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陛下》采芹大人

44、莽撞 我快要疯了

　　“你想喝什么？”萧凌云熟练地点开菜单，问宋祁。

　　宋祁瞄到他跟前剩下的半杯咖啡，问：“你还喝不喝了？”

　　“不喝。”

　　宋祁端起来一饮而尽，对许正元邀道：“到我家坐坐如何。萧凌云的东西应该还没收拾？”

　　“也好，他不止一次提过你家虽小但充实，每寸空间都利用的恰到好处，正想拜访一下。”

　　三人走在路上，前后左右距离都错开，各走各的。

　　萧凌云走在最前面一点没有要停下等别人的意思。宋祁盯着他笔直的背影，心里十分郁闷，总有一种把心爱东西拱手交给别人保管的感觉。

　　走在最后的许正元也烦宋祁那副对萧凌云一举一动都有决策权的得意劲。

　　门“叮”一声打开，宋祁先进去，后面二人接着进来。

　　麻雀大的客厅瞬间被三个身量高挑的男人占满，空间显得拥挤和逼仄。

　　许正元很好的维持了君子风度，并没对小房子评头论足，四下望望，笑道：“果真充实。冽星住哪屋？”

　　萧凌云径直走进房间收拾衣物。

　　床铺稍显凌乱，两枕头摞一起靠在床上，看痕迹，再蠢的人都明白昨晚二人睡在一起。

　　萧凌云取下阳台衣服揉成团丢床上，指着卧室书架上一排奖杯、奖牌，引以为傲地介绍：“这些都是宋太医读书生涯的荣耀，是不是不可思议。”

　　许正元胳膊靠在书架上，手撑着头，微笑着问：“没看出来你这么看重人的学历。”

　　“自古读书人就值得人钦佩。若能回到大梁，我必效仿当代的奖惩制度，鼓励士族子弟勤奋读书，能把大梁多撑一日就是一日。”

　　“来客厅坐吧，我倒了水在桌上。”宋祁站在门外对许正元说，“我还有几句话叮嘱萧凌云，能否借个方便。”

　　“无所谓。”

　　许正元退出卧室。

　　宋祁迫不及待关上门，不等萧凌云问，一把拽过他衣襟把人抵到门上，大腿强行插进萧凌云两腿中间，把他死死压在门上。

　　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清晰可闻，宋祁的五官一点点迫近，萧凌云也因他粗鲁的动作僵住不动。

　　时间在这一瞬静止不动。

　　宋祁听见自己胸膛擂鼓的心跳，先是盯着萧凌云红润漂亮的唇吞咽口水，压下快窒息的紧张，目光一点一点上移，对上萧凌云眼睛，一转不转看进那双恐慌又惶惑的眼底。

　　“你，你要——”

　　宋祁充耳不闻，紧压住萧凌云的胸膛，用亲吻的姿势慢慢靠近。

　　他看见萧凌云脸上细腻的皮肤和绒毛，看得清厚密的睫毛，也看见白皙肤色下慢慢染出来的绯红。

　　在唇将要覆上萧凌云嘴的一瞬，宋祁突然重重喘息一声，泄了气似的把头埋在他颈窝，灼热的气息撞碎在他脖子上，哑声说：“我快要疯了，星星。”

　　“我现在就能杀你。”

　　“杀吧，我不在乎。”宋祁保持囚禁对方的姿势僵持近两分钟，松开胸前的手，把萧凌云紧紧搂在结实的怀里，借这个动作轻轻吻他的脖子，“如果真的不想跟我住，搬出去吧星星，从许正元家搬出去。我想看见你，每天都想看见你。你现在跟他走，我真的快疯了。”

　　屋里安静无声，床头的闹钟规律的滴答，窗外传来孩童尖锐的嬉闹，萧凌云任由他抱着，在此静谧的间隙得意观察把头埋在肩头的男人。

　　他的头发很密，很黑，身上有上了整天班的牛马气息和熟悉的香味，颈部露出一截白衬衫，透过领口缝隙看见他肌理清晰的肩部。

　　他的背在轻微颤抖。

　　萧凌云立即明白，刚才惊心动魄的几句话，此人一定下了莫大的决心，这么优秀的人，冲动时的状态还别有情趣。

　　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萧凌云点了点头。

　　宋祁突然抬起头，腹部贴上萧凌云有点发烫的身体，捏着他的下巴重重吻上去。他第一次接吻，原来舌头天生就会找准方向，闯进口腔，撩那颗玉一样的小虎牙，与满是焦糖玛奇朵味的舌头缠在一起。

　　疯狂的占有欲和理智在卧室极限拉扯，宋祁想怀里这个人都是他的，又怕吓坏了他。

　　接吻的力度因不熟而时轻时重，蓬勃翻滚的欲望烧的脑子空白一片，他终于对准柔软湿润的舌咬下去！

　　怀里的人骤然瑟缩，呜咽两声！

　　宋祁无法呼吸，吻到自己大脑眩晕，才恋恋不舍从萧凌云嘴里退出来。

　　“对不起星星，你知不知道这个吻意味着什么？”

　　萧凌云被迫仰起头抵在门上，眼睛湿润模糊，一句话都不说。

　　他的唇被亲的微肿，泛着水光，红艳欲滴，就这么直愣愣蔑视般审视着眼前的疯子。

　　宋祁用袖子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液体，动作虔诚、小心。

　　萧凌云冷冷开口：“十天之内，别来见我。”

　　他需要缓缓。

　　“我——”

　　“住口。”

