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办法 柳昭仪和燕 ...
-
柳昭仪和燕虞送了皇帝出宫门，回到殿内，柳昭仪脸上的笑意就收了起来。燕虞正准备告辞，看到这，心里一激灵，忽然开口道，“柳姐姐可是担心柳元帅和柳大郎君受伤？”
柳昭仪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幽深，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道，“战场上刀枪无眼，吾又如何能够不担心。”
然而这点担心，在皇帝面前却是说不出口的。
七天后，噩耗传来。
这些日子，燕虞时不时地就找柳昭仪说话，这日皇帝进来的时候行色匆匆，燕虞本想走开，看到他的脸色，心里一咯噔，知道恐怕是柳振锋的消息传来了，脚下便故意慢了几步，刚好走出殿门时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岚娘！”
燕虞扭头一看，只见茗荷茗香两人都冲到了柳昭仪身边，而柳昭仪身子软软地歪在一边，显然是晕过去了。
她赶忙回头上前，站在茗荷茗香身后，有些焦急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皇帝看了她一眼，紧紧蹙着眉头道，“刚收到消息，柳大郎君受了伤，回程路上伤口恶化，现在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燕虞心里知道，但面上还是做出了吃惊的神色，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待柳大郎君回了京，延请名医，想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此时，太医们还没有给柳振锋下死判，她一介宫妃，贸然提出有办法救人，恐怕没人相信。
皇帝没有接话，他虽然没有打过仗，但他的两个嫡亲哥哥都是在战场上死的，他很清楚柳大郎君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这也正是他收到消息就赶来告诉柳昭仪，并不准备瞒着她的原因。
瞒是瞒不住的。
“希望如此吧。”过了好半晌，皇帝才回话。这时，宫女们已经合力将柳昭仪抬进了内殿，安置好了。
“邓丰明，去太医院叫李院判过来看看。”
“奴领旨。”邓丰明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圣人，让妾在这里照顾柳姐姐吧。”燕虞开口道，她是随居妃嫔，为主位妃嫔侍疾是很正常的。
皇帝点点头，他收到消息就赶来了，还有很多政务没做，“你好好照顾岚娘。”说完，便匆匆离去了。
燕虞有条不紊地吩咐宫女们为柳昭仪净面更衣，让她躺的更舒服些。
皇帝走后不就，柳昭仪就悠悠转醒了。
“柳姐姐，你感觉怎么样？邓大监已经去请李院判了。”见柳昭仪醒了，燕虞连忙走到她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轻声询问。
柳昭仪摇摇头，“劳烦妹妹照顾了。”她顿了顿，到底还是没忍住，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燕虞茗荷递过来的手帕递给柳昭仪，安慰道，“何院使医术高明，柳大郎君回京之后应当就会好起来了。”
柳昭仪擦了擦泪水，怔怔道，“只怕阿爹阿娘此时心里要更加难受。”
燕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轻轻拍了拍柳昭仪的手，以示安慰。
燕虞是真心希望柳振锋能好起来的，毕竟她真要出手去救也是需要冒很大的风险的。
然而事与愿违，回京之后，柳振锋的情况仍是一日比一日恶化了。
“娘娘，燕才人求见。”茗荷撩开珠帘，跪下后轻轻对着柳昭仪说道。
背对着她侧卧在床的柳昭仪闻言，转过身来，面带倦色，“她来做什么……”她小声呢喃了一句，茗荷立即道，“可要奴去回了燕才人？”
柳昭仪沉默半晌，“扶我起来。”
燕虞在永宁殿门口等了一段时间，见茗荷出来，赶紧走上前，茗荷对着她做了个‘请’地手势，“燕才人请随奴来。”
燕虞深吸一口气，扭头对夏莲吩咐道，“你在外面等着。”夏莲止住脚步，眼里露出一丝疑惑地神色，口中应道，“是，娘娘。”
“燕妹妹，近日神思不属，多有怠慢了。”柳昭仪坐在上首，脸上常见的微笑也消失了，饶是有妆容遮盖，也能看出来她的憔悴。
燕虞踌躇了一下，直接对柳昭仪道，“娘娘可否屏退左右？妾有要事相商。”
