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陛下》采芹大人

38、你骗他 我没骗

　　院门外站着许正元最不想见的人，但来了就是客，不能小气到给人进门的气度也没有，调整好表情，懒懒散散走过去打招呼：“宋先生，来此何干？”

　　前几次见面两人一直在暗中较劲，这回宋祁放聪明很多，主动伸手表示友好，笑道：“叫宋祁就行。”

　　许正元用三个指头粗粗碰了下他递过来的手：“保安跟你是亲戚？来去挺随意的啊？”

　　“我留了很详细的进出信息。我找萧凌云，他今天休息？”

　　虽是问话，眼睛非常确定地望向二楼窗户。

　　这段时间，宋祁与萧凌云一直保持电话联系，但次数太少，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萧凌云打电话的习惯又冷的跟个冰人似的，几次通话只能简单了解他的近况：他工作了，在寰宇公司，双休，工资还不错。

　　宋祁无数次想来看他，找不到理由，想让他回去，对已经试着自力更生的人更张不开口。

　　此前无微不至地帮他，不就是想看他在这个时代扎根么。

　　忍了半个月，宋祁终于还是忍不住想见萧凌云一面，朋友还能隔三差五见个面聚一下，怎么就不能来探望同居两三个月的室友了。

　　六点就起来，半小时后朝悠然小筑出发，直到八点还在路上晃悠，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看他。

　　如果真的去了，宋祁知道，不单单是见室友和朋友这么简单。

　　他一直在与自己对峙、抗衡，压制着心里的惦念，如果去了，就等于承认这段时间竭力掩藏的挣扎，那股谁也不敢透露的单相思。

　　被慢速紧紧压在后面的车不停按喇叭催促，终于在追上来后摇下车窗冲他破口大骂：“呆B，魂丢啦？”

　　宋祁被骂的着急，毅然拐向去悠然小筑的方向。

　　许正元：“不巧，我和他准备出去玩。”

　　宋祁维持风度，平和地笑道：“巧了，我今天有空。”

　　森林公园不是限人限行的景点，也不用提前预约，许正元想不到借口拒绝，不悦地点头：“那就一起？”

　　“我能上去？”

　　“适可而止吧宋祁，主人在你跟前站着，你上去干嘛。”

　　宋祁微笑：“好，那就一起等？”

　　两人无知无觉就把自己划分到对立阵营，一时无话，极不自在靠在自己车上等着楼上人下来。

　　萧凌云不紧不慢换好衣服，抓起帽子和背包往外走，下楼时又碰到李阿姨给端来一杯水：“补点水再出去，中午还是热的。”

　　又慢条斯理喝几口水，才阔步走出大门。

　　外面的天空澄澈，但阳光刺眼，一边试着把长发塞进棒球帽里一边走下台阶，猛一抬头，看见院外熟悉的白色车辆，和靠在车上的人。

　　几乎同时，宋祁站直身体，有点紧张地看着萧凌云。

　　才半个月不见，除了那头漂亮的长发，其他地方已经完全是现代人模样，冲锋衣牛仔裤，肩上搭个旅游背包，双腿修长，步伐稳健生风，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萧凌云先是愣怔，眸光一亮，冲他笑了一下，露出调皮的虎牙。

　　宋祁心惊：完了，本是来此解相思之苦，这下回去可能更相思了。

　　萧凌云径直朝宋祁走去，笑着招呼：“宋太医，多日不见。”

　　帽子终究是戴不上去的，用劲攥在左手，“你怎么来了？”

　　宋祁微笑着：“来看看你。准备去哪玩？”

　　“森林花园。”

　　“哦，原来去森林公园，”习惯不动声色纠正他的口误，“地方不错。我有一整天时间，能否跟你们同游？”

　　“更热闹些，欢迎。”

　　宋祁不喜欢两人间生疏的感觉，心塞郁闷，一错不错盯着萧凌云的脸，黑色板正的冲锋衣把本就白皙的面孔衬的更精致英俊，脸颊稍显红润，看上去挺秀色可餐的。

　　“还没出门就出汗了？”

　　萧凌云揉着微烫的脸颊，“刚李阿姨叫我喝了杯温水。”

　　气色好，又有保姆关心，看他在这里过得这么好，宋祁的心情有点不好了。

　　“走了冽星。”许正元把后备箱的帐篷、水、食物检查完毕，冲还没开始叙旧的二人喊：“再磨蹭到那都十点了。”

　　萧凌云应一声，略做犹豫，对宋祁道：“我坐那辆车，你紧跟我后面。”

　　“哦，也行吧，”刚才宋祁特地把本就干净的副驾擦一遍，纸充电器衣服什么的统统丢后座，结果期许落空，顿了一下，开口：“那就出发吧。”

　　见萧凌云转身就走向另一辆车，忍不住叮嘱一句废话：“安全带系好。”

　　停在庭院的大G体型威武，线条粗犷，如果条件允许，是个男人都会喜欢，所以，萧凌云选择那辆车是出于本能，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黑色越野车慢慢倒出院子，调整好方向，在宋祁注视下沉沉轰鸣一声，冲了出去。

　　“为什么不坐他的车？”许正元侧首瞥了副驾的人一眼，又看向后视镜紧跟在后面的车。

　　萧凌云没有立即回答。

　　过去虽是说一不二的身份，但良好的教养告诉他，就冲许正元多日来的殷殷勤勤和昨天为这次徒步忙前忙后的份上，这车也只能坐他的。

　　“是你邀我出来玩，不能丢下你。”

