水冲一下，就是一碗香喷喷的糊糊；没有热水，干吃也能充饥。

　　她还教他们做压缩饼干——把炒面和肉干碎末、猪油混合在一起，压紧实了，切成小块。一小块压缩饼干泡水能胀成一大碗，顶一顿饭。

　　赵奉先站在炊事班的灶台前，看着那些做好的肉干、炒面、压缩饼干，沉默了很久。

　　“沈姑娘，”他转过头来，目光认真而复杂，“这些东西，你是在哪儿学的？”

　　沈青璃早就想好了答案：“逃难的路上，跟一个走南闯北的老商人学的。他说这些法子是西域那边传过来的，军队里最实用。”

　　赵奉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是个务实的人，不在乎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只在乎它们管不管用。

　　“把这些做肉干和炒面的法子写成条陈，”他说，“我让人在军中推广。”

　　“是。”

　　沈青璃低头应了一声，嘴角微微翘起。

　　她知道，赵奉先已经开始信任她了。不是因为什么神迹，不是因为什么花言巧语，而是因为她拿出的每一样东西——壮骨丹、红薯、小麦良种、肉干、炒面——都是实实在在的、能解决问题的。

　　这种信任，比任何虚名都珍贵。

　　小麦种下去半个月后，嫩绿的麦苗破土而出。

　　沈青璃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去地里看麦苗。她蹲在田埂上，一垄一垄地检查，看有没有缺苗断垄的，有没有病虫害的，有没有杂草抢养分的。

　　麦苗长得很争气。出苗齐，苗子壮，叶色浓绿，根扎得深。和旁边那些当地品种的麦田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当地品种的麦苗又黄又瘦，稀稀拉拉的，像一群营养不良的孩子；而沈青璃种的那些，绿油油的，密密匝匝的，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绿地毯。

　　赵奉先来看了三次。第一次是麦苗刚出土的时候，他站在地头看了看，没说什么。第二次是麦苗长到一拃高的时候，他蹲下来摸了摸麦苗的叶片，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第三次是麦苗长到膝盖高的时候，他在地头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对身边的亲兵说了几句话。

　　亲兵领命而去，当天下午，一匹快马从军营出发，沿着官道向西疾驰，直奔梁国都城邯京。

　　马上坐着的骑兵怀里，揣着一封赵奉先亲笔写的奏报。

　　奏报上只有短短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臣奉先顿首。安平县青石村有奇女子沈氏青璃，通农事、精医理、善制丹药。其种麦一亩，产量倍于常麦；其制壮骨丹，可使病马三日痊愈。臣观其才，非常人可比。谨以奏闻，伏惟圣鉴。”

　　沈青璃不知道赵奉先已经派人去了邯京。

　　她正蹲在麦田里，一根一根地拔草。

　　秋天的阳光晒在她背上，暖洋洋的。麦苗的叶片在她手指间沙沙作响，像是在跟她说着什么悄悄话。

　　她抬起头，望着这片绿油油的麦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封信，会送到梁武王手中。

　　那个她从未谋面的国君，会知道她的名字。

　　系统主线任务的第一步——“成为梁武王心尖上的人”——正在以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方式，慢慢变成现实。

　　沈青璃低下头，继续拔草。

　　她的手沾满了泥土和草汁，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这双手不好看，但这双手能种出养活人的庄稼、能做出治病救人的丹药、能改变这个乱世的模样。

　　她喜欢这双手。

　　就像她喜欢这片麦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