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师门靠答题苟活》剑横星见

4、救世出关

　　“嗡——”

　　风破、剑出。

　　一把长剑划过天晓。

　　步天星扶着大树，弯腰呕吐，本就惨白的脸愈发吓人，向止川行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师兄……”

　　止川行扫了眼步天星伸过来的手，侧了侧身，冷漠道：“你已是开阳玄境，却还晕剑，可见平日练习不勤。”

　　步天星看着止川行嫌弃的眼神，顿时无语——

　　你有洁癖，你清高！连扶一下自己的师弟都不愿意！！你叫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铺的病秧子去勤练剑术，你咋不上天啊！

　　不扶就不扶，谁稀罕！

　　“师妹……”

　　“在！”夏霁初在步天星跟前扎好马步，双手握拳摆于身侧两处，“师兄，你跳上来，师妹我背你回去。”

　　就在步天星感动抹眼泪之际，天际响起雷声轰鸣。

　　云层迅速聚集成黑团，闪电照亮整个上空，飓风把尘土落叶卷成漩涡。

　　郎朗晴空，瞬间乌云密布。

　　天诛阵的符文快速涌动，毫无规律地相互碰撞，像极了迷路的蚂蚁。

　　“师兄！”夏霁初忽然想起某件事，朝止川行大喊：“祁师妹还在阵里。”

　　止川行疾影而来，替二人挡住风沙。

　　一手牵着夏霁初，一手扯过步天星的胳膊，“走。”

　　云层越积越厚，直到完全吞噬天诛阵，二十一道金光相继劈下，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这是救世主的机缘，却是他们的逐客令。

　　***

　　止川行抽出夹在门缝的信件，推开掉落朱漆的老旧木门。

　　“咿呀——”一声。

　　这是大峰山弟子居住的地方，名为“浮生庭。”

　　名字是步天星取的。

　　但与其说庭院，还不如说更像山下的四合院。与门相对的正方是止川行和扶横仙人的居所，左右两侧分别是夏霁初和步天星。四方围起，独剩下中间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空地上只有凄凄惨惨几颗小草。

　　但上雨旁风，破旧不堪，横看竖看都不想一个仙家居所。与其它四小峰相比，唯独只剩“寒碜”二字。

　　做仙人做到他们这样的，放眼整个修仙界也是独一份。

　　笔锋遒劲，在信封上一横一竖勾出三个字——苍梧堂。

　　夏霁初轻车熟路地拆开信封，从满满的一堆废话中挑出一个重点。

　　“百花节要来给我们帮忙，还送我们万坛好酒。”夏霁初把信件递给止川行。

　　止川行接过，但没看，“随他们。”

　　也对，恐怕看不看也不重要。苍梧堂早就和另外四位长老商量好了，来信给止川行不过是象征性地通知一下这个代掌门罢。

　　近百年来，苍梧堂和封洛山走动愈发频繁，这在修仙界早就众所周知。

　　只是连别人家举办活动招待客人都要来插一脚，两家仙门真的好到这般地步？

　　步天星躺在藤椅上，慢悠悠地摇起来，闭目养神，“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春来三月，果然是个赏花的好时日。”

　　百花节，每隔十年轮流由一个仙门举办，今年恰好是封洛山。

　　顾名思义，百花节自然是用来赏花。但一群整日喊杀喊打、恨不得生啃对方的人聚在一起摆弄文采、聊天说地、敬酒喝茶，想想这样的画面，夏霁初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装×文学。

　　忽的，夏霁初一拍手，想起有正事要办。

　　吃瓜！吃瓜才是猹猹的正事！

　　嘿嘿，找女人去咯~

　　“止川行！！！”门外传来一声震天怒吼，不停在浮生庭回荡。

　　青瓦上的喜鹊一激灵，展翅飞走。

　　夏霁初下意识转身。

　　不料，厚重的大门瞬间被劈成碎块，蕴含狂暴灵力的木屑如长针直面刺来。

　　若是刺中，必死无疑。

　　忽的，夏霁初只觉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再睁眼时，天地失色、风云诡变，浮生庭在厉风中摇摇欲坠。

　　一道威压从浮生庭发出，向四周横扫而去，所到之处树木尽断、灵兽尽散。直到被天诛阵上空最后一道金光劈中，才勉强消失在虚空。

　　夏霁初愣了愣，还没意识到发生何事，下意识地去找止川行，“师兄……”

