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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二十二章 人在使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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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出场:奈芙尔(老板)
本章行文风格有改变,内倾说理较多,阅读起来相对困难。
虽然角色互动不多,但关系发生了一些积极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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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现,你得糊弄一个很难被糊弄的人。
_【...可能是灵魂出窍了吧。】_
**_“...”_**
一大滴墨水落在了纸张上,从世界的另一端渗出纸面,形成文字的脉络。
**_“...你看到了树?”_**
_【是...那位祖先好像在向它祈祷。】_
**_“我们一系确实有一个关于树的传说。一个切实发生的古老故事。”_**
**_沉默。_**
**_“...我的女儿啊。”_**
_【...妈妈?】_
**_“不要追问,我的孩子。”_**
**_“在这片天空下,世界的真相会招致祸端。”_**
**_“我们不知自己会如何触碰那道边界,天空已不再降下引导,但约束与惩罚的规则也许尚未被废弃,天空的监视亦是...”_**
_【...】_
**_“我希望你能一无所知地探索这个世界。”_**
**_“...不必担忧,不必将它放在心上。但也绝不要传扬出去,不要告诉任何人。”_**
**_“最初的妖精是终北古国(亥珀波瑞亚)重构的人造生命形式——那是一个迄今任何国家依然无法想象的时代,一段被埋葬的辉煌过去,而如今的世界,我想尚未登上彼时人类曾抵达的高峰。”_**
_【啊...】_
_【...我一直以为是某种原始...】_
**_“这个世界有许多被湮没的历史。”_**
**_“在遥远的古代,天空的使者依然指引人间的时候,人和妖精的隔阂还不似如今一样疏远——甚至得以混为一谈。”_**
**_“其中一些妖精拥有漫长的生命,天空的使者们便令它们居留秘境,看守树木。”_**
**_“那些树据说是埋藏于地下的古老枝干蔓延向上的枝条。‘地脉’是它们的根系,或者说,它们只是地脉的一部分。”_**
_【妈妈的...族群,曾经看守过古树?】_
**_“我想是的。”_**
**_“...”_**
**_停顿。_**
_【还有,灵魂。】_
**_“我不了解。它似乎对我们的意志...灵魂,若我们切实拥有可同身体剥离的意志,具有某种牵引力。”_**
**_“也有可能是造物者的选择——或许我们在被创造的初始,就被植入了某种目的?”_**
**_“但不必担忧,在我的_****_~~生命~~_****_记忆中,从未对它产生过切实的感知。”_**
_【...它会拒绝某个人吗?德列维莎好像是这么说的。】_
**_“...”_**
**_漫长的沉默。_**
_【母亲?】_
**_“我不知道...抱歉,我的孩子。”_**
_【还有野兽的事...】_
**_“...”_**
**_“若是那位所为...或许可以猜测,是某种地脉的幻影?”_**
**_“褪为苍白的古树业已死亡,但它们的生与死或许并无明显的界限。”_**
**_“也许它只是失去了某种...生命力,枝干依然承载记忆...或许那位守护者和树之间存在着某种交流?”_**
**_“...”_**
**_沉默。_**
**_“...拒绝了你,这样吗...我想不一定是坏事。”_**
**_“...但保险些为好...若是如此...”_**
**_“某些妖精个体生来便能透视灵魂,若有机会——但不必违背自己的意愿,也千万保护好自己——可以请他判断你的状态。若他要求酬劳,我们再讨论。”_**
_【您是说菲林斯?】_
_【...我昨天碰巧遇见他了...他好像确实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解释。】_
_【我有时间会去问的...感觉他不一定会要酬劳...到时候吧。】_
_【母亲和菲林斯先生认识吗...?】_
**_“只是知道,但不太了解——至冬本土灯之妖精的传说,有很大可能是他在冰原深处活动时留下的。”_**
**_“蓝火的起源与常见的妖精不同,可能并不诞生于亥珀波瑞亚的工序,它对地脉中的事物,尤其是生物的灵魂,有某种特殊的感应。”_**
**_“但这和我们一系并不相同——细究起来有诸多差异,且本质全然不同,不应混淆。”_**
_【差点忘了...我们也是火啊。难怪母亲会这么明确地做区分。】_
**_“你不是,我的孩子。我想你的心智栖息在生物的躯体中,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孩子——不论如何,不论你是什么,我都会一样爱你,因为你是我的孩子。”_**
**_“切望小心......我多么希望妖精的血脉能为你带来力量...但再强大的个体亦不免穷途末路”_**
**_“...如果狂猎的局势恶化,尽快离开为好——直接回家吧。已经太久了...”_**
_【知道了...先这样吧。】_
**_“好吧...再见,亲爱的。”_**
母亲给了一些线索...
——准确,可以无需怀疑地使用。
**你要做的事,是把它们和自己统统撇开关系。**
**回到现象本身,并尝试让它看起来有理有据,并摆脱追问的可能性**。
...毕竟这次的委托人实在不好糊弄。
——第五小队副队长,名叫洛恩的远征队骑士。
...