　　许正元满面春风，嘴角又压不下去。

　　“那到目的地后，咱俩能不能把他抛在后面不睬他？”

　　“挺幼稚。”

　　萧凌云一直盯着后视镜，每有车挡住后面白色车，就把头瞥的连脖子上青筋都暴露了。

　　“啧啧——”

　　平日把话说的义正辞严，就这望眼欲穿的小模样，经验老道的许正元只能说，小子，你可能还不了解自己的想法。

　　似乎更有挑战性了。

　　许正元故意不停超车，要甩开后面的麻烦。

　　但宋祁的车技也不差，稳中求快，在车流里穿梭游走，死死咬着前面那辆。

　　停车场在一片宽阔的水杉林里，许正元狠狠撞上车门，对朝这边走来的人说：“什么时候找个宽敞地跟你赛一把。”

　　宋祁善于藏起锋芒，轻易不与人争锋，拒绝道：“安全第一。”

　　“切！！”掀开后备箱，朝强行加入的人努嘴：“你拿着帐篷，我拿食物。”

　　宋祁笑问轻装简行的萧凌云：“你带了什么？”

　　背包挺大，萧凌云拉开拉链，露出里面两瓶孤零零的矿泉水。

　　得知是他在没人提醒下自己带上的，宋祁认真严肃夸他表现不错，夸的萧凌云下巴昂起，傲气的不行。

　　一旁的许正元直接傻眼，还能这样夸，还能这样处？

　　姓宋的看上去无趣沉稳，没想到哄起人居然这样老奸巨猾。

　　三人分配好要用的物品就朝林深处进发。

　　很难想象热闹喧哗的城市外围还有这么一处静谧治愈的森林，这个时间点太阳已经把林中的薄雾晒尽，一眼望去，景色清晰明了，林里空气清新湿润，笔直高大的乔木直插蓝天，行走在绿荫下无不令人轻松惬意。

　　从停车场开始，陆续见到在林中搭帐篷休息的游客。

　　踩着一地的松针和落叶，再吸一口泥土的腥气，心中污浊之气瞬间被涤荡一遍。

　　两个城巴佬的嘴脸在大自然的烘托下暴露无遗，拼命吸纳林中仙气，从开始的针锋相对，到走过一段路程后变得和谐融洽。

　　宋祁问许正元除了羽毛球外的爱好。

　　许正元则说自己一个朋友曾患过轻微抑郁症。

　　萧凌云走在二人中间，不是每句话都能听懂，左右耳朵笔直竖起，严谨地理解二人在聊些什么。

　　森林公园最高处的海拔大概三百米，路程远坡度又高，顶着快正午的太阳，三人很快就累的不想说话。

　　宋祁每天的晨跑在此刻就显现出优势，不动声色把萧凌云装了两瓶水的背包接过来，有意领着他走快些，想问他些外人不便听的话。

　　许正元一见自己被二人甩开三五米就开始发力，咬着腮帮跟上去，把包里的登山杖都使上了，挪到萧凌云身边，故意问点只有他二人知道的事情，诸如昨晚的小蛋糕味道如何，前天看的枪战片够不够劲，大前天买的几身衣服合不合身……

　　这些话题里所指的事，宋祁没参与过，自然接不上话，只能默默听着，顺便也听出萧陛下在大别墅确实过上了好日子。

　　心里不得劲，吃味，那二人的“点点滴滴”本不该有，是二十天前自己亲手促成的结果。

　　该死啊宋祁。

　　许正元继续得意的起话头：“那天咱俩一起栽的蔷薇都开花了，速不速度？许三伯还说大热天的栽不活。”

　　蔷薇！！！

　　从花花公子嘴里说出蔷薇二字，宋祁很快就明白他的所有话都是针对自己，有意表露他跟萧凌云关系亲密。

　　萧凌云貌似很在意蔷薇：“是吗？开了几朵？”

　　许正元迅速编谎话，把庭院那株快晒蔫的蔷薇描述的生机勃勃，“玫红色，开了五六朵，还挺好看。”

　　噫！！！！宋祁都快听不下去了，从他嘴里说哪种酒好喝，哪个酒吧好玩都无所谓，偏偏顶着个风流脸来附庸风雅。

　　萧凌云随意接了一嘴：“回去我数数。”

　　许正元立即反对：“不能数，老人家说正开花结果的东西不能用手去指，会萎。”

　　“都是迷信。”宋祁琢磨出谎话的味道，淡定地鼓动着萧凌云：“可以数，越数长得越好。”

　　从穿来这个世界开始，宋祁就润物无声的给萧凌云科普各种知识，萧凌云自然信他的话，点头道：“我回去一定数数看。”

　　许正元剜了宋祁一眼，蹭过去压低声音问：“你故意的吧？”

　　“你骗他。”

　　“我没骗。”

　　“是吗？”宋祁斜他一眼，“是你说开了五六朵。是根本就没开花还是你真信植物被人指指点点就枯萎？”

　　“你行啊宋祁。”

　　许正元不得不落后前面两人二十米，掏出电话打给管家。

　　“三伯，不管花多少钱，有多麻烦，晚上八点之前叫人在院子拐角种上一株开玫红花的蔷薇，一定给我搞定。”