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是公公白月光的替身》秦令之

117、第 117 章

　　恩爱无绝期，山水有尽处。

　　在船上月余，他们最终还是到达了扬州地界，这里通商口岸繁多，往来人员数量不亚于京城，扬州城里的百姓多半也会几句外语，方便他们与外族交流。

　　玉环此前还没有来过，不像卢栀熟门熟路，带着她就往最好吃的酒家赶。

　　“慢点，慢点！”玉环忍不住道，她被他拉着飞奔，裙摆飞扬，脚尖才点地，还未落下就继续向前，如果仅此而已也还好，偏偏到处都是人，他们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稍微不注意就要撞上。

　　“就快到了，我想念很久的味道，京城里可吃不到，而且去晚了可就卖完，每天限时限量。”卢栀指着前面迎风招展的酒旗，上书几个大字——又一村。

　　玉环愣住了，脚步不由得暂缓，连带着卢栀都差点摔倒。

　　“额，这个‘又一村’和‘又一坊’什么关系？”玉环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问。

　　卢栀挑眉，一副“就是你想的那样”的模样，让玉环更是错愕。

　　“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吗？”她的眼睛都挪不开了，上下打量那座平平无奇的酒楼。

　　和洛阳与长安的仙实楼比，这又一村酒楼实在是朴实无华，除了名字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其他和扬州别的酒家没有区别，也就是排队的人比较多一点。

　　尽管玉环满腹疑问，也不得不为了美食而加快步伐，暂且把问题都抛之脑后。

　　好在他们上岸的时间很早，排队的人也不算最多，不多时便轮到二楼窗边的位置。

　　可还没等他们点菜，就有掌柜模样的人过来，对他们拱手笑问：“贵客旅途辛苦，请去内间雅座休息片刻，酒菜马上就来，全是现杀现做，包你们满意。”

　　两人相互看了看，都有些意外，为了旅途的体验感，他们早就把象征又一坊成员的玉牌和陈舟赠送的信物收起来，就是不知道掌柜又是怎么认出。

　　也不等他们询问，掌柜亲自将人带过去后，便又客气地说：“郎君和娘子不必担忧，你们的行踪没有暴露，只是又一村比较特殊，是州主最看重的地方，凡是出入扬州的人，都在又一村的监查范围内，查看出入城符牌文书的也是自己人，自然知道今日城中来了大人物。”

　　玉环无奈一笑：“我们算不得什么，竟劳你费心了。”

　　“州主特意交代过，属下不敢不尽心。”

　　二人都愣了，被远隔千里的朋友如此关照，说不熨帖是假，他们都想不到陈舟竟然能掐准他们到扬州的时间，要知道这一路上他们可是好好游玩了一番，不紧不慢。究竟是陈舟能劝会算到这个程度，还是又一坊在江南一带的情报网太过缜密。

　　就着新鲜到掉舌头的菜肴，他们小酌了几杯，等掌柜离开后，才重新打开话匣子。

　　“我看坊内档案，扬州这边的组织曾遭到重创，所以都是二郎一手培养出来的？”玉环透过窗户看向街角，这里的视野很好，连相邻的街坊内的动静都不会错过。

　　卢栀点头：“是，我几年前来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规模，行止兄确实花了不少心思，至少那时候他对扬州的掌控程度还没有这么强。”

　　“一州之主，也该这样名副其实，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坊主的候选人，不做好点以后不能胜任。”玉环还是很认可陈舟的实力，即使对方看起来很冷淡，却很少拒绝别人的请求，更是能一丝不苟地完成所有任务。

　　一个将助人作为修行的人，若是成为了又一坊的坊主，必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尤其是多年后很可能发生的安史之乱。

　　一人不能救世，但是多救一人，天下便会好一分。

　　即使不知道别的候选人德行如何，不论出于公理还是私情，她都希望是陈舟来做这又一坊的下一任坊主。

　　“快尝尝这个鱼，别的地方可吃不到，特别嫩，特别鲜！”卢栀小心地挑了鱼刺，将鱼肉夹进玉环碗里，看着她吃掉，看着她眼睛一亮，自己也是心满意足，笑得酒窝更深了。

　　这里的酒和披香酒不同，酒香清冽，酒味不重，却后劲十足，好在两人酒量还行，又因为是白日没有开怀畅饮，都能挺得住。

　　“要是二郎和逍遥也在这里就再好不过了。”玉环忍不住道，不过几个月，却像是过了好几年，她很想念和朋友们推杯换盏的日子，哪怕是康苏儿也行，至少最初的时候，大家相处没那么多心思和烦恼，远不及废太子走后，一切都被剖开，血淋淋的，藏都藏不住。

　　“会有机会的，咱们就等他们来找吧！”

　　这当然是最好的情况，玉环不想等到洛阳城破，长安失守，她再北上去寻找叔父和姐姐们，那样就太艰难，太痛苦了。

　　没有人比她更知道未来战事的可怕，至少现在谁也想不到是那样的规模，偏偏她说不出口，每每提到和这有关，不是被别的更重要的事情岔过去，就是突然说不了话，几次以后，她便也不想着泄露天机。

　　不如就像陈舟所言，一步一步按计划来，尽他们所能，为这个世界带来多一点好的改变。

　　李琩成为太子，就是他们最大的赌注。反正也不会更坏了，还能让武家人与朝内的突厥人相制衡，再烂也不会像李隆基一样葬送掉盛世大唐。

　　“你又在想那些烦人的事情了，小心头痛，心痛。”卢栀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上前，让玉环枕在他腿上，替她揉着太阳穴。

