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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煎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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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容威拖着束雅的手从霓虹闪烁的街道通过,暖色光源点燃这座城市华丽的夜幕,纪容威不时的侧脸观察旁边人的神色。
从第一次见她到现在,她变了又没变,纪容威仔细回忆往日,那些约钱悠蓝的日子里,她安静跟在他们身后的画面。
她一直都是美的,但就像长焦镜头下被虚化的背景,那五年里,他拼命追逐若即若离的Helmi,在她主导的游戏里,模糊了周遭的一切。
他恨Helmi吗?肯定是恨的,但更多是愤怒悔恨,悔恨自己浪费了五年,绕了弯路,把一家人送到地狱门口逛一圈,打乱了所有人的路径。
束雅从一开始就该是他的,他深信不疑,如果不是那一刻的疯狂,Charlie不该遇见她,他们最多就是偶尔因他而碰到,互相客套的点头致意。
“要喝鸳鸯吗?前面有家店铺味道很好。”
纪容威小心翼翼,自从那日抓了她头发以后,他一直懊悔自责,他用尽手段留住她,但她的心却越来越远。
“谢谢,不喝了。”束雅礼貌地回绝,就像他只是个恰巧同路的普通男同学。
虽然任由他拖着自己,束雅内心是厌恶的,她在泪流到精疲力竭时理智分析过,车祸带来的创伤,纪容威只是恢复了身体的功能,精神上的破坏没有疗愈。
本来这不是她的事,但是命运把她扯进来,捆绑的那么深,她虽然不愿意,也别无选择,她想过,不管纪容威是否发疯,她辞掉教职躲起来,然后重新找工回到平静的生活。
可是,对谢柯峻的眷恋让她否定了这个想法,她舍不下他,她舍不下他为她许下的那个几乎唾手可得的未来。
如果说刚回到香港的她犹豫,胆怯,不敢去面对她和他之间的差距,在和宋时宇见面的那天,真的见到他和其他女人单独约会时,疯狂地嫉妒让她想通一件事。
她那么喜欢的男人,凭什么要拱手让人,纪容威要她去留学,要她留在学校,她为何放弃,她因愧疚和善意答应谢柯峻的合约,而谢柯峻是命运的馈赠。
她为什么不可以成为更好的自己,做他的谢太,他值得,她亦值得。
“Blaine,我想喝柠檬水。”
束雅温柔地指着街边的冷饮铺,她记得阿峻最爱这个。
纪容威激动地掏钱包,把柠檬水递到她手上,她愿意笑,愿意向他提出要求,就给足他动力和希望。
这是一家开了三代人的婚纱礼服定制店,藏在不起眼的巷子里,颇有历史韵味的老式橱窗,纪容威说,第一任老板从上海来。
礼服偏传统中式,上身是小立领剪裁,银白的绸缎铺底,精致的金色蕾丝刺绣交错,领口到腋下斜切,露出肩膀,简洁的西式鱼尾裙摆,华美又温柔优雅。
她走出来的时候,轻提裙摆,纪容威看到她的第一眼,被惊艳到屏住呼吸。
束雅没想到谢柯峻也来了。
他在沙发一侧翘腿而坐,看到她出现,炙热的目光追随,直到与她的视线相撞,本能的,她嘴角扬起。
纪容威走上前,小心翼翼又激动万分,工作人员还在给她整理腰部,背部还有下摆,这是试装,如果有不完美的地方需要做最后的修改。
她垂下眼帘,桃花般的柔亮双眼,眼尾微翘,自然上翘的嘴角因为明媚的笑意,含羞带媚,牵起两旁的梨涡。
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美的不可方物,所谓倾国倾城大抵如此。
纪容威忍不住亲她的脸颊。
“感谢上帝把你赐给我。”
谢柯峻靠着沙发,在看到纪容威的动作时,脑袋里出现一个漩涡,疯狂吞噬他的理智,他差一点就站起身,对纪容威挥出一记重拳。
电话里的纪容威只说约他订做西服,并没有提束雅也会来,他一再游说,言辞恳切,说不希望他们的关系闹僵。
谢柯峻由始至终都当他是兄弟好友,那怕看透他用尽手段抢夺束雅,他都一忍再忍,可束雅不是一个物品,所以当她说,到此为止,他的世界轰然倒塌时,他都是克制的。
他搬走,把他的挚爱留在纪家,因为他尊重她的选择。
一个月的煎熬,不愿承认的失恋,直到那日会所的偶遇。
目睹她走在另一个男人身边时的疯狂妒忌,发现她,因为自己和沈嘉怡坐在一起而误会欲哭时,他活了过来。
