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青青坎上流》微微君山

356、六 四 .不可告人 突然出现的

　　裘江又去华岳的药房找老中医复诊。他不再去想华岳对自己的感情。男有老婆女有老公，虽说感情都出了问题，但没离就是家，有家的男女正常交往怎么了？多那个心干嘛？怪不得那么累。
　　开完药后去跟华岳打个招呼，华岳办公室关着，问店员才知道她不常在药房，只在自己看病的那几天来过。裘江叹口气，发条问候短信就走了。

　　喝了两天药，睡觉好很多，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气色不错，约涂亮去健身馆打拳，几个轮回下来，大汗淋漓，气喘吁吁。酸涩的汗液排出去，精神气又回来了。
　　正想重振旗鼓跟涂亮再来几个回合，涂亮哈哈笑他：“看把你虚的！又做下对不起陈老师的事啦。”

　　裘江要怼回他，话在嘴边却说不出来。说什么？说自己不虚，还是说自己没有做对不起老婆的事，还没想好词，涂亮已经脱下手套走向跑步机。
　　涂亮依然胖乎乎，却步履稳健，气息平稳。裘江只能也走下拳击台，调整气息，等涂亮开始喘的时候再上去跑，避免又喘得厉害被他笑话。

　　几个美女走过，涂亮的小眼神立刻开始打追光。裘江想起以前两人一起跑步时，女人的目光如采花的蝴蝶在他身上翩飞。短短半年，自己竟然不敢上机了。
　　涂亮只跑了十几分钟就去听电话，裘江按下步行键，匀速行走，边走边想心事。

　　在威森眼里，自己所谓的真爱就是明明白白的骗局，他却一次次跌进坑里。这都不叫事，问题是他竟还爬不出来！是蒋纹纹骗术高明嘛？
　　他不愿想得太通透，越通透越惭愧，越惭愧越恼火，他甚至开始怨恨陈芷汀：不是你对我不理不睬，我怎么会上当受骗？
　　但身为律师，知道“受害者有罪论”是错误的——而且明明是自己不理不睬寒了老婆的心。

　　裘江没有跟涂亮去酒局，自己驱车来到夜色酒吧，在嘈杂的音乐中喝闷酒。他默默巡视各色艳丽妖娆的女人，甚至希望看到蒋纹纹，他相信此刻的自己一定能够立刻叫住她，告诉她从此别过，再不联系。
　　一个又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因为他的巡视进入他的视线，用眼睛、肢体和语言撩他，他只默默喝酒，看了如同没看见。

　　不知何时威森过来，坐到他旁边，拿过酒也喝起来。
　　音乐突然变得暧昧又热烈，舞池里人影憧憧，旋转灯光一圈圈来回打转，每一个人在不同的曲线里都表现出不同的模样。裘江似乎看到自己跟蒋纹纹在舞池里，自以为陶醉的可笑模样。

　　威森没有问他为什么自顾自傻笑，也不想问。他把裘江委托调查蒋纹纹的资料重新发给了裘江，裘江没有回复。他想，这事要翻篇了。只是这样的女人，想翻篇岂能容易？
　　舞池里一对年轻人吸引了威森的注意。

　　像敏慧一样的瘦削身材，清晰的五官，明亮的眼睛；嘴角与敏慧略有不同，微微上卷，让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点笑意。搞什么鬼？
　　引起他注意的不是敏慧的儿子赵玉衡，而是和他跳舞的姑娘——猛一看非常像白露。

　　威森身体一抖站起来。跳舞的姑娘白净美丽，年轻高挑，很像大一大二的学生。威森喝一口酒又坐下。
　　得赶紧联系敏慧，不然弄出事来逃不了她一通埋怨。

　　阿成过来了，跟威森打过招呼后看看裘江，不说话。裘江想了一会才问：“蒋纹纹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阿成看看威森，吞吞吐吐地回道：“黑皮在找她。说是前几天还在一家整形医院里，做了个什么手术失败了，出院后就消失了，估计应该过几天就会出现。”

　　阿成知道是隆胸手术失败，却不敢说。蒋纹纹恃靓行凶，并没有“胸器”。突然出现的“胸”涌波涛一看就是假的。这让阿成觉得女人是怪物。虽然他不懂那种手术要注意什么，但术后要休养，等到“真假合一”才能坦而露之、广而告之，这是他都明白的理。

　　这女人太急切了。凸起处明显僵硬发红，她就肆无忌惮地出来混，怎么能行？原本挺好的丹凤眼，也拉成欧式的双眼皮，搞得不伦不类。
　　裘江是她正牌男朋友，不能由他说出敏感部位的问题。

　　威森对他跟蒋纹纹有一腿非常生气，他不敢自己找抽。蒋纹纹又搭上黑皮这趟车，让他又别扭又生气。
　　裘江黯然无语，过了一会才说：“出现了告诉我。”

　　威森用警告的眼神盯着阿成说：“蒋小姐的事，以后你只对裘律负责。”
　　阿成瞥了裘江一眼，满眼的不服气。威森很想踹他一脚，又不想引人注意，让他滚蛋。

　　蒋纹纹的确回来了。出院后她想联系李粉莲，在她那里住些日子，想到莲子已经习惯了揩她的油水，而自己现在最怕被人揩油水，索性回来了。
　　她相信裘江不会再回来了。联系房东，果然他已提出不再续租。因为押二付一，房东不肯退押金，就再租两个月，到期不再交租金。

　　蒋纹纹没有力气生气，她要谋划新的复仇。得不到就毁灭。
　　她在电脑里翻查以前存进去的资料，包括相片。她记得在镇上时她拍下过裘江的一份私人档案资料，当时只保存了他太太的电话，其他的并没特别留意。现在她要找出来，从根上去挖挖他的黑料。她相信在裘江的记忆深处，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不会反复梦魇说同一句话。

　　不是我——
　　不是你就不会出现在梦里。

　　你是无心之失导致了一场意外事故，还是无意之中害了一条或数条性命？冤魂放弃转世投胎死死纠缠，那得多么大的怨恨！

　　裘江跟威森告别时已经醉了，威森也喝得七七八八，还要去见敏慧，跟她讲看到她儿子的事。裘江不想做电灯泡，歪歪扭扭开车走了，酒醒时发现停在金雀小区。
　　准备驶入地下车库时，突然彻底醒来，刹那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知为何，他本能地感到上楼会有危险。什么危险他不愿细想。喝了几口冰凉的矿泉水，他转向回了家。

　　老婆不理只是有点烦恼，与危险比起来就不叫事。
　　进到卧室感觉暖洋洋的，转头一看洗手间的门，原来是陈芷汀在里面洗澡，脱下来的衣服扔在床上。裘江仿佛中了大奖，借着酒劲扑过去，把头埋在衣服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嗅到以前没有的味道。果木芬芳的香水味。她什么时候开始用香水了？裘江有点疑惑。正想确定她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好在以后买了送她，洗手间的门响了。
　　老婆要出来了。裘江急忙站起来，在她推门出来之前走了出去。关上门的间隙听到她小声哎呀了一声。肯定以为他不会回来，裹着浴巾出来了。

　　夫妻二人，坦荡相对了那么多年，竟然生疏得如同陌生人。裘江不禁百感交集，伤感二人陌生如斯，又后悔不该出来，就要直面她惊慌害羞的模样。
　　你是我老婆，又能怎么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