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相遇》芊稷

27、第二十七章 分手

　　和谢柯峻分手的第三天，束雅踩着坚实的地面却觉得脚上轻飘飘。原来失恋是这样的感觉，多晴朗的蓝天都心情阴郁，多美味的佳肴都味同嚼蜡。

　　又是10点，她面无表情的走出学校，门口没有熟悉地身影，也不会有温暖的胸膛。

　　回到纪家，勉强和纪生纪太打了招呼，看都不看死盯着她的纪容威，径直上了楼，她趴在床上，又一个哭到睡着的夜晚来临。

　　睡梦里，分手那天，谢柯峻困兽一样的表情灼烧着她的灵魂和身体。

　　“你没有收拾？”
　　“对不起，谢先生，我不走，我想去美国念Master，我要和Blaine在一起，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忍住眼泪，也不能眼眶湿红，抗住酸涩的鼻头和心脏，对一脸惊骇的谢柯峻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再说一遍？”
　　谢柯峻的拳头已经捏起，如果他此时把手伸到她的脖颈，她可能香消玉殒。

　　束雅梨涡浅笑，眉眼醉人，谁能想到，分手时候的她能笑的那么勾人。
　　“谢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我和你说过，我没想过未来，所以到此为止。”

　　纪容威站在谢柯峻背后，眼神明媚像晴日早晨的第一缕阳光，他终于承认命运确实眷顾他，他将一生顺遂，父母疼爱，兄弟照拂，现在爱人回头。

　　束雅轻轻关上门，挡住自己即将溃堤的泪水，挡住自己对纪容威汹涌的恨意，更重要的是挡住谢柯峻绝望到凄厉的眼神，她不能看，看了会不管不顾，她原本唾手可得的未来，在别人的明媚里幻化成灰。

　　纪容威站在床头，注视着床上那一团颤抖的棉被，受伤小动物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他冷酷地等待着，等待她从梦中苏醒，回到他和她的轨道里。

　　连日加班的谢柯峻病倒，纪容威去家里探望，带着妈咪煲的汤。

　　“谢谢，我吃过药，多谢你们挂念。”

　　谢柯峻胡子拉碴，杂乱无章的堆在脸上，他趴在厨房中岛台，一边喝水一边回复着邮件，见纪容威还坐着，他冷淡地问：“还要我送你？”

　　“不用，我走了，家里还有一个病人，你们俩连生病都要约在一起，真麻烦。”

　　谢柯峻身体一震，黝黑地双眼一抹痛楚上线，但很快恢复平静。

　　“那是你的事，不用和我说。”
　　“我以为你想知道。”

　　纪容威到底还是对谢柯峻有愧疚，但死里逃生的人，往往会对自己更怜惜，回想起刚得知他们在一起那一刻的心情，心绞痛到后悔醒过来，纪容威心中的愧疚很快烟消云散。

　　——

　　分手一个月后，圣诞节即将来临，是谢柯峻原本计划和她订婚的日子，她带上那条玫瑰项链，把耳钉和戒指小心收起。

　　玫瑰贴紧皮肤那刻，金属的冰凉激起了她的回忆，他在沙滩上对她说，无论以后遇到什么，记住今日的快乐。

　　纪容威拿着水杯拿着药，他站在她面前，已经不用拐杖，那个午后车祸的一幕，仿佛只是一个梦。

　　“你已经咳了一个月，你确定不去医院？”
　　“不用了。”束雅接过水杯和药，把药送进嘴，水一饮而尽。

　　纪容威把杯子放到书桌上，在床沿坐下，他拉她入怀，紧紧拥抱，他亲吻她的额头还有鼻尖，最后是嘴唇。

　　纪容威的手冰冷，嘴唇也冰冷，她强忍着厌恶和推开他的冲动，上次她反抗，他失控撕烂她身上所有衣物，在最后一刻，才制止了他的动作。

　　“如果未经我允许，你这样做了，是什么罪？”

　　束雅那刻才明白，这个事情没有感情的加持，原来那么令人作呕。

　　幸好纪容威学的法律，幸好他有个大律师兼学者父亲，纪容威从小耳濡目染，再疯狂，还能保持最后的理智。

　　纪容威把她推到在床上，黑色绸缎般的秀发披散，衬着她绝美精致的脸，白皙光滑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没有任何遮挡地呈现在他眼前。

　　纪容威呼吸沉重，他急于留下属于他的痕迹，他热烈地亲吻她的双唇，但任他如何卖力，她就像一具没有生命力的塑料娃娃。

　　他捧着她的脸，眼神漆黑都是情殇。
　　“什么时候才肯给我？”

　　束雅的目光终于转到他脸上，他是俊美的，论五官精致度，他略胜谢柯峻一筹，但爱情从来不是只看皮囊。

　　“你能答应我三个条件吗？”

　　绵软温柔，轻声细语，他点头，“当然，什么都答应。”

　　“在我没有忘记他之前，你不能强迫我。”
　　“不要因为我而关系闹僵，你们还是好兄弟。”
　　“尽快完成学业，我和你一起去美国，我念Master，你念PH.D，我想你不愿意最后不如他吧，我可是放弃做谢太选你的，别让我在他面前难堪。”
　　“可以吗？”