谢柯峻明白,今日的安排是故意的,是他亲爱的弟弟为了得到束雅的又一个伎俩,那场车祸不仅撞坏了他的身体,也撞坏了他往日所有的品性。
——
从轻铁下来,束雅沿着地图指示往前,也许是公众假期的关系,不算宽敞地街道人流涌动,充满生活气息的老街巷,嘈杂但让人亲近。
在一堆大小灯牌密集排列的大厦楼下,束雅来回走了两遍才找到入口。
拳馆人多到爆炸,像刚开业一样,束雅踏进去的时候有点犹豫,她再次确认地址,是这里没错。
并非只有男性,有很多女拳手,在沙包前奋力专注的出拳,飞扬的马尾划出跳跃的弧度,束雅看呆了。
她四处张望,没有发现她要找的人,正踟躇时,有人拍她的背,给她指了方向。
奋力挥向沙袋的拳头如雨点一般,无法发泄的压抑情绪在这一刻得到纾解,沉闷地声音让他短暂的放松,谢柯峻并不迷茫,但眼下焦灼的情况让他无力。
喝水的间隙,远远地看到她进门,他唤拳馆工作人员,请他引路带她过来。
束雅是第二次看谢柯峻打拳,严格来说,在曼谷那次不算,那次是他给她一个机会,发泄被他欺负的怨气。
亲眼目睹他的全力出拳,她才知道,他唯一那次暴怒掐她,并没有真正用力。
她下意识抚着脖颈,看沙包凹陷,看他一拳又一拳。
她的小动作没有逃过他眼角的余光,他嘴角微挑,想起了曼谷午后难民营活动室的拳击练习,她绵软的拳头更像是挑逗。
“一会儿跟我回家。”
谢柯峻在她耳边嘶哑发声,充满汗水和荷尔蒙味道的气息环绕她,绯红上脸,她懂他的意思。
纪容威随纪仲彦拜访回港的挚友,这位挚友是纽约顶级律所的合伙人,亦是纪容威目标学校的知名校友,他完成Master规定学分后将去这家顶级律所实习。
确定纪容威要吃完晚饭才回来,束雅给谢柯峻发消息,问他在哪儿。
谢柯峻头发湿透,上身衣服也汗湿贴在身上,他才结束,拖着她来到休息区,当她的面脱掉汗湿的T恤,直接套上运动外衣。
“你怎么来的?”
“轻铁。”
他笑着,抓起她的手腕离开拳馆。
外层的纱质窗帘被风推着,一起一伏;日光被薄纱滤去波长最长地成分,只容剩余部分通过。
她的手被他反绞到身后,她仰起头躬身迎向他,修长的颈部,完美的锁骨到肩胛线条,房间的柔软光谱里,白亮的皮肤,点燃他全部的热情。
他迷失在她的美好中,从未料到会对一个人那么着迷,和她的每一次都是云端的极致快乐,任何事情无法替代。
……
“好大!”
束雅把自己的手放在谢柯峻的手掌上比较,掌心相对,最后扣进指缝。
她栖身伏他胸前,把他的两只大手定在头顶,凝视他黝黑地双眸。
他锁紧她的视线,“Miss不怕明天讲台上腿软站不稳?”
“怕。”
“阿峻,给我2年时间,我去完成学业。”
长发垂坠,包裹着她和他的脸。
她停顿片刻,“陪他找回自己。”
谢柯峻原本舒展地表情瞬间异动,攻守互换,他把她定在枕头上,眼含怒火。
“那不是你的事。”
“那是你我合约的条款,我是为你,不是为他。”
“他并没有恢复,而且我知道,你不真想失去这个兄弟。”
谢柯峻松开她的手,起身,抓起睡袍,“他是我的兄弟,但我还没伟大到支持我的老婆去疗愈兄弟。”
“你要念书我支持,但不必和他一起。”
束雅回到纪家时,只有谢毅琴一个人,她在沙发上看书,见束雅进来,连忙放下书起身。
“阿雅,晚餐吃了吗?”
“吃过了,纪太。”
“我做了糖水,喝一碗。”
谢毅琴似乎有话和她说,束雅点点头,在餐桌前坐下。
“我知你为难,夹在他俩中间。”
束雅定住,抬头看向一切了然于胸的纪太,目光晶莹,泪花闪动。
“Blaine没有机会对吗?”
谢毅琴在窗前望见侄儿的车,车在路边停了很久,才看到束雅下来。
如果是以前,他是绝对不可能都到家门口还不上来。
“纪太,阿峻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
一颗泪珠滑落,紧跟着全数倾泻而下。
谢毅琴明白,一旦两情相悦,在感情最浓的时候,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对纪容威来说,在他跌落深渊,在死神镰刀下逃生,全靠谢柯峻和束雅的奋力拖拽,命运成全他的新生,也安排了他俩的邂逅。
“阿雅,给Blaine一点时间,陪他走完这一段,原谅我的自私,我知道这对Charlie不公平,但还是拜托你。”
谢毅琴眼中含泪,束雅低垂着头,半响,像下定决心。
“纪太,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