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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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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除夕就要到了,玉环他们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情,马不停蹄赶回长安,准备今岁过年的节目,也顺便看看忠王的调查已经到哪一步。
一切如他们所料,李亨并没有因为李隆基派暗卫清扫他的人就此罢手,反而因为被迫接受一个根本不爱还会影响自己仕途的突厥巫女和李隆基有些面和心不和。
这是一步险棋,看似是赌敦厚宽和的忠王会不会与自己的父皇较劲,其实赌的是伪善阴狠的李亨会不会提前做出反抗。
至少在玉环的视角里就是这样。
她相信前世隐忍多年的太子终究还是会走上和从前一样的路,没有一点野心和心机,也不会用宽仁包装自己,更不会在自己父皇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对方“被退位”,然后再顺理成章“被拥立”为新帝,再把这个好消息传达给太上皇。
如果不是康苏儿这位天降奇兵,率先激发了李亨暗中的不满,她还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可别又要等到那场叛乱,让他们走一遍李亨的老路。就算是到时候要拥护李琩为新帝,没有足够的战功或者一个太子之位,还是名不正言不顺。
索性李亨还挺配合!
李隆基一定不想让先帝的诗画,尤其是与“玄真道人”相关的作品流传出去,命人速速解决知情者,又一坊的影训练有素,轻易不会被抓住,可李亨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不论是自己得用的手下还是金吾卫中抽调的人,都被暗卫围剿了个干净,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要不是其中一人认出了暗卫,并趁临死之前留下记号,只怕还没有办法形成这个闭环。
而李隆基越是瞒得紧,李亨就越想查明白,否则那些手下死得不明不白,跟着他的人心中也会打鼓,会认为他不是一个值得效忠的对象。
为此,陈舟得出一个不算结论的结论,只是历朝历代的天家父子大多都逃不过的夙命。
太子和皇帝,是后天注定的敌人。
而想要成为太子的皇子,也不可避免会想要站在自己父皇的对立面,只有很少很少的人才可能逃过此夙命。
“最新情报,李亨又派出了自己的心腹去调查‘玄真道人’,这次甚至去了洛阳,好像有什么发现。”卢栀笑意盈盈地捏着一张纸条冲进屋,对玉环晃了晃。
玉环快步上前,接过纸条,反复确认了几遍,不过短短几个字,甚至没有下文,也没有细节,就已经让她非常满意了。
“你说,如果李三郎知道自己那样中意又给了好几次机会的太子人选这样不听话,会不会气得跳起来?”玉环是开玩笑的口吻说的,可她心里很清楚,李隆基晚年盛怒的时候,那脾气可是谁都拦不住,只有高力士才能劝好。
卢栀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觉得离谱,立马把脑子清空,免得下次觐见陛下的时候脑子里又蹦出来这种大不敬的画面,脸上表情也有些扭曲,把玉环看得忍不住笑起来。
“想笑就笑嘛!现在又不是在宫里,哪里有那么多顾虑,”玉环嘲笑他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笑得趴在案边好一会儿才抬头,“对了,今年的宫宴据说要验收忠王的成果,李隆基之前让他领命去安排舞姬学飞天玄女舞的事不知道怎么样了,十八郎也掺和在里面,不知道会不会被牵连。”
“就算做做样子,忠王也得把十八郎摘出来吧,至少表演一下兄友弟恭,爱护弟弟的戏码。”
闻声,玉环和卢栀都转过头去,是风尘仆仆的逍遥客。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逍遥和陈舟了,尤其是后者,自从回了京就再也没消息,要不是提前说过要去处理坊中事务,只怕要担心是不是又被扣在宫中或者被忠王发现了端倪。
逍遥一进门就喝了一大碗茶润喉,一面又嫌弃地撇撇嘴,抱怨着:“玉妹妹,你这茶放了什么调料,怪怪的,不像你的手艺啊,还是和从前一样只加点盐就行,其实我是更爱喝酒的,偏偏晚上还要出门,怕耽误事。”
“错了,这次是阿栀非要自己煮,还一定要尝试新口味,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玉环摊手,不想背下烹茶手艺差这个污名。
卢栀没管他们的调侃,自从逍遥说要出门眼睛就亮了,好奇道:“出去做什么,是在坊内还是哪里,最近戒备森严,被抓到可不是玩儿的。”
一旁的两人都没有拆穿卢栀的口是心非,明明就是也想跟出去,偏要说得好听。
不过这也很正常,就算是之前的宫宴安排了逍遥表演,也没耽误他喝酒,除了又一坊的事情能让他真正上心,自我约束一番,想不出还能有什么。
而又一坊的事情嘛,不仅是卢栀,玉环也抓心挠肝地想知道。
逍遥客没有再吊人胃口,只是象征性压低了嗓音:“洛阳那边的消息传过来了吧,忠王的人被扣下来了。先动手的是忠王下属的副手,然后就被陛下的暗卫给活捉了。要我说这副手的本事太弱,忠王还是不够果决,想着不要暴露,结果栽得彻底。”
