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相遇》芊稷

15、第十五章 拥抱

　　四人聚餐变成六人，每个人看起来都体面，优雅，保持着微笑，但束雅却有些笑不动了。

　　“束小姐在哪里高就？”
　　“我……”
　　“她才刚毕业。”不等她开口，谢柯峻抢先回答了方锦安的问题。

　　“束小姐看起来那么年轻，准备继续念书？”
　　“我……”
　　“等Blaine醒来，他们准备一起去美国继续念书。”这次是谢毅琴抢答了方锦安的问题。

　　气氛有些古怪，方锦安介绍完客人沈嘉怡后，注意力一直在束雅身上，而谢柯峻和谢毅琴姑侄俩一左一右就像护法。

　　“女孩子还是要多念书的，Charlie，嘉怡和你一样在英国念的中学，去年Master毕业，现在中环上班，嘉怡也是硬气，不愿回家里继承家业，偏偏要自己打拼……”

　　“谢谢陈太夸奖，我是想学以致用，再说家里有大哥大姐，我可以随心一点。”
　　沈嘉怡一身浅灰色西服套装，说话干净利落，聪颖又不失俏皮，五官大气棱角分明，配上造型精致的短发，一看就是独立，又有拼搏意识的精英女性。

　　她对每个人都恰如其分的亲切，不讨好，也不高冷，束雅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觉得她看起来好有气质。

　　“束小姐很漂亮也很年轻，不必急于去决定，想想自己要什么，想念书就念，暂时不想，也可以先尝试其他。”

　　“谢谢沈小姐。”

　　束雅开心地点头，心无城府，她眼睛闪闪亮亮，她看看谢柯峻又看看沈嘉怡，突然有他们更适合站在一起的想法，可为什么自己心里那么难受？

　　“Charlie，嘉怡因为工作也经常在东南亚到处飞，这点你们很像，可以多交流，肯定有很多话题可聊。”

　　“嘉怡，Charlie原本在英国念中学，中途非要回来，不过大学和硕士都是在英国，和你一样学金融。”

　　“是吗？那以后要多和Charlie交流……”
　　沈嘉怡笑容诚恳，对谢柯峻扬了一下眉。

　　“以后多交流。”
　　谢柯峻嘴角弯起，礼貌温和。

　　返回医院的路上，谢柯峻发现束雅很安静，她静静地望着窗外，不知道是在看风景还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突然这么安静。”
　　“阿峻，你不要我是因为沈小姐吗？”

　　“……”
　　谢柯峻虽然已经习惯她各种奇怪的想法，但这个问题还是让他有点意外。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好有气质，你们站在一起很搭。”

　　虽然这样想还有说出来束雅很不是滋味，但这是她的真实想法。

　　“怎么？你也想我和她在一起？”
　　谢柯峻突然一阵烦闷，他知道方锦安的想法，沈嘉怡是方锦安好友的女儿，他早听方锦安提过她的存在。

　　可这又怎么样，他单身28年不是因为遇不到很搭的人，而是他不想因为所谓很搭，最后变成像他父母那样，冷漠的背影和疏离的关系。

　　现在连她也说他们很搭。

　　“阿峻……你不高兴了？”

　　意识到谢柯峻的情绪，她有些不知所措，她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阿峻，你妈咪看起来也很有气质。”虽然说话怪怪的，后面的话是她心里的想法，没好讲出来。

　　“我爹地和妈咪很早就离婚，他们现在都有新的家庭还有新的孩子。”

　　谢柯峻平静地说着，这件事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他心中最深的伤痕，是他在少年时代无法安放的痛。

　　明明有父母，却又不是自己的父母。

　　“阿峻……”
　　束雅抿起嘴，垂下眼帘，谁都有伤，只是不轻易示人。

　　——
　　“谢柯峻，那个女孩是漂亮，我知道你喜欢，但不是适合的结婚对象。”

　　方锦安单独找了谢柯峻，这次是母子间的直接对话，虽然只养了14年，但他是她生的，没那么好糊弄，从见那个年轻女孩第一眼起，她就知道她是谁的人。

　　“陈太，谢谢你那么关心我，但请保持你一贯的风格，既然已经潇洒的离开，那不管什么事情，简单祝福就好，如果做不到，请互相尊重。”

　　“谢柯峻！”

　　方锦安盯着眼前的儿子，高大，英俊，风度翩翩，他是她的骄傲，一直都是，她年轻时候太在乎自己的感受，对他，她有愧疚，所以她想他后面可以过的更好。

　　“我找人调查过她的背景——”

　　“陈太，谁给你权利做这个事情。”
　　谢柯峻难以置信的看着方锦安，仿佛看一个怪物。

　　“如果你实在喜欢，那样的女孩只要你给钱，她应该也愿意跟着你，你该结婚结婚，你和沈嘉怡在一起对彼此都好。”