　　话到嘴边，夏霁初霎时呆住。

　　只见一人长身玉立于门庭，手持长剑，周身威压无人能近，而剑端则架与另一人的喉结之上。

　　二长老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止川行，却完全不敢动弹。剑端已经刺穿他的皮肉，血开始漫出、附在斯离剑上。

　　斯离剑在灵力波动下微微颤抖。

　　它不是在恐惧，而是在争鸣！

　　夏霁初本想上前，但碍止川行的威压，无法上前，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步天星身上。

　　步天星嫌弃地弹了弹身上的木屑，缓缓站起身，然后——

　　转身离去。

　　夏霁初：“……”

　　树叶飘零，寂静无声。

　　骤变风云，噤若寒蝉。

　　“师兄。”夏霁初轻喊一声，慢步而去，周身威压奇迹般地竟乖巧绕过她。

　　有时夏霁初会发自内心地害怕止川行，就像现在。

　　因为强大，所以令人畏惧；因为不可接近，所以让人望而却步。

　　夏霁初走近，站在止川行身旁，笑道：“我师兄剑术不济，今日练剑不小心伤缺二长老，二长老不会怪罪我们小辈吧。”

　　二长老横眉冷目，五官狰狞，硬是从嘴里挤出“不怪罪”三字。

　　他一是因为天枢阵发动，后山一片燎原之事来找茬的；二是来确认这师兄妹三人从天诛阵逃脱回来伤势如何。没想到他们没死就算了，到头来自己还把命搭上。

　　他见过止川行出剑，一剑封喉、滴血不沾。剑术不济？怕是要是他说一句怪罪，今日便死在这了。

　　二长老想得没错，要是他今日敢说一个不字，他必然踏不出浮生庭一步。夏霁初灵识已进入乾坤袋，她是无灵根不错，但找样灵宝和二长老一起自爆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谁让我师兄背上杀师灭祖的罪名、毁我师兄仙途，我必杀之！

　　“师兄，我不是好好的嘛。”夏霁初原地蹦跶了几下，笑劝道：“二长老也是一时关心则乱，他会把门修好的，我们还是把剑放下吧。”

　　止川行忽然动手，一是因为二长老带着杀意来的，要是没止川行拦着，夏霁初必然受伤。二是真当大正峰无人不成？说进就进，说走就走？

　　现在夏霁初的话算是把台阶铺好，等着止川行住手、二长老说句软话，这事也就算了。

　　毕竟离经叛道、数礼忘文在修仙界是一等一的大罪，这顶帽子扣下来不剥皮抽筋都是轻的。

　　可止川行背挺如松，不动如钟。

　　“是我急躁了，师侄有所误会也在所难免。”二长老盯着异常亢奋的斯离剑，咽了口唾沫，扯了扯嘴角说道。

　　止川行依旧未动，脸色和平日无异，更让人摸不清心思。但眸里的墨色深了一层，让人生惧。

　　晴光乍现，远处金光如瀑，枯草缝春。

　　救世主出阵了。

　　夏霁初忽然觉得好笑，回头看了着止川行心疼如刀割。不是救世主，却被条条框框捆住一辈子，还时常被所谓的礼法欺负而不能反抗，到头来还要家破人亡。

　　细细想来，这还是夏霁初第一次见止川行发这么大的脾气。平日里止川行法则端正、不苟言笑，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封洛山，所以不能出错。今日的师兄倒有几分活人的气息，这不也挺好？

　　夏霁初摆了摆手，累了，毁灭吧。

　　“师兄，我饿了。”

　　“刷——”斯离剑入鞘。

　　“好，我给你做饭。”止川行温声道。

　　夏霁初摇摇头，“没什么胃口，我想吃面。”

　　“好。”

　　树上又飞来喜鹊，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抖擞无神的老树顿时换发生机。

　　听到有面吃，步天星不知何时慢悠悠地出现：“加我一份。”

　　二长老看自己竟被如此轻视，怒火中烧，转身离去。临走前，不忘砍断门前的一颗柳树泄愤。

　　止川行挽袖的动作一顿，朝门外看去，眉头微压。

　　这次斯离剑带动剑鞘一起颤动。

　　步天星对夏霁初漫不经心地说：“不用担心，大师兄有分寸的，不会干数典忘祖的事。”

　　“不。”止川行语气淡漠，“我动了杀心。”

　　步天星陷入沉默。

　　“杀吧，我帮你顶着，反正我这个病秧子也活不长。”

　　夏霁初：“……”

　　累了，这面不吃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