玉环沉默了,卢栀想也不想就说:“三郎是真狠呀,能直接把人扣下来,估计是暗卫里都比较有分量和本事的人了,一点面子都不留。”
“暗卫不需要留面子,他们只效忠李隆基,并不是效忠皇帝这个身份,反正就算是李亨上位也不可能用陛下的暗卫。”逍遥皱眉用过滤手柄把茶碗里的东西都捞出来,又加了不少白水,这才鼓起勇气喝了第二碗。
等他喝完,总算顺了一口气,就见两人都面露期待地看过来,尤其是卢栀,就差屁股后面装根尾巴狂摇。
“这事儿有风险。”逍遥不露声色。
可卢栀一听就知道有戏,掂了掂腰间悬挂的佩剑,正是陈舟赠与的那把有又一坊州主印刻的短剑,剑柄上还系着一个红黄间色的剑穗,非常精致,与宝剑相配得宜。
眼见逍遥客注意到剑穗,卢栀就直接举到人面前,炫耀道:“好看吧,玉儿给我编的,就是太费眼睛了,我劝不动,只好天天给她敷药包、按摩。”
“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这也太恶心了,知道了,以后这种事不用强调。”逍遥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也是没想到一句话能炫耀四五个点。好在他是不在乎这些情情爱爱、卿卿我我,不然还真能给气到。
卢栀见好就收,毕竟要想着和逍遥一起出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又开始叽叽喳喳,把最近的许多见闻都说了一遍。
即使玉环和逍遥都已经听过、看过这些情报,也很愿意再听卢栀讲一遍,比起冷冰冰只有几个字的情报,经由卢栀的口述,一切都温暖起来,也颇有画面感,加上两三句评议,喜怒哀乐格外鲜明,让人忍不住想继续听下去。
“哎呦,我是不知道三郎怎么想,年节下还要和自己儿子过不去,但忠王也是,就是不肯罢休,玉儿说得没错,如果不是对皇位如此在意,怎么可能连这几天都忍不了,我看今年有好戏,说不定三郎还有别的警告呢!”卢栀叽里咕噜一大通,说得口干舌燥,顺手拿过一边的茶盏就喝了一大口。
“噗——,咳咳咳,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难喝!”当事人直接跳了起来,一脚没踩稳还把整张桌案都掀了,看戏的两人这才一左一右上前帮忙。
玉环一手架住卢栀往自己这边倾倒的身体,好在训练没落下,底盘又稳,身体又灵活,才没被波及还稳住了人。
而逍遥就更轻松一些,右手撑在软垫边,一条腿撑着身体,一条腿飞出去勾住了案脚往回拉,又轻轻向上一踢,桌案以一种滑稽的角度凭借一足为支点悬立在他的脚背上,他的上身只微微向后倾斜稳定重心,左手甚至能接住在半空中的茶壶,连水都没洒出来一滴。
地上那些水渍,全是刚才卢栀喷出来的杰作。
不等玉环和逍遥说话,卢栀就羞愤道:“真的好难喝,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异想天开,玉儿说怎么煮我就怎么煮。不过你确实厉害,竟然能忍住,我刚还以为你夸大其词,没想到是我低估了自己的耐力。”
这几句把他们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玉环只觉得好笑,与明显气笑了的逍遥对视一眼,她伸手掐住卢栀腰间的软肉一拧:“知道就好,下次忍着点,别吓人,如果不是大家反应都快,还不知道会不会受伤呢!”
逍遥放下了案,又随手把茶壶搁上去,起手就敲了一个脑瓜子,在卢栀眉心安了一个通红的观音痣。
“懒得说你,脚下功夫还不如玉妹妹,是不是偷懒了?”逍遥轻轻瞥了卢栀一眼,把后者看了个激灵。
“没有,真的没有,我每天都和玉儿一起练习的,但她比我进步快多了,明明一开始还是我带着她练,现在都快跟不上她了。”卢栀不敢叫屈,一五一十道。
玉环对看过来的逍遥点头:“是,但我只是跳舞有些基础,他手上功夫比脚上好,剑花倒是能耍好几个,不会戳到人,也没戳了自己。你知道的,阿栀怕疼,能克服疼痛学武挺不容易了。”
说实话的同时也没忘了揶揄卢栀两句,玉环此举得到逍遥一个大拇指,还真得是自己人,损起来才没有负担。
“就这还和我说要保护玉妹妹呢,以后每天再加一百组。”
“不要啊!逍遥,逍遥兄,阿兄!逍遥客!”
“两百组,早一个时辰起床。”
卢栀选择闭嘴屈服,为了为数不多的睡眠时间。他知道逍遥的脾气,抗议是没有结果的,谁让他当初大言不惭,却成了最差劲的那个。
“好啦,别多想,逍遥也是为了让你打基础,不然等不到用剑就惨了,我会陪你的。”玉环伸出小拇指和他拉勾,又替他揉了揉眉心,这才把人安慰得又有了活力。
三人又重新坐下来商量接下来的行动,尤其是关于除夕和元日的部署。
为了防止李隆基不按常理出牌,少说也得想三四个备选方案,可惜陈舟分身乏术,否则有了道法和卜算的支持,根本不用这样麻烦。
“行止兄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好想他。”卢栀哭丧着脸向后倒去,就对上一张张扬又娇媚的脸。
但是倒着看的效果骇人,把他吓得弹了起来。
“唐苏合思,你又偷偷溜进来!”
“不是哦,我有敲门,还是阿玉给我开的,这里是杨府吧,你敢有什么意见?”康苏儿抱胸站在一边,眯着眼瞧他。
“好啦,你来得正好,帮帮我们吧!”玉环笑着拉住康苏儿的手,又冲逍遥使了个眼色,把刚才的计划掐头去尾大致说了一番。
康苏儿对于他们要使用巫术并不奇怪,有且只有一个条件:
“我要见陈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