　　方锦安知道，逼着离开不现实，那个年轻女孩那样漂亮，璀璨夺目般突出的美，沈嘉怡出身学历外貌性格什么都很好，是一个没有短板的女孩。

　　但是，那个年轻女孩太漂亮，漂亮到她一个女人，都忍不住想赞扬和多看几眼的程度，对谢柯峻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这是致命的吸引力，她儿子喜欢，无法掩藏地喜欢。

　　何况，这个女孩性格也很好，昨天吃饭，举止大方，仪态端庄。

　　“我没那么卑鄙。”

　　谢柯峻都快被自己的母亲气笑了，他很难理解，她身为一个女性，一个妻子，一个母亲，怎么有这样的想法，娶一个各方面匹配的妻子，然后理所当然各玩各，再把喜欢的那个女孩用钱眷养起来，供自己消遣。

　　最后，这个世界再多一个谢柯峻。

　　他心中的伤痕再次撕裂，流出新鲜的血液。

　　他的人生里不可能有这个选项，那个给他慰藉，给他温暖的女孩，不是个宠物，他宁可单身倒死，也不要去摧残两个女人的生活。

　　“谢谢陈太还能关心我的感情，沈小姐非常优秀，值得更优秀的男人，我会和她做朋友，但除此之外，没有可能。”
　　谢柯峻冷漠地说着。

　　他看着他母亲那张毫无皱纹却满眼沧桑的脸，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人，从她决定抛下他离开起，他就当她死了。

　　“谢柯峻，别怪我没提醒你，给的太多，最后伤你也最多，你把心都交完，束小姐那样的女孩，漂亮是她最大的资本，也多的是男人愿意为她的资本买单，你不会是最好的那个，一旦有比你更好的出现，她会比你今天心狠的多。”

　　“给她但不全给，永远给她希望，但又不倾囊而出，她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任你摆布——”
　　“够了，陈太！”

　　谢柯峻眼底全是悲伤和愤怒，他心中的伤口渗着血，为什么眼前这个狰狞的女人，偏偏是生他的人。
　　——

　　花洒头喷出水线，细细密密，他闭上眼睛，温暖的水流从头到脚，带来温柔抚慰，洗涤一切。

　　一双小手环上他的腰，他猛然睁开眼，对上一双桃花般妩媚的大眼睛。

　　他合上开关，抹去脸上的水。

　　“阿峻……你别不开心，未来如何我不在意，我只想现在和你开开心心……”

　　他抱紧她，恨不能把她揉进身体里。

　　没有月亮的夜晚，百叶窗间隙中，透进微弱的光线。

　　黑暗中，他拥着她，小心翼翼，就像掌心中是稀世珍宝，珍惜又谨慎。

　　他伏在她耳边低语，“害怕吗？”

　　“阿峻，我想你快乐……”

　　只是声音已经让他战栗。
　　“我很快乐。”
　　……
　　束雅很紧张，也很害怕，但更多是期待。

　　疼痛袭来，她抓紧他的手，他也扣住她。

　　夜很深，静悄悄，窗外有虫子的叫声，窸窸窣窣。

　　谢柯峻托起她的下巴，凑到她耳畔，他的络腮胡蹭的她耳朵酥麻。

　　“为什么不出声？”
　　看不清也知道，她一定是抿嘴隐忍，脸颊梨涡浅浅浮现，用想象已经让他兴奋，他的手掌摩挲着她的脸颊。

　　他吻住她的嘴角，温柔又怜惜，连同她的呢喃和呼吸，全数吞进身体里。

　　百叶窗漏进的光变亮，那是道路上夜归的车灯，在墙壁上投下一瞬的光，不知是几点。

　　滚烫地皮肤贴合黏腻，每一个毛孔都在大口大口的吸气。

　　仿佛一场全马，42.195的奔袭，终于冲过终点，撞线一刻，他冲进她的怀抱，把她举起。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空气中还残余着昨夜花落的沉醉，疲惫地灵魂不想被唤醒。

　　门外，楼梯下，隐隐有人走动和说话，束雅把脚缩进被子，他早就离开，却像没有离开，她很困，身上很酸，还有清晰的胀痛，她不想起床，想再懒散十分钟。

　　谢柯峻起身，抓起浴袍，回头，把她莹白的手臂塞进棉被，不漏一点春光。

　　两人一前一后吃了早餐，各自羞涩地，开始一天的工作，中间他口渴想喝水，拿起手机准备给她发消息，发了一个字又删掉，决定自己下楼拿。

　　开门，一瓶水已在门口。

　　束雅把一次性物品送到专用焚烧炉清理，返回后在厨房洗手，一双大手从身后抱住她，她转身，手上滴着水，酥麻的感觉从唇间传来。

　　直到无法呼吸，她才被松开。

　　眼神交合，多说一个字都是破坏。

　　“Soya，快来！”
　　病房里传来一声惊叫，两人冲出厨房，奔向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