　　纪容威恢复神智，他抚摸她的头发，看它们顺着他的指尖滑动，现在这一切都属于他，他有什么不能等。

　　“可以。”纪容威冰冷的面容有了真切地笑容，他拉过她的手贴在脸上。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谢谢你，Blaine.”
　　束雅终于对纪容威展露笑容，尽管眼神疲惫，一脸倦容。

　　——

　　可爱的菲菲，自信的菲菲，成了和谢柯峻分手以后，束雅最大的安慰。

　　她现在能听懂大部分粤语，虽然还不太会说，但能听懂就不会再恐惧，同时英文口语也流利许多，至少日常交流基本够用。

　　她会主动和同学说话，也有同学会主动和她分享孩子间的咨询，她适应了新学校新环境还有新同学，但她还是喜欢来找束雅。

　　“Miss，我好想你去家里玩。”
　　小女孩背着手，嘟着嘴，眼神里带着撒娇般的怨气。

　　“在学校我们天天都能见到。”
　　束雅无奈地笑，小女孩的想法她已经不能完全猜透。

　　“Miss，你很喜欢玫瑰花对不对？”
　　“啊？”

　　菲菲指了指从她衬衣缝隙里漏出的玫瑰项坠。

　　“你天天都带着，从来没换，你一定很喜欢它。”

　　束雅捋了一下头发，有种心思被猜到的窘迫，但很快又愉悦起来，可以分享的人发现秘密反而有种她能懂我的快乐。

　　答应纪容威早点回家吃饭，她一刻不停的忙着手里的工作，快7点时终于结束，她走出学校大门，走了几步，居然看到菲菲的父亲宋时宇。

　　他一改往日的随性舒适，穿着面料上乘裁剪得体的西服套装，白衬衣，双排扣背心，和外套颜色匹配的领带，脚上是全黑的德比鞋，看起来衣冠楚楚，稳重成熟。

　　“束小姐，你好。”

　　宋时宇是在她走出校门的时候才下的车，他不确定会等多久，但运气真好，她不到7点就出现了。

　　“宋先生，你好。”虽然有些意外，但束雅还是礼貌的回应。

　　“菲菲4点多就下课了。”
　　“我是等你的。”束雅很吃惊，“有事吗？”

　　“想约你坐坐，聊聊天，不吃饭，也没有其他。”宋时宇不想浪费时间，何况他也不擅长蜿蜒迂回。

　　束雅愣住了，对方坦诚朴实，她在想用什么样的话可以拒绝又不让对方难堪。

　　“家里人等我吃饭，抱歉。”
　　“那束小姐什么时候有空？”

　　宋时宇当然知道一次就能约到心意女孩的可能性很低，何况这位束老师看起来漂亮精致的不输任何女明星，并且还有种大方典雅的气质。

　　这样的女人不会没有人追求，最大的可能是很多人追求。

　　“宋先生——”
　　“束小姐别急着拒绝，我和菲菲一样，在全新的环境里遇到一个投缘的人，想交个朋友，并没有其他企图。”

　　宋时宇说的也是真心话，他对她一见倾心是真，想接触了解也是真，但也没有到非她不可的程度，他身边不缺优质漂亮的女性，但必须承认，束老师确实是宋时宇和前妻离婚以来，最让他心动的女人。

　　“周日吧，我们单纯聊天，可以吗？”

　　宋时宇眼神自信，目光坚毅，束雅似乎找到了菲菲在舞台上自信张扬的源头，眼前的人，诚意十足，让她开不了口再拒绝。

　　“好吧。”

　　——

　　谢柯峻坐在屋顶露天酒吧，面前是一杯加了柠檬、草莓果肉和玫瑰露调制的鸡尾酒，他没想到自己有买醉的一天，更没想到他会答应女人的邀约。

　　沈嘉怡今天依然是一身职业套装，但不同以往的黑白灰，今天是全身浅紫，内搭白色丝质衬衣，钻石耳钉，同系列手链恰到好处的点缀，不张扬，也不过于单调。

　　“早就说约你，又怕你顾忌女朋友。”

　　沈嘉怡想起在曼谷吃饭时同桌的女孩，有着统一男女审美的漂亮，虽然谁都没有刻意介绍，但她一眼就知道，是谢柯峻的女友。

　　“她是脾气很大，什么都不准。”

　　谢柯峻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一丝犹豫，他的宝贝脾气大，她总怕他见沈小姐，如今他见了，还和她喝酒，她会不会生气，然后说不要他。

　　谢柯峻把酒一饮而尽，甜腻中带着绵柔的酒香，就像她的味道。

　　“束小姐还是小女孩，爱的比较直接霸道。”
　　“也许吧。”

　　沈嘉怡觉察出谢柯峻的落寞，她心头一动，右手抚上他的手臂。

　　“今晚要不要去我那里？”

　　谢柯峻目光移到她脸上，她有种成熟女性的自信大方，他读出她眼中的试探和期望，他懂里面的含义。

　　“Penny，我们是好朋友。”
　　“是啊，偶尔一起喝喝酒聊聊天的好朋友。”

　　虽然有些失望，但沈嘉怡很快回到轻松随意的状态，话题切换到在英国上学时遇到的一些趣事。

　　谢柯峻说的不多，大部分在听，他看起来很专注，也都在回应，但沈嘉怡明白，他的目光时常穿透周围的一切，抵达某个不知名的方向，那里才有他真正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