...西风骑士团怎么会招进来这样的人?
...也许这符合他们的标准?那人实力和能力过关倒是不假,但其他层面呢......
算了,不管他,别被这种无关事项干扰。把材料写出来才好。
“写得怎么样了?”
雅珂达第六次凑了过来。
她对这件事抱有十足的兴趣——原因你大致可以理解,“骗术实践”、“如何成功糊弄一个人”、得知真实版本信息后自然而然想要知道另一个虚假的版本长什么样,而且大费周章把事情搞得如此严肃...总归就是来凑热闹的。
【还在编。】
...你自己对此没什么想法。你只是在逼自己工作,写完拉倒。
此外只要有东西交差,你根本不需要出面把东西给人——做法很简单,出外勤,随便去一个什么地方早出晚归,换其他人或猫看着前台。
你觉得这会有效,奈芙尔听后不置可否,但点了头。在此之前,她只是追问了两句关于委托人的事,你说了委托交涉的情况,奈芙尔似乎马上有了判断:
“像是个难缠的家伙,身上有秘密的话——你还是少和他接触的好。”
总之,流程就这么敲定了,对你来说不难处理,花不了什么功夫,你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想到这件事,甚至感觉有种让肠子打结的幽默——“无声地大笑”,你产生了这种联想。
_这整件事透露出十足的荒诞。_
至于那几天...正好,去终夜长茔吧。
但...目的倒是和前几天对叶洛亚说的不一样了。
——毕竟,“尝试”整理文字,所需要的大量文本,现在已经有了着落。
理论上,或者从人类行为的共识层面来说,这该是一件严肃的事...甚至得包含某种“仪式感”(也许是这样的吧)。
毕竟...
...“魔法”。
听起来就该是某种有排他性,很神秘,很高大上,赋予个体某种超脱感的概念......应该吧?
但实际上,你把那些都给忘了。也许那时候,你的确什么都没想,不论是风险,还是某种得以确认自我身份的期待...反正,你应该是没过多久就忘了。
...可能你确实太轻率了。
总之...总之...
...你用了那种得到过大师 _魔女N_ 指点的小伎俩,“读”了一整本书。
**_【总觉得应该写点什么,留档记录一下这是种什么感觉..._**
**_......_**
**_...知道了,又好像不知道。似乎什么都没有。_**
**_知道它在那里,却又不真切,不是给火倒上燃料,亦不是承载重量。存在于某处的本体依然在燃烧...总之和往常一样,和火焰的摇晃类似的振动叠加紊流的行为。感受到了它的存在,就像某个外置插件持续在和头脑中运转的思维确认通讯,不停地发来信号,但大脑这边的天线并不总是在运行......_**
**_...而后,它开始顺着文字“想”。_**
**_...在努力让它们浮上来,并入自己的思维——让我意识到它们。但也可能是我自己在下沉...也有种说法,意识从来不需要理解一切,只是人在意识到“我”不理解的时候常常有种隔阂和丧失感罢了。_**
**_...不是很确定看到的东西是过程,还是它呈现给我的另一种“结果”...是真实发生的吗?_**
**_难道它也算一个外置的大脑?毕竟人脑一样,从来感觉不到脑浆的晃动,也许拿来理解本体也可以...?_**
**_——摘录其四】_**
_地脉幻影现象、北方的月矩力生态系统、对深渊力量有对抗本能的大型生物类型..._
就连你上学写论文的时候也没这么严谨过...也没一篇比这次整理的材料更像论文就是了。
总共写了三天,中间穿插了一些其他的活。
柜台坐班的日常接待和委托单——顾客写留言本没遇到问题的情况下,根本不必拿出来。出声提醒后做自己的事,写文件也好,看书也罢,不抬头看人,就是最大的礼貌。
那天“聚餐”后,你的事在馆里就基本算不上秘密了,老板目前没什么表示,但你变得大胆了一点。
出于好奇 _某种闲着没事干的微妙心理_,你基于那个公用的留言本,尝试归纳出几类常见的居民委托。
衣食住行的需要——以及更罕见一些的,涉及生产资料与组织动员的**需要**。求购商品、联系场地、货物转运,囊括了委托的绝大多数。
而秘闻馆给出的回复,平易近人、客客气气,不论答复者是奈芙尔还是雅珂达。
通讯与投递的需要——毫无疑问,是雅珂达的特长。
...
代写~~论文~~作业...
——什么玩意?
