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小霜!活着出去!”
暴雨狂风大作的夜
就连大雨也浇不灭这火
大火吞噬了这座并不大的房子,也烧毁了莫白霜的家
莫白霜成了没爹没娘的孤儿
“小霜,跟着姨娘走吧,姨娘带你去个好地方”
只有十三岁的莫白霜哪里知道这一走便是没有回头路了
她被有着血缘的亲姨娘用几块银子买给了北城的醉月楼
仿佛就是这一夜之间,爹爹娘娘的掌上明珠就成了青楼里再无自由的□□
莫姨娘握着手里的银子,这般欢喜
“哎哟没想到小丫头片子能买点钱呢”
“姨娘,你……你也不要我了嘛……”
“小霜,在这里你不愁吃不愁穿的,好好待着吧,我那苦命的姐姐哥哥在天之灵也安息了”
可莫姨娘却是欢笑着被迎出了醉月楼
莫白霜从小被爹娘爱护着长大,识读些经书,站在花花绿绿莺莺柳柳的女人们面前,自然是手足无措
“哎!那个!新来的,去换身衣裳,看看你这穿的,小心砸了我们醉月楼的招牌!”
醉月楼的妈妈给了莫白霜一身衣裳,虽然没有花魁那般招眼,但也是有醉月楼的味道了
莫白霜颤抖着身体,她很紧张,脱去娘娘给她亲手做的衣服,换上丝绸面料的衣裳
从屏风后走出来时正面迎来一个看上去和莫白霜一般大的女子,虽年纪差不多,但是她的眼里早就没了十三四岁少女的清澈
“我知道你会害怕,我刚被我爹卖到这里时,我也与你一般,叫我孤荷吧,醉月楼里你就认我当姐妹吧”
莫白霜看着孤荷捧起她的双手摩挲着
“我叫白霜”
莫白霜从前只读经书,故而她从进入醉月楼开始就每日苦练琵琶
雪白的指尖被琴弦磨得渗血也不叫疼也不停下,她想逃出这座围城,但除了从乐妓做起别无选择
这日的夜晚,醉月楼的妈妈准备了玫瑰花浴给她们,莫白霜将贴身的饰物放在梳妆台上,一支微微发黄的笛子被孤荷拿了起来
“白霜,这是什么?”
“小时候我娘送我的,听我娘说,在我满月时突发高烧怎么也退不下去,一个路过的僧人说我这是着了魔,把这个骨笛佩戴在身上就能痊愈,戴上之后不出半日,我就痊愈了,所以我娘让我好好戴着别丢了”
“骨笛是什么?”
“或许是什么野兽的骨头做的吧”
“既然这样,那当初妈妈让学乐器,你怎么不选这个笛子,好歹……和你娘有些关系……”
“小时候吹过那个笛子,吹不响”
孤荷摸了摸骨笛的末端,像是刻了些什么,但摸不出来,想来或许是僧人特地刻了白霜的名字吧
莫白霜闻着玫瑰的幽香,靠在楠木做的浴桶上,来醉月楼这么些日子了,每日像提线木偶似的弹琵琶一刻不停,她才没有日日夜夜思念着九泉之下的爹娘
忽而有了一阵幽怨的笛声
像是从窗外传来的,越听越悲
莫白霜的泪不自主地划过脸颊,这笛声刺骨的疼,更甚是给她披上一层寒冷
“孤荷,你能听见笛声吗”
“没有啊,怎么了白霜,你怎么哭了”
“我……我……没事”
莫白霜还是穿上了衣裳,循着笛声走去
“白霜!你去哪!”
莫白霜循着笛声来到了醉月楼的后院,这里平日里是不会来客人的,是乐妓舞妓练习的地方,此时已是子时,惨白的月光从高墙外撒进来
但她不觉恐怖,仿佛是被笛声夺走了魂魄
“姑娘,我已等候你多时了”
一名清秀的男子身着白衣手拿骨笛站在月光下
莫白霜一闻他声才觉得这般害怕
“你……你是谁……等我是为何!”
“姑娘名为莫白霜,年十三,属兔,生于寅时,我可说得对”
“等等!你为何拿着我的骨笛!”
莫白霜还发觉后院里那棵为她平时练琵琶遮阳挡雨的朴树不见了
她的眼光越过了男子
那名男子也很快发现了莫白霜的疑惑
“想必姑娘是在疑惑这棵朴树去了何处,正是在下”
这一回答把莫白霜惊着了
那骨笛又吹响了,比方才的笛声还要凄凉,唤起了莫白霜心底最深处的悲伤
她竟晕倒在了此处
等再醒来只看见孤荷在身边
“白霜,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方才擦干身上的浴水裹着外衣就出去了,我怎么喊你你都不应我,等我追出去你就晕倒在后院的那棵树下了”
“孤荷?你刚才说我晕倒在树下?后院那棵朴树?它还在?”
“白霜,你在说什么啊,当然在啊”
“骨笛……我的骨笛呢!”
“这儿呢!”
骨笛依然放在梳妆台上,和莫白霜晕倒前根本无差别
一阵头痛袭来,莫白霜只得又躺了下去
孤荷摸着白霜的额头烫手
“白霜,你明日别出去迎客了,就在房里好好休息,我去给妈妈说,你身体太虚了,再伤了身体就不好了”
孤荷她们都出去迎客了,等白霜醒来,房里空无一人
骨笛在枕头边放着
“难道是昨日把骨笛取下来了所以又撞见不干净的东西了吗”
白霜把骨笛戴回了脖子上,抱着琵琶又来到了后院里
又是一曲新曲《霓裳羽衣曲》可莫白霜怎样也弹不好,按弦的那只手又开始渗着血
“这只笛子真的吹不响吗”
这一次,只是轻轻一吹,笛子响了
不是昨夜那般凄凉,只是普通笛子的声音罢了
“白霜,我们又见面了”
昨夜那名白衣男子,出现了
莫白霜脸上好不容易有的血色又变得苍白,她抱着琵琶去抓后院的门,可是无论她怎么做,那扇铜门依旧关闭得严丝合缝
“白霜,你莫要害怕,我是来保护你的,我名为清昼,是天神派来的,自你爹娘阔别人世起,我就有了守护你成长的使命”
清昼一点一点向莫白霜靠近
莫白霜一步一步后退
“你别过来!”
“白霜,你大可将那骨笛给我,只有我与你才能将它吹响”
莫白霜想起昨夜的那一幕幕,逐渐明白那不是梦
果然后院的朴树又一次消失了
莫白霜取下脖子上的骨笛给清昼
今日又有着不同,清昼吹出的曲声没有昨夜那样刺骨的疼。
在笛声中,莫白霜知晓清昼是如何来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