　　玉环有些不好意思，这里毕竟不是杨府，也不是他们的船只，万一有送菜的或者掌柜突然进来，影响不太好。

　　她刚想起身，就被卢栀按住了肩膀：“掌柜说了让我们在这里休息，而且他还有许多事要忙，招待不了，你就安心享受我的服务吧！”

　　玉环瞪他一眼，伸了伸腿，指着腰说：“行，那就按按这里。”

　　卢栀的脸更红了，却偏偏要一本正经和玉环解释，非说这是酒后上脸，被她狠狠挠了一下才闭嘴。

　　两人在榻上和衣而眠，小憩了一个时辰才起，外间的酒菜还未收走，显然是被掌柜吩咐过不要惊动他们。

　　玉环正要开门找小二，就听见有人敲门，轻声询问他们是否起了，需不需要进来收拾，又要些什么茶点。

　　“拣你们这儿的特色上就行，”玉环倒是不挑，也不清楚扬州都有些什么，想想还是转头问卢栀，“阿栀，你有想吃的吗？”

　　“要玉兰米糕，再来些时令水果，没有的话就果脯，这个时节应该没有酥山了吧？”卢栀就是顺嘴一问，也没真指望有。

　　可那伙计却说：“郎君这是老熟客了吧，点的全是我们这儿的特色，有，全都有，别看我们这店面不算大，但是冰窖管够，想要什么都有。”

　　没等二人反应过来，伙计就已经收拾好了，外头也有人端着他们点的东西候着，还附上一壶今年的新茶。

　　玉环没想到他们的效率如此高，看着盘中的玉兰米糕，轻嗅有淡雅的花香，软软糯糯，小巧可爱，只稍稍比拇指大上一些，一口一个，还不容易掉渣，拈起来还能感受到刚出炉没多久的热意，入口也不干涩，反而绵密喷香，让她忍不住就多吃了几口。

　　“怎么样，确实不错吧，看来我的记忆力还不错，当年来扬州没能有机会吃上，其实还有一种叫玉兰酥饼的，需要过油，也很好吃，明天再尝吧！”卢栀就着茶水吃了一个又一个，果脯也没少吃，直接干掉大半盘。长身体的年纪，倒也算合理。

　　两人正商议着今晚的落脚点，就看盘子下面用细纱挡着的地方有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还盖有陈舟的私印，看着确实也是陈舟的笔迹。

　　他们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实在是这个地点既不是什么豪门富户之家，也不是有名的旅店酒馆，而是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土山坡。

　　这里不像中原地区多山，连绵的山脉根本看不到头，一进去就会迷失方向，江南这一带属于平原，只有一些矮小的丘陵，都不大能称之为山。

　　而陈舟让他们去的地方更是偏远，还需要出城往郊区行两个时辰，好在又一村直接配上了一辆双驾马车，以及一个精通各地方言又堪称活地图的车夫，不然等他们找到地方，天都要亮了。

　　他们把船混在来扬州的商队中，自己跟着车夫往神隐山去了。

　　神隐山不愧其名，四周被水环绕，说是山，叫岛可能更恰当一些。反正从远处看，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一座山。

　　玉环他们正要准备下车，可那车夫依旧不紧不慢，带着马又绕了小半圈，只回头招呼了一声，让他们坐稳，就驾着车往湖中走去。

　　“诶？老人家，这是……”卢栀的话还没说完，他们担心的事情也根本没有发生，马车平稳地行驶在湖面上，水没过大半的车轮，但能感觉到下面坚实的路面。

　　“这也不像是涨潮后桥被淹了啊。”卢栀和玉环趴在车窗看，仍旧看不出端倪，只能知道他们确实是行在水里。

　　车夫笑了，一边指挥着马，一边捋胡子：“小娃娃们，这里从前其实有一座浮桥，但是后来因为意外被毁了，之后，就有人提议说索性在湖面之下建一座水桥，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知道具体的位置，马儿也是专门训练过的，别看它们走得悠哉，但是只要迈错一步，就要掉到水里去喽！”

　　这话说得让玉环他们赶紧收回探出去的身体，生怕影响了平衡让马车栽倒，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目前只能硬着头皮跟车夫聊天。

　　“小心，坐稳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两匹马突然跃起，连带着车都被甩了起来，几乎能算是直接飞上岸。

　　也不等他们喘口气，车夫就一改先前的憨直爽朗，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看着二人。

　　“陈州主有什么吩咐？”

　　“啊？什么意思？”

　　车夫急了：“那不然他让你们来二十四坊做什么？”

　　二十四坊？

　　玉环还沉浸在刚才的飞车中，心有余悸，还是卢栀想到了又一坊的三十六坊的九洲池岛，想到了那个分不清真假的巨大蛇头，试探问：“这里就是编号第二十四的基地？”

　　车夫点头，又问了一遍，可他们真没有任何任务，更不清楚陈舟的意图。

　　还是玉环扯谎道：“我们被人盯上了，需要栖身之处，二郎便让我们来了。”卸了货后他们约定每旬送一次物资，寻常联系用飞鸽传书至又一村下属的联络点，这才把人打发。

　　等确定船夫已经上岸离开，两人才松口气。

　　“上次没能一探究竟，这一回可有的是时间！”二人相视而笑，拿起随身行礼便往土坡中心处走去。

　　这里也会有八卦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