读到这个过期的陈年委托时,你第一反应想的是“这玩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后庆幸它不是出现在最近几天,最后,对该委托遭到干脆拒绝的结局感到满意。
但你也知道——从事实层面。
奈芙尔不表态,不意味着她没在盯着你。而你现在相信,她选择去关注的那些东西,往往是“应该被关注的”。
**在你把那几张纸封进档案袋前...**
_被封存前,它曾在这间屋子里被广为传阅。每个人都读过它,且都是出于与它本身内容无甚关联的原因。_
_雅珂达对它感到失望,转而向你索要一个口头压缩版本。_
_而奈芙尔,她自然也会看,但没说什么。_
“...我经常注意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
你只是看向老板,_没有必要发声_ 用目光问她。
“别人会多看你一眼。”
【...】
你收回目光,重新回到纸张上。
**...发生了这件事:**
——老板另外找了你一次。你们用不同于上下级沟通的、近似闲聊的轻松口气,谈了一些事。
关于奈芙尔之前的某个决定,以及,一个提醒。
_决定雇一个来自至冬的妖精姑娘作为前台时,她曾有过的考量。_
_以及,关于某位,在“坚果与螺钉”管理蔬果摊的璃月女子,采若。_
“**个人形象**”。
——这个话题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你的头脑中。你觉得是自己在曾经的某一时刻放逐了它,让它不得不隐居在思维以外。
不是因为它不重要。相反,正因为你一度把它看得太重,使得自己在自我最不稳固的年岁里庸人自扰,令自尊反复遭受打击。
想来当时,你是带着一种夺权般的复仇感,拆掉了这个腐朽的旧锚点。而现在,你得把它捡回来,像微生物学家收拾一个长着青霉的蜜桔,并连带着与人交涉中那些尚未被拆解的蛛丝马迹,重新考虑这个**词**——它的存在本身,以及作用。
【其实我觉得现在至冬人对妖精的态度...挺有意思的。】
【...啧。感觉就像是...】
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你略感无力,闭上了嘴。
“说吧,我还挺感兴趣的。”
【...缺了点平常心。】
“...”
片刻后,奈芙尔微笑,似是了然。
“但事实是你们本来就‘不平常’。”
【是。】
你承认。这是事实。
【但我想的是——我见过许多对妖精的理解——实话说,人们对**这个种群**——的魅力——的想象,有点过头了,刻板印象严重...但出现这种情况也正常。】
“继续,说完它。”
【...根源在那些进行想象——构建想象的人,他们在期望什么...呃,您之前提到的那件事,您观察到其他人...】
“嗯哼。”
【...比较关注我的一举一动...是这件事吗?】
“...当然。”
她轻松道。
“事实上,我对你挺放心。”
【我刚才说的那些参与了您的判断吗?】
“——或许有。”
你不是很在意和老板对话的上风与下风,至少从那天开始。
你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最初是纠结,那天短暂转变为疑惑,而现在答案就在眼前——作为一个未被求证的事实而存在。
**_奈芙尔已经知道,你拥有某种远程的、和第三方之间的、排他的沟通手段。_**
——她不会在意吗?
如果事实仅限于此,她显然会在意。你现在能完全确认这点。
于是,你可以大胆假定,她拥有某种监测乃至反制的手段,你只是不确定那究竟是什么。
——不重要。
至少,在你不计划做任何事的前提下。
因为懒散...不擅长、也不打算因为怀疑,和人撕破脸。
但事实上,你还没有决定,且依然心存疑虑,即使你没有唤起它们,它们也从未消失——也没有发酵变质就是了。
然后,你对现实有了新的判断,**_奈芙尔和你的交流变多了_**。
...是她刻意的吗?
或许吧。
“——聊一聊事实吧。”
“你来我们这里工作后,确实多了一些有关秘闻馆的传言。别担心,它们造不成影响,其中也不乏你的‘努力’,人们都有自己的判断,何况这里是那夏镇。”
【...总觉得我像是会惹出麻烦。】
你 _感觉自己不得不_ 叹气,然后立刻切到更有用的话题。
【其他人有说什么吗?】
“多了。”
“说几个我觉得有趣的吧。至冬堡、新基捷城,一个人能同时来自两个地方;秘闻馆老板的朋友、流亡贵族、至冬的密探、愚人众的眼线、大学生,一个人能同时拥有这么多种身份。还有...”
【听起来像是酒后谈资。】
“呵,有些确实是——在旗舰向我本人打听的。”
【您怎么回答的?】
“我重新强调了一遍规矩,效果不错,顺便也给他醒了酒。”
【...厉害啊。】
“...”
此时,她正站在柜台里,你的侧后方。她似乎用气音嗤笑了一声,然后没有再说话。你感觉自己的头发被她拨了两下,也可能是错觉。
“‘坚果与螺钉’的蔬果商人,你有印象吗?”
【知道,上她那里买过东西。】
“她和我们的某位大客户有过联络。在异国他乡活动总是难以展开手脚,联络再如何疏离,至少有人在。”
“——在挪德卡莱,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我想你能继续用之前的态度接待他们...即使我说了这些?”
【应该可以。我觉得没问题。】
毕竟你不需要改变什么,你又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很好。”奈芙尔说。
“既然你那份委托差不多完成了,明天开始放假吧——留下来值班也行,你有想去的地方吧。”
“菈乌玛向我问起过你,如果你闲着,倒是可以去希汐岛一趟——考虑到那位咏月使小姐的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