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87、平常心 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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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的手术刀非常锋利，切开皮肤时，切口平整干净，手感观感都是电刀激光刀无法比拟的。在医生手里是趁手的救人工具，被歹徒握在手里伤起人来，自然也是趁手的。
郑南看着这人阴鸷的表情，指着他握刀的右手：“你应该往后拿一点，这样很容易伤到自己的手。”
那人并不理会他的话，一刀直往他面门刺来。郑南扭头躲过，抬肘击打对面的鼻子，另一只手攻击他腋下，试图扭断他的胳膊或手腕。但显然这人是有些身手的，在鼻子遭到攻击后，迅速撤力后退，没让他再伤自己右臂，手术刀也依然握在手中。
“你们是警察？”
郑南反问：“怕我们是警察？”
那人又往后退了半步，看似还要再退半步，却在一脚后撤的假动作中，忽然再次发难，这回对准了颈部动脉位置，能伤到最好，伤不了，就趁他躲避时，闯入停尸间挟持女的，逼退眼前这个男的，拖延到三点灵车过来取货。
但他低估了面前这个人守住这道门的决心，即便脖子被手术刀划伤也没有闪躲，不给他任何进入里间的缝隙。那人没想到他这么难缠，也有些恼羞成怒，上下齐攻，企图抓住郑南的衣襟，没章法地乱扎乱刺，混乱中扯出了郑南颈上的项链。
这对阿南来说是别人绝不能碰触的东西，他冷了脸一把夺下手术刀，抬脚把那人踹飞，给自己留足整理项链的空间。
冰柜压缩机的低频噪音，在清偲耳里如同轰鸣，整排墙的冰柜，上中下每一扇小门上都有深蓝色的数字贴纸，仿佛死后的世界就该这样井然有序。
那活人呢？这里除了冷冻柜，就只有一张放瓜果供品的木桌子，活人难道也能放在零下十几度的冰柜子里吗？
她试图找出空置没通电的设备，但每一列柜子的温度指示屏和警示灯都亮着，她在贸然打开，和先试震感之间选择了后者，终于摸到最里面的两台冰柜，虽然指示灯亮着，但压缩机震动那种麻手的感觉没那么强烈。
清偲从最上面一格开始查看，口里念着“打扰打扰，莫怪莫怪”，拉开柜门，一股寒气涌出来，所幸里面是空的。
她手扶着冰柜外壁，依然觉得这台机器的手感和其他几台不一样，再次拉开中间的门，里面是一具苍白可怖的男性尸体。
清偲死死捂着嘴，怕自己尖叫，怕鼓起的勇气胆量外泄，一鼓作气，蹲身拉开了最下层的柜门，这一格的边扣上手就比开过的两层松，没什么冷气，还塞了一团黑色布料，她跪在地上把布料全掏出来，看见里面是个身量不高的小孩，抽出托盘一看，竟然是她才从滩涂上救回来的一一。
她没有时间思考，确认孩子身体温热有呼吸，只是昏迷后，又立马去检查旁边的冷冻柜，36号里是一具婴儿的尸体，清偲怕误判，甚至上手摸了摸他冰冻的身体。
37号又是松动的门和黑色遮挡物，她清理干净，看到一个婴儿襁褓。
中间层位置高一点，照进去的光更多，清偲看出舱室是改造过的，没有保温层和制冷管，那头应该打通了能通风。
她没见过阿念的宝宝，是从孩子手腕上私立医院的手环确认的，上面有妈妈的名字，孩子睡得很沉，脸色不大好看，不知是身体不适，还是新出生的小宝宝没褪色完全。
把她和一一放在一起，清偲一边拨报警电话，一边逐个打开冷冻柜门确认，以免还有活人有孩子被藏在这里。
凌晨三点，地下室信号不好，清偲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出去，镇派出所值班的民警听到的话断断续续，什么镇医院，太平间，小孩，救命……
女民警出于职业素养没有挂断电话，清偲重复着情况，那头拼凑完整后，立马通知了已经出警的同事。
门外的打斗声停了，清偲隐约听到有汽车刹车的摩擦声，警察不会来这么快，如果是半夜来就医问诊的人还好，就怕是罪犯的同伙。
就在她打算抱一个背一个，赶紧出去的时候，阿南发出了她此时最怕听到的信号：“跑，阿姐快跑！”
这种时刻只能拼力气和速度了，清偲把小千层用襁褓兜着系在身上，抱上一一，风似的跑出停尸间，她对阿南足够信任，所以完全没有任何犹豫迟疑，几乎跑出了残影，阿南也没有辜负她的信任，在她要撞安全门的时候，提前用满是鲜血的双手推开了门，出来立马接过大的，护在阿姐边上和她一起往车上跑。
他们停车的时候特意留了一侧前后门没关，上了车“嘭”一声同时关上车门，车身竟然“铛铛”吃了两颗子弹。
但凡两人再慢一秒，但凡这车不是郑南私人常开的，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得亏夫妻俩见过些风浪经过大事，得亏郑南的车都不是寻常防护等级。
枪声一响，事件从性质恶劣，上升到性质极其恶劣。
两人不敢在罗山镇停留，谁知道出警的人里有没有鬼。心有余悸中开出地下车库，那辆灵车不出意料跟在后头，清偲想，他们应该是企图制造一起交通事故，把一切黑暗与罪恶埋葬。
郑南不知想到什么，扶着方向盘笑了一声：“阿姐，怕不怕？”
清偲在后座刚放稳两个孩子：“阿南，换我开，你看看她们。”
清偲是有驾照的，但她只在驾校和赛车场开过，没怎么上过路。阿南开启辅助驾驶，往后伸手接住清偲，半搂半提着把她抱到前座，自己背身往后挪。错身时，清偲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了一口：“我不怕，一点都不怕。”
阿南用力回吻她：“我也爱你，永远爱你。”