柳昭仪愣了一下，意识到燕虞话语里的郑重，她直起身子，看了一眼茗荷，“你们都退下。”
四周侍立的宫女们轻声应是后鱼贯而出，只有茗荷一动不动，燕虞看了一眼茗荷，柳昭仪开口道，“茗荷自小就跟着我，十分可信。”
“娘娘，此事干系重大，只可入你我之耳。”
茗荷脸色变了，“娘娘……”她对着柳昭仪欲言又止。
“你也退下。”柳昭仪挥挥手，茗荷只得应是，低着头缓缓离开了永宁殿。
“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是什么事？”柳昭仪转向燕虞。
“柳姐姐，我有一个法子，或许能救柳大郎君。”燕虞开口道。
柳昭仪‘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燕虞身边，握住她的手，神色急切，“你说的可是真的？”忽然，她脸上又露出犹疑地神色，“太医都没有法子，你又能有什么法子？”
为了能实时观察直播间的情况，燕虞没有关闭虚拟屏，此时她余光瞟到屏幕上的弹幕已经炸了，一条条飘过去快的她根本看不清。
“柳姐姐，妾幼时和家人出门时遇到过一个奇怪的老人家，他走在路上，一边走一边往外抛洒纸页，妾心中好奇，便命下人将能捡到的纸页都捡了起来，发现里面的内容是手写的类似药典的东西，记载了很多草药的性味归经和功效。”燕虞将早已打好的腹稿缓缓道出。
“妾因为不懂医术，看了以后便没放在心上，将之束之高阁。直到有一次，家中仆妇忽然得了黄瘅，服药十余天未见好转，妾突然想到那纸上的内容，便按其说法，令人取金鳞黑脊活鲫鱼七尾剪鱼尾贴脐之四周，干则易之。结果不到半天，水由脐出，其黄减退。”①
“妾见此法如此奇效，便急忙将那些纸页找了出来，重新整理誊抄，并令人寻找那老人家的消息。”
“如何？”柳昭仪追问道。
燕虞脸上露出遗憾地神色，“据说那老人家乃是一游方郎中，不知自何处而来，拿着厚厚一沓纸页前往书局要印，却又拿不出钱来，只道自己这些东西是多年呕心沥血之所得，乃无上珍宝，书局之人有眼不识泰山，说完，便从书局离开将手中纸页抛洒而出，人却不知所踪。此时妾再命人寻那些纸页，已是便寻不得，最终，只得妾手上十余张留存。”
柳昭仪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那剩下的几张纸上，恰好有法子能治疗大兄现在的病症？！”
“妾也是忽然想到的。那纸上写到有一物名为葫蒜，以特殊方法将其熬煮出的一种透明汁水，可以散痈肿蠿疮，去水恶瘴气，除风湿，破冷气，烂痃癖，伏邪恶；宣通温补，无以加之；疗疮癣。但是妾从未见过此物，直到在柳姐姐这里吃到了凉拌葫蒜。不过，这法子妾也从未试过……”
“燕妹妹放心，如今大兄的病情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不论结果如何，吾都绝不会怪罪你，也可保证你的安危！”柳昭仪立即说道。
“妾敢来找姐姐，自然是相信姐姐的人品。只是，这药汁熬煮成功后，需在半个时辰之内使用，否则便会失效。”燕虞道，“若是在宫中熬煮药汁，恐怕来不及。”
“吾明白你的意思了，燕妹妹你先回去，等吾的消息。”
燕虞有预想过在听到时间限制之后，柳昭仪会不会令她献出药方，那她就必须想借口搪塞，但柳昭仪压根未提此事，而是顺了燕虞的心意，选了个更难的路——想办法带燕虞出宫，到柳府去。
“那妾先告退了。”临走前燕虞又瞟了一眼虚拟屏幕，直播间一切正常，弹幕仍旧在热烈地讨论。
“茗香，送燕才人。茗荷，梳洗换装，去太极宫。”
傍晚，圣人点了燕虞侍寝。
燕虞将之前酿的高浓度酒精拿了出来，全部倒在平日里装酒的注子中，到了未央宫。
“这是什么？新酿的烈酒？”皇帝拿起注子晃了晃，因未封口，注子中冒出一股刺鼻地酒味。
燕虞摇摇头，“圣人，这是熬制葫蒜药汁所必备的一种药水。不过此物确也能用来酿酒，因此妾宫中常备着。不过此物易损，需以布或木塞封其瓶口，方可保存，但时间亦不长久。”
圣人放下注子，紧紧盯着燕虞，“你有办法，为何现在才说？”
到底是一国之君，燕虞感受到了压力，但仍抬头道，“妾自入宫以来，蒙昭仪娘娘照顾，如今为着柳大郎君之事，娘娘日日以泪洗面，形容憔悴，妾自然不忍心。
但妾毕竟不通医术，虽说那老人家的奇书之方曾有验效，但此法从未有人试过，妾自然拿不定主意，直到如今……不论如何，只要有法子，总得试一试。”
圣人点点头，目光柔和下来，“你有心了。”他顿了顿，“你的这个法子，有几成把握？”
燕虞咬咬牙道，“至少有五成。”
“好，此事吾准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办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