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青青坎上流》微微君山

354、六 四．４ 活见鬼 床头出现一

　　敏慧很快出院了。她和胡琴受伤的事110没有继续追查，回复看不清楚，可能是混战时乱扔的，混战的起因还是敏慧先动的手。这是事实。
　　挨打的蒋女士没有报警，电话又关机，怀疑她报复砸人又没有证据，这事就算不了了之了。

　　只有简国栋气不过。两大美女都是他的心头宝，坚持要派人查，替两大美女出气。敏慧着急上班，想他那么大的老板，也不会太离谱。
　　胡琴立刻离职，跟闵三强干柴烈火去了。

　　威森的眼前清静了。敏慧去拼事业还能理解，胡琴竟然能跟闵三强谈情说爱，让他感叹世风日下。钞能力真是强啊，屎臭屁里滚过几趟的死胖子摇身变成企业家成功人士，稀缺品种大帅哥只能独守空房。

　　想想敏慧，前夫是新任副市长，蓝颜知己简国栋是商业大佬，她自己也是律界风云人物，随便一个案子就顶他一年的收入。看看自己一百平的小探所，刚刚从容一点的财务账单，链接敏慧的脉脉深情和自己的怦然心动……哎哟喂，还是低调点吧。

　　打开手机，在李海洋的号码前犹豫良久，决定按兵不动，等着他安排约见老婆覃白露，现在叫覃垚壵。自己老婆要别人搭线才能见到。这种怪事发生在他身上，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会信。
　　他把手上的案子都交给路标，专心研究李海洋其人和BLACK的前身和现状，然后约了欧队见一面。

　　威森以为二人见面会激动不已、把酒尽欢，及至见面，让他视为榜样的欧队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光芒，犀利果敢的眼神变得像小区民警，温和迟钝，带着一丝疲惫和茫然。四十多岁年纪，鬓角却有了白发，以前总是泛着铁青色光芒的颧骨和下巴，也像脱水的桔子皮，松软打蔫。

　　看他缓步走近，伸出手臂握上，直接把威森握愣了。
　　兄弟见面，拥抱变握手，还有啥说的？

　　威森落座前快速观察四周环境，发现这是一个很不专业的地方，唯一的好处是酒菜可以。
　　欧队见他就是纯粹叙旧。威森很失望，不敢轻易信他。此时此刻，他才感到脱离组织的自己，成了断线的风筝，飘飘荡荡，没有归宿。

　　聊起他离开后欧队办过的案子，跟李海洋有共同之处，凡是涉及到BLACK夜总会，也就是现在的黑光酒吧和夜色舞厅，都是哈哈哈哈，没有查出啥来。
　　威森心中诧异，却也跟着哈哈一笑。当年他在局里时，为盯BLACK把老婆都折进去了，心里还能没点数吗？

　　回去之后又联系边防，把敏慧出事那天的录像又看了一遍，顺带把前几天的一起翻看了，看到有个身影很像敏慧前夫赵洪，比较清晰的是她的儿子赵玉衡。
　　当天妈妈挨打，儿子也在场，走过路过权当没见过。
　　越发有意思了。

　　至于BLACK的前老板，包括现在的黑光和夜色，在工商局登记的经营者中，都是老实本份的生意人。
　　幕后老板是谁？目前的老板跟前老板有没有关系？威森必须查出来。只要找到这个人，白露离开的原因就浮出水面了。但他手头的资料非常有限，只能让阿成侧面打听。威森担心阿成暴露打双份工的身份，不让他再回探所点卯做汇报，白天黑夜都泡在酒吧里，有事联系再另外约。

　　太平无事时，魏成的活络很有用，遇到硬骨头，他不仅能力有限，人也不可靠。威森担心用他坏事，问路标还有备选的人不，路标建议用阿成身边的小跟班杰尼。
　　“这小子可以试试。阿成因为鬼上身带他一起去消除冤孽，回来后杰尼一个字没露。喝酒都不带吹牛B的。阿成喝大自己说出来，我们再问他才说了过程。”

　　威森点点头，嘴紧就可靠，又一瞪眼，“好好的中国人，起什么外国名。”
　　路标笑说：“杰尼就是他在外面混叫着玩的，身份证上还是中国名字。年轻人好玩呗。”
　　威森想想杰尼，白净瘦弱，像根豆芽菜，在救闵三强的那天夜里，表现还不错。让路标先试试他，能行他再出面。

　　夜色有问题，黑光也跑不脱，看看夹在中间的糖烟酒批发公司，挤在夜色和黑光之间，好像随时会被清退离场。威森走进去买烟。里面只坐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五官模糊，面色灰暗。真是王八配绿豆，想看两不厌啊。
　　威森说买一包中华，女人懒洋洋地说一包不卖，顺手一指“批发”二字，低头看手机。

　　威森忍住气，要了一条大中华，装作很闲的样子问店老板是谁，生意这样做怕是要亏吧。
　　女人看他一眼，眼里闪过一道光。威森又溜她一眼，发现售货员的眼神向墙角一瞥。

　　威森转过身子撕烟盒，感觉女人溜的方向可能有摄像头，慢慢笑着说：“你们这小店，风水都被左右抢走了，想赚钱有点难噢。”
　　女人并不接话，找完钱继续看手机。

　　威森无法继续呆在里面，一边心痛钱包，一边往外走。门口刚刚停了两辆越野车，车牌尾号是888和688，把糖烟酒公司的门面完全挡住了。女人没出来吆喝，停车的也没觉得不妥。
　　威森又感觉出点意思。

　　幕后老板可能是谁？白露会不会还跟他在一起？他突然想到敏慧提过一嘴，胡琴在酒吧做时拿到一个什么卡，带她下去逛过。
　　又可以去见见二位美女了。想到自己刚刚决定低调做人，威森收起对敏慧的欣赏，就当是找好朋友聊天吧。

　　同样决定暂时低调的还有蒋纹纹。假体取出后，她乖乖在医院躺了几天，术后恢复很好，主治医生找她聊下一台手术安排的时间，她决定暂时不重新植入假体了。主治医生有点意外，让她再考虑考虑。
　　卡上的钱哗啦啦流走，让她揪心揪肺地痛。为攒这些钱，她用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大的力气，现在连点响都没听到，轻飘飘地进了医院和医生的口袋。

　　只要能找到一丁点医生的责任，她都可以大闹天宫，让医院把手术费治疗费医药费全部吐出来，再赔她百八十万的精神损失费。可惜啊，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作下的。
　　抓心挠肝地痛过后，她陷入短暂的昏睡，突然一激灵醒过来。

　　不是我——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出现在耳边。顺着这个声音慢慢回想，翻云覆雨的黑夜，疲惫汗湿的身体，痉挛抽搐的四肢，猝然惊醒的慌张，抽离梦境的沮丧……似乎有个邪灵回到萎靡不振的身体里。

　　不是我什么呢？
　　不是我干的？
　　不是我偷的？
　　不是我……
　　她想到阴森可怖血腥的画面……不是我——S——h——a——的？？

　　慢慢撑起身子，她的嘴角浮现一丝鬼魅的笑意，谨慎扫一眼病房，突然吓得一哆嗦。
　　想到鬼就活见鬼！

　　床头出现一个女鬼，在雪亮幽昧的光影中晃动，披散的长发下是苍白枯瘦模糊的脸，浮肿的眼泡射出尖针般阴森的光，诡异的笑容让这张脸越发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