直到上手摸孩子脉搏，阿南才看清大孩子的模样：“皮一一？”
清偲扶着方向盘系好安全带：“妈妈说阿念出生的时候，一个小女孩值八百块，现在值多少？”
“自从停了国际收养，一直在涨。”
阿南检查两个孩子的状况，小千层应该是虚弱加出生后的深度睡眠，陈玲还没糊涂到底，清楚不能让孩子有好歹，给喂了点奶。
一一身上有几处针孔，郑南无法判断来由。车上备着比较专业的医疗箱，他简单处理过自己手上的血迹，带上手套，给小孩做了采血后，尝试给一一喂水，从她的状态判断，应该是被注射了某种镇静类药物。
灵车依然跟着，不紧不慢的好像没相干，车上没有死人，却是一帮亡命之徒，清偲问阿南：“你说，陈玲知道这些人干什么买卖的吗？”
阿南叹气：“多少知道一点吧，但应该不很深。”
阿南其实有点怀疑李国成知道。他和王执聊过，王家父母虽然想儿女双全，但并没有动过抱养别人家小孩的心思，当年的事是李国成主动提起，一力促成的。
李国成知道阿念是女孩后，都没多看一眼，怎么就对送养的事突然上心，还给她挑了个不错的人家？未必没有怕老婆交友不慎，把女儿弄到奇怪地方去的因素。
清偲又看了眼外后视镜，白色的金杯海狮跟近了些，马上要过琼海大桥，如果他们在桥上动手，车翻进海里，可就真的死无对证，干净彻底了。
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人，让阿南给赵领打电话：“市局的一把手是他的学生，你就问问他知不知道罗山镇的情况。”
阿南给一一系好安全带，一手拿手机，一边依然护着两个小孩不敢懈怠：“我直接给符维德打，他不敢不接我电话。”
清偲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眼后座：“你安全带也扣上，坐稳了。”
话音未落，她挂倒挡放手刹，控制住油门，踩着离合猛打方向，转眼就调转了车头，和灵车面对面，金杯的司机吓了一跳，下意识去刹车，清偲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油门踩到底，全速撞了过去。
阿南的车是改装过的，这一下的冲击，几乎把金杯撞残了，清偲也不恋战，倒着开上大桥，看灵车没法再打火追上来，又潇洒转了车身，扬长而去。
阿南拨出的电话还在接通中，他拍着座椅由衷赞了声：“漂亮！”
一路顺畅开到市里医院，两个人实在担心两个小孩子的状况，一人抱着一个直奔急诊室。
天渐渐亮了，王执从医生手里接过刚出生就遭遇坎坷的女儿时，整个人颤抖着泣不成声：“二姐，念念还没醒，我中间……中间请医生给她加了两回止痛药。对不起……谢谢，谢谢二姐。”
清偲拍了拍他胳膊：“不用觉得抱歉，你守着念念是对的，再说真让你这个当爸的冲锋陷阵，连去罗山镇的导航都看不明白，没必要事倍功半嘛。我和阿南商量好了，孩子小名我们俩起，叫小千层，行不行？”
王执点头：“行，行行行。”
清偲和阿南相视一笑，让他抱着孩子去妈妈身边。
李欢欢缩着坐在走廊椅子上不敢近前，阿巧直播结束就来医院守着等消息，看欢欢姐状态很差，一直陪着她，这会有点撑不住，靠在欢欢肩上半睡不醒。
阿文也在，清偲以为他是来查陈玲偷小孩的案子，结果他只是单位近，私人关系过来探望。阿文值了一宿班，交了班心急就没换衣服，有护士见他这身制服，把和前一个警察说的话又给他讲了一遍。阿文认真听认真记。孩子找到，他松了口气，靠着墙就眯着了。
阿南看阿姐眼睛红红的，拉着她去那边坐，两人刚坐下，一一哭着扶墙寻过来，看到清偲，口里唤着“妹妹“，跑过来眼巴巴看着她。
清偲哪里受得了，赶忙伸手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搂着：“不哭不哭，一一记得我吗？我是那天救你的阿姨，姨姨陪着你哦，不怕不怕。”
小孩在清偲怀里慢慢止了哭泣，开始还抽抽搭搭的，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阿南把小孩手上输液的针孔贴好，搂着清偲让她靠着自己养养精神：“有风吗？医院冷气开得挺足的。”
清偲晃了晃脑袋，把他胳膊往下按：“别使劲，你脖子上有伤。”
阿南听话放下胳膊，略微侧了点腰肩膀挨着清偲：“冷不冷？”
“还好，最近突然好热。”
“车上有两件衬衫，妈让你带到办公室去，冷了当外套穿，出门能遮一下防晒。”
清偲想了一下：“哪辆车？”
“家里那辆电车。爸说过来接我们，不让我们自己开车回去。”
“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刚才，他和妈妈从派出所出来，问我们早餐想吃什么。”
清偲直打哈欠：“想回家睡觉，好困。”
“那下午睡饱了，我们去菜场那家店喝鸡汤。”
“好呀，他家灯笼椒很辣，蘸肉吃超过瘾。”
“老婆。”
“嗯？”
“在市里买块地咱们自己盖房子，会不会太夸张？”
清偲好笑：“当然夸张！”
“那我们还是挑现成的买咯。”
“你乖啦。”
阿南蹭蹭她，看了眼她抱着的小孩：“嗯，我最乖的喔。”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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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87、平常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