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游戏》Alias

342、算卦 夜寂静，寒

　　夜寂静，寒声碎。

　　城隍庙后的巷子里，黑衣男子将一袋银钱塞进算命先生手中：“都处理好了吧？”

　　算命先生捏了捏钱袋：“下回你要杀人放火，打个招呼先。”

　　“我做不了主。”男子压低斗笠，“上面催得急。”

　　“这次可不能让你糊弄过去了。”算命先生忽然轻笑，枯瘦的手指指向屋檐上一只夜枭，“自己做了亏心事，就怨不得鸟儿来啄你。”

　　男子退半步：“你不是正好路过，才做起这好人好事？”

　　“我？”算命先生摊开掌心，一团幽蓝火焰倏地燃起，“只是随便甩了下手，谁知就爆出这么大的火球。”

　　他收起火焰，从腰间解下酒囊：“浊酒一杯，不成敬意。”

　　二

　　清晨的茶馆里，说书人正讲着昨夜县衙失火的奇事。

　　“那算命的准不准？”茶客磕着瓜子，“谁不知道他整天醉醺醺的，谁敢信他的卦？”

　　台上，咿咿呀呀的戏子正唱着《长生殿》。才过一炷香，已演尽了悲欢离合，王朝更替。

　　算命先生独坐角落，望着戏台上翩跹的水袖，恍惚间又见当年——

　　鲜衣怒马少年时，一日看尽长安花。

　　那时他还是太学最年轻的博士，会观星象，会诵诗书，会在曲江池畔为那个梳双环髻的姑娘画眉。

　　而今他只会醉眼朦胧地摇着卦筒，任铜钱散落一地。

　　三

　　“先生真算得准？”茶肆老板娘凑近，香气袭人。

　　他抬眼看她：“夫人想算什么？”

　　“算个故人。”她指尖在桌上画了个符号，“听说他昨夜出现在城隍庙。”

　　算命先生盯着那个符号——那是他十年前在太学时独创的暗记。

　　他缓缓抬头，对上她含笑的眉眼。岁月在她眼角添了细纹，却掩不住当年曲江池畔的灵动。

　　“他啊...”算命先生摩挲着酒囊，“大概还在某个地方，等着给故人画眉。”

　　戏台锣鼓正酣，他的卦筒静静躺在桌上，三枚铜钱露出同样的正面。

　　——今日宜重逢，忌醉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