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只有我听得到校草心声》春枝蔓蔓

10、被安排的偶遇

　　傍晚的咖啡馆氤氲着拿铁的香气，苏浅星和林晨挑了最角落的卡座，厚重的丝绒窗帘半掩着，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苏浅星将那一叠资料摊在木桌上，纸张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反复翻阅过。

　　“你从哪儿搞来的？”她压低声音，指尖划过最上面一页。

　　那是薛玥的基本信息：身高182cm，体重68kg，生日10月24日，天蝎座。

　　林晨凑近，眼睛亮得惊人：“我可是费了老大劲，校园论坛、旁敲侧击问同学，还有……”

　　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王茜以前发在私人社交账号上的内容，我碰巧有截图。”

　　苏浅星挑眉，对林晨的情报搜集能力刮目相看。

　　她继续翻页。

　　生活习惯：重度洁癖。

　　书包里常备消毒湿巾、免洗洗手液和一次性手套。
　　每天回宿舍第一件事是洗手三遍。书桌每周消毒两次，书本按高度和颜色严格排列。

　　特殊爱好：养猫。“这个最绝！”
　　林晨指着那一段文字，“据说他在校外租了个小公寓，专门养了一只布偶猫，叫‘巴赫’。

　　每周二、四、六晚上会去照顾猫。

　　但他有洁癖啊，所以每次撸猫后要洗澡半小时，衣服必须立刻清洗消毒，你说矛盾不矛盾？”

　　苏浅星怔住了。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一丝不苟的少年，蹲在地上温柔抚摸猫咪的画面——然后立刻起身冲进浴室，开始长达半小时的消毒程序。

　　这反差感有点可爱。

　　音乐特长：钢琴：从小跟随母亲学习，已通过钢琴十级。

　　偏爱肖邦的夜曲。

　　每周日下午三点到五点会在琴房练习，雷打不动。

　　“琴房是307，”林晨眨眨眼，“钥匙我‘借’到了备用。”

　　阅读偏好：涉猎极广，但尤其偏爱建筑美学类、古典文学和……猫咪行为学。“

　　“看，这里还列了他最近在图书馆借阅的书单。”林晨指着密密麻麻的书名，“《哥德尔、埃舍尔、巴赫》《建筑的诗学》《猫咪心理学》……”

　　苏浅星的手指在“猫咪心理学”那几个字上停留片刻。

　　她想起方琦今天塞给她的那张素描——画中的少年站在树下捧书，神情专注。

　　当时她只是随手画下放学路上瞥见的一幕，没想到竟被方琦捡到，还以那样奇怪的方式还给她。

　　“还有更详细的。”林晨翻到下一页，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他每天早晨7:25会经过图书馆东侧的银杏道，因为那条路人少，地砖平整度全校最高，午餐固定坐食堂三楼靠窗第二个位置，因为那里光线均匀，且能避免与陌生人拼桌的尴尬，下午三点准时喝美式咖啡，杯柄必须朝向正东……”

　　苏浅星听着，脑海中那个“完美学神”的形象逐渐被另一个更复杂的形象取代：一个被自己制定的无数规则困住的少年，一个在整洁与猫咪之间挣扎的矛盾体。

　　“所以，”林晨打断她的思绪，眼睛闪闪发亮，“我们的计划是：投其所好，精准渗透。”

　　她抽出另一张纸，上面用彩色记号笔画了思维导图，标题是“攻略薛玥三步走”。

　　“第一步：制造完美偶遇。”林晨指着第一个分支，“明天早晨7:25，银杏道。你不小心掉一本精装版《建筑的诗学》，书签用琴谱复印件。当他帮你捡起时，你可以不经意提到你也养猫，就说你姑姑家有只布偶，你经常帮忙照顾。”

　　苏浅星沉默地转动咖啡杯。杯中的拉花已经消散，奶沫与咖啡交融成混沌的浅褐色。

　　“第二步：展示矛盾吸引力。”林晨继续，“你不是真的要伪装成另一个他。你要展现出一种有序中的小意外。”
　　“比如，你可以穿一身整洁的白衬衫和裙子，但戴一个猫咪形状的、稍微有点歪的发卡。他会注意到那‘歪，但也会被猫咪元素吸引。”

　　“第三步……”林晨顿了顿，笑容变得狡黠，“诱发规则外的例外。”

　　苏浅星抬眼：“比如？”

　　“比如他从不吃别人给的食物。”林晨压低声音，“但如果你亲手做了猫咪形状的小饼干，送给他的小猫吃，他可能会破例收下。

　　又或者他从不迟到，但如果你约他周末去流浪猫救助站做义工，而路上‘恰好’遇到需要帮助的小猫……”

　　“他就会为了生命破例。”苏浅星接话，语气有些复杂。

　　“对！”林晨拍手，“那一瞬间的道德抉择与规则冲突，会让他对你产生深刻印象。”

　　“而且救助站环境必然混乱，这对他的洁癖将是终极挑战——但有你在旁边，他说不定会……”

　　“会怎么样？”苏浅星问。

　　林晨耸肩：“我也不知道。但这才有趣，不是吗？”

　　苏浅星没有回答。她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薛玥蹲在脏乱的小巷里，白衬衫袖口挽起，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受伤的流浪猫。

　　他的眉头紧锁，内心一定在疯狂尖叫着关于细菌和不洁的警告，但他的手却很稳。

　　这个想象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计划成功的兴奋，而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浅星姐？”林晨疑惑地看着她，“你觉得计划需要调整吗？”

　　苏浅星回过神，将那些莫名的情绪压下去。她勾起嘴角，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又带点坏的模样。

　　“计划很好。”她说，“但我改个细节。”

　　“什么？”

　　“饼干不要做猫咪形状的。”苏浅星说，“做钢琴键形状的，黑白分明，尺寸精确。附上的便条写：‘听说你喜欢巴赫，也许也喜欢黑与白的秩序’。”

　　林晨不解：“可是猫咪元素不是更能打动他吗？”

　　苏浅星笑了笑，眼神有些深：“我要先让他觉得，我理解他对‘秩序’的需求。然后……”

　　她没有说下去。

　　她想慢慢让他看到，真正的生命从来不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而在那些掉落的猫毛、歪斜的发卡、和不得不为一只脏兮兮的小猫而弄脏双手的时刻里。

　　她要的不是让他为自己破例一次。

　　她要的是，让他发现那些他试图规避的“不完美”，本身就构成另一种完整。

　　“就这么定了。”苏浅星合上资料，望向窗外，“明天星期天学校放假，早晨，银杏道，7:25分，可以制造一场浪漫的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