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剧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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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的咖啡。”
萧雨眠从剧本中抬起头，笑了一下，“谢谢。”
咖啡馆不起眼的角落，服务员没有立刻离开，抱着托盘占了几秒，压低身子，轻声道：“请问，你是萧雨眠吗？”
萧雨眠又一次抬起头，他说话时习惯看着对方的眼睛。
“你认识我？”
服务员小鸡啄米式点头，浅绿色的眼睛迸发出属于追星女孩的热情，“我很喜欢你在赛托的那档综艺节目，我还去找了您以前演过的片子，您比镜头里还美丽！我可以和您要一张合影吗？”
“我的荣幸。”萧雨眠站起身，配合服务员小姐的拍照姿势。
服务员小姐举起手机咔咔连拍几张，附近两桌客人看了过来，似乎也认出萧雨眠，压低的F语交谈里时不时蹦出中文名字的拗口发音。
等萧雨眠坐回对面，姜叙抿了一口咖啡，淡淡道：“你很受欢迎。”他想起一句网络调侃，“走到哪里都有人喜欢，你这辈子能吃的苦也就只有咖啡的苦了。”
姜叙忽然有几分不确定，“你认为剧本怎么样？”
剧本名为《单程票》，萧雨眠之前在姜叙家里看过一遍。
讲述的是一个名叫道恩的男人，按部就班长大，找到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过着平凡而规律的生活，却在某一个普通的清晨决定结束一切。
道恩没有请假，买了一张单程票，去了小时候梦想过的城市。他会在这里花光所有积蓄，然后用另一种方式离开。
在这座梦想之城，道恩无条件地帮助所有人，也受到其他人的爱戴，他在梦想之城成为了梦想中的自己。
这一切让道恩重拾起对生活的向往，他决定前往车站购买一张返程票。哼着歌的道恩在半路遭遇抢劫，被歹徒刺中要害。
萧雨眠很喜欢这个故事。
如果没有遇见江辞舟，他现在应该按部就班完成了学业，找一份与数学相关的工作，过着平凡而规律的生活。
道恩想要逃离的，正是萧雨眠曾经向往的生活。
“我喜欢这个故事，”萧雨眠之前没有看到结局部分，没想到这是个悲剧，“整体故事基调诙谐幽默，利用反差制造了大量笑点。”
“遗憾更值得留在记忆中。”姜叙转动着咖啡杯，抬起眼睛，“尤其是怀抱着希望挣扎过后的遗憾，几乎等同于初恋。”
来之前，姜叙花了整宿研究萧雨眠。
他知道萧雨眠的困境，没有作品立足，一切热度都华而不实。
对于一个过分美丽的人，人们已经很擅长从“道德”方面展开围猎。恰好，萧雨眠在这方面让人大有可为。所以资本不会在他身上押注，更何况，现在他们有了萧笙。
萧雨眠，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任何找你出演的导演都会承受风险，你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现在，你连美貌都并非无可替代了。我们的合作对彼此都有好处。
姜叙在心里演说N遍，正要开口，又顿住了。
萧雨眠的食指在摊开的纸张游走，那双桃花眼没了平日的戏谑，清晰倒映着一行行文字,对接下来的谈话毫无防备。
姜叙双唇微微抖动，未出口的话变成一声叹息，举起咖啡一口饮尽。
“萧雨眠，我想找你演主角，你开个价钱吧。”
“我不是你的当务之急，你应该很清楚，一部片子想要登上大荧幕，只凭导演和演员远远不够。”
姜叙:“我给很多制片人当过助理，我可以兼任制片人。至于资金……”姜叙停顿几秒，“资金问题迟早可以解决。”
一年筹不齐，那就三年。
萧雨眠轻轻扣击桌面。
好剧本的合格线就是有趣，在有趣的基础上，剧情若是精彩，那票房就不会太差。
而这两点，姜叙都做到了，这小子甚至不是编剧出身。
萧雨眠实在好奇，若是姜叙一个当导演的机会,他又能达到何种高度。
“给你两天时间，你能完成一份企划案吗。”
姜叙:“一天。”
萧雨眠笑了，“那我们现在就是合作伙伴了。”他拿出一张信用卡，“空出来的一天准备行头，一身能赢回本金的好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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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萧雨眠从床上坐起，平复呼吸之后，他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冲散卧室里黏腻的气息。
外面灯火通明，每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都藏着一个人的故事。
“在想什么？”江辞舟低哑的声音随一件薄毯贴近。
萧雨眠：“在想……如果没有你，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从身后环抱的手臂倏然收紧，江辞舟低下头，蹭了蹭他的脸颊，“一样。你不用再为偿债奔波，娱乐圈和数学研究，不冲突。”