　　两人在房间无言的冷静五分钟，终于拉开门。

　　从家里带走了什么、怎么走进电梯，又如何上了车全然不知，脑海一片混沌。路灯和一株株香樟树向后掠去，光影划过萧凌云出神的脸。

　　他靠在打开的车窗上，凝望看不见星的夜空，嘴里、脑子全是宋祁的味道，他过分凶悍，就像长了猎狗外表的饿狼，舌头被咬破至少两个位置，他的攻击就像条龙，在嘴里翻江倒海，到处都是他的触感。

　　萧凌云用手遮住腹部以下位置，那里因为宋祁出其不意的吻而硬的发疼，尽管热血沸腾的反应早就平静了，还是怕许正元看出端倪。

　　不得不承认宋祁是副良药，一天之内因他，身体连着两次被点着了。

　　萧凌云又有点不解，这个时代怎么这么多断袖，还是仅有的几个都给自己碰见了。

　　路上车辆少了很多，车速有点快，昏黄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萧凌云一半的脸处于阴影下，两只眼却格外闪亮，乜斜着左边的人。

　　“你只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也行？”

　　直白突兀的问题把许正元吓一跳，盯着路况又抽空转头笑一下，“怎么突然这么问？”

　　“喜欢男人是什么感觉？你有几个男人？”

　　萧凌云对这方面的认知还停留在古代，公子们图的就是新鲜和乐趣，他们多数豢养娈童，鲜少人有王衡之和礼部侍郎家大公子的勇气，那俩人孤注一掷，宁死也要在一起。

　　许正元和王衡之是两种不同类型的男人，硬要选一种出来，萧凌云更钦佩王衡之和大公子杨瞻之间的情谊。

　　有钱公子许正元是哪种，正直沉稳的宋祁又是哪种。

　　萧凌云对自己提出问题的答案并不感兴趣，单薄的身体愈发陷在座椅和阴影里。

　　许正元急着解释：“你别被我表象蒙蔽啊，我对感情可是很专一的哦。遇到你之前，我有四个月没谈恋爱。”

　　萧凌云喃喃出声：“谈恋爱？”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都差不多。他喜欢女人，我喜欢男人，听着雨打屋檐声，难道因为性别不同，我们在雨夜的思念就不一样？做/爱的感觉也同理，认对一个人，怎么做都是很爽的啊。”

　　萧凌云手指无聊地叩着大腿，发出疑问：“做/爱？”

　　“嗯？听不懂？”

　　“何意？”

　　许正元望着前方坏笑：“要不要试试？真的很爽。”

　　“很爽？”

　　“得了，你别问了，再问就没兴致了。”

　　回到许家，萧凌云一下平摊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样式繁复奢华的灯，灯光刺眼，晕晕乎乎脑中不停循环宋祁突如其来的亲吻。

　　他到底什么意思，一时冲动，图个新鲜，或者纯属欺负一个千年迢迢来此的古人。

　　除了上次一样鲁莽的吻，平时一点没觉察来自宋祁的特殊关心和照顾，怎么能一下子就做到这种地步。

　　萧凌云翻个身，把头埋在枕头下。

　　还是说，平常宋祁待自己的态度已经算是超出一般关系的范畴。

　　可在大梁的时候，身边人都这么恭敬、小心呵护皇族的人，宋祁的行为他哪特殊了。

　　明天得上班，不能多想，捡了睡衣匆忙去冲澡。浴室很快升起雾蒙蒙的湿气，可能吃了药有点困，热水冲在脸上时只觉天旋地转，连带宋祁那张脸也跟着扭曲旋转。

　　两腿有些虚软，扶墙笑了一下，萧凌云很快震惊地发现，从上次的吻开始，竟一刻都没有怪过宋祁。

　　如此大不敬、以下犯上的行为，竟没有怪过他。

　　洗完澡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慢吞吞走回房间，见许正元正坐在自己床边看平板，随口问：“还不就寝？”

　　许正元：“才几点。我在找那位史学家的资料给你。洗好了，要不要去花园数蔷薇？下次碰见宋祁好堵他的嘴。”

　　“太晚了。”

　　“不晚，走吧！”许正元合上平板过来拽他的手，“跟我去数。”

　　萧凌云挣脱一下没挣掉，只得跟在后面下了搂。

　　许三和李阿姨还坐在楼下的客厅闲聊。手牵手的二人旁若无人从他们跟前走出去后，许三皱着眉哼一声：“荒谬，二小子这混蛋越来越不把我放眼里了。”

　　庭院的灯光亮如白昼，李阿姨伸长脖子看那二人在干嘛，轻声笑着：“二小子混归混，但每次找的小帅哥都长得不错。这个小萧我越看越喜欢，人冷冷的，能把二小子当狗使唤。住这快一个月也没见搬走，估计二小子这回认真了。”

　　“我，我——”许三操着老父亲的心，气到极致反而变成无奈，“二小子是个混蛋。”

　　蔷薇种在花园的墙角，长到茂盛时可沿着铁栅栏爬成一面花墙，这会，刚挪到这里不到三十小时的花可能还没打算扎根于此，显得有点精神萎靡。

　　夜风清凉，萧凌云刚洗过澡，膀子上寒毛根根竖起。

　　许正元脱下外套给他披上，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把比人还高的一株蔷薇里里外外都照一遍，每找到一朵粉色小花就惊喜地说一声：“这还有一朵。”

　　萧凌云没心思看花，盯着许正元看。

　　在他身上，居然看到从未谋面的王衡之的影子，或许时空的某一瞬，王衡之也曾在交游时捏着朵鲜艳的花儿逗乐了礼部侍郎家的大公子。

　　萧凌云感觉到一种压力和重负，该从这里搬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