“不，不一样。”萧雨眠摇头，“没有你的话，我的人生一眼就望到了头。”
江辞舟皱起眉头，绷紧的唇线缓缓开合，“是好事吗？”
萧雨眠快被江辞舟的双臂勒死，听见这句差点儿绷不住了。
心道，江总当年真该补的学科是语文才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方面的缺陷呢。
仔细一想，这人话本就说少，也没给人发现的机会。
萧雨眠摸了摸江辞舟的头，语重心长：“悟吧。”
江辞舟是凌晨的飞机，萧雨眠送他出门。
乡下的夜色漫长宁和，有种与世隔绝的永恒，分别前的每一秒都细细拉长。
萧雨眠抱臂倚着门口，“戒指弄丢了的话，就别回来了。”
江辞舟点头，看萧雨眠的眼神，比审阅天价合同还认真，“不管你想做什么，记得有我在。”
上车前，江辞舟又道：“夜里风冷，别站着了。”
萧雨眠摆摆手，一个转身，房门“啪“地合上。
江辞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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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声远去，萧雨眠伸手关掉床头。
卧室的味道还未散尽，就像江辞舟还未离开。
第二天早上，萧雨眠是在床的另一边醒过来，赖了几分钟床，杨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发我的剧本哪里来的？”
萧雨眠把前因后果都交代了一遍。
杨婉消化了好几分钟，“一个学导演的学生写的剧本？他是……哪位影娱高层的二代？”
萧雨眠：“草根天才，我第一个发掘的。”
“你在骄傲什么东西啊笨蛋！”杨婉，“没有钱，没有资源，甚至连经验都没有，就一个剧本，你们俩儿来娱乐圈过家家了？”
萧雨眠：“其他都可以解决，好剧本可遇不可求。”
要不是剧本好，我至于一晚上睡不着。杨婉捏了捏眉心，“好剧本遇上好导演，才有机会变成好电影。”
萧雨眠：“那更不用担心了，剧本和导演买一送一，包办了。”
“包你个大头！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少耍嘴皮子！”杨婉语气稍缓，“你也不是第一次拍电影，大导演都会四处碰壁，更何况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萧雨眠：“我相信他。“
杨婉：“你的意思是，愿意拿你仅存的商业价值，去赌一个不相关学生的未来？萧雨眠，你现在没有好的片约，市场竞争又强，你的底牌只剩下扛票房了。“
萧雨眠过去拍的电影没一个拿奖，票房却没跌出过前三，这也是经纪人非主演不接的底气。
“萧雨眠，一旦你参演，这部电影从开拍就不可能低调了。你能承受票房扑街的后果？那无疑是为某些人亲手奉上取而代之的机会。“
“你仍要坚持？好，那你们要搞定资金、班底，做剧本孵化，说服影投、争取院线排挡。这些问题，哪个你们有把握解决？”
萧雨眠：“我有把握，你知道的。”
杨婉愣住，很快反应过来。
他确实有把握。
江辞舟就是他最大的把握。
“这些年你从没请求过江总出手，你要为了一个草根学生，做到这种地步？连原则都不要了？”
“就凭我是萧雨眠”这句话一下子堵在喉咙，萧雨眠硬生生憋回去，摸了摸鼻子。
杨婉只当他默认了，一时也找不出反驳的话。
在江总面前，上述问题确实都不是问题。
“……随便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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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萧雨眠带姜叙见了几名F国的投资人。
两人走出最后一家会议室，天色已然黯淡。
姜叙包着厚厚的公文包，一言不发。
萧雨眠递给他一瓶水，“说了一天的话，润润嗓子吧。”
街区灯光亮起，梧桐树的影子在地面飘摇。
姜叙接过水，没有拧开，想说些什么，又觉乏力。
萧雨眠说的没错，他已经说了一天的话。提前研究过每一位投资人的喜好，光是企划案就有针对性地预备了五、六版，得来的回应却是千篇一律。
“剧本很有趣，但是执行层面风险太高。”
“很抱歉，主创阵容不符合我们今年的项目规划。”
“我想剧本在某些地方不符合市场趋势，需要改动的地方很多。”
不远处的咖啡馆飘来面包的香气，衣着光鲜的人们抽着烟高谈阔论。
姜叙望着他们，开口：“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困扰我的只是钱而已，没想到钱只是第一步。”
萧雨眠：“还有一个机会，你要继续尝试吗？”
全赛托的电影投资人都在姜叙心中画了斜杠，他想不出还遗漏了谁。
“这个人呢，靠谱吗？”姜叙心道，萧雨眠别是被人骗了吧。
萧雨眠想了想，“包的，还很好说话。”
姜叙更觉可疑，“谁？”
萧雨眠笑眯眯地伸出手，“我啊。”
一阵冷风刮过石板街道，落叶拍